正文 第十一章 逃離死亡現場

我的四周充滿了血腥味。自己的身上臉上都是還未冷卻的鮮血。但奇怪的是,我自己的身上並沒有痛覺。等我讓眼睛重見光明後,我看清自己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額頭正中間有一個洞,還在汩汩地流著血。一顆子彈從後腦進入再從這個位置穿出來。我面前的地上已經積了一灘的血,此時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他睜大了雙眼瞪著我,神情十分恐怖。這個人就是剛才拿槍指著我額頭的老蘇。我終於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剛才開槍的不是他,被打的也不是我。之所以面前有層血霧是因為老蘇的血濺到了我的眼睛裡對視力造成的瞬間影響。這場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無論是我、羅秘書還是被綁著的晶晶、肖隊長、達雅,沒有一個人不是目瞪口呆。短短几秒之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大家才留意到,羅秘書最後一個進來以後,辦公室的門剛剛是虛掩著的。一支手槍就是從這個角度對老蘇進行的近距離射擊。因此才能產生一進一出的強大威力。讓老蘇當場斃命。

我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的那支槍上了。我們每個人都在猜想那支槍的主人。但願,但願不是集賢社的那個老大。否則我們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這種情形之下也只能任人宰割了。腳步聲音,持槍人進了屋子。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身影逐漸在我們眼裡清晰了起來。

我深呼了一口氣,解除了自己全身崩得緊緊的神經。大家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來人我們並不認識,但我們卻認得他的服裝。一身十分標緻得體的警服,原來來救我們的真的是可愛的人民警察。他開始替每一個人鬆綁。緊接著燈亮了,我們剛剛適應了這昏暗的環境又突然面臨強光,都被光線刺得暫時睜不開眼。我注意到在門口開燈的是另一個人——方小膽。

「我來晚了,讓大家受驚了。」那個警察最後把我和肖秘書的綁繩也鬆開。和靄可親地和大家打招呼。此時大家才有空仔細打量來人,此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高有一米八零左右,中等身材,鼻直口闊四方大臉,一身筆挺的警服,外套武警棉大衣,頭戴棉軍帽,英氣逼人,典型的北方軍人形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武警根河中隊滿歸林業局支隊的邊防警察,我叫程飛。現在請大家不要亂動,我們要保護好現場。誰有相機,我們要為現場拍些相片留作證據。」程飛的長相生來就讓人有種嚴肅而不失親切的感覺,而且言談舉止中似乎有種我久違的熟悉。

「我是公墓的主任小桃。多謝程警官的救命之恩。」程飛伸出大手,有力地和我握了握手。我的手在他的大手中間綿軟無力。估計他要是加上兩分力道,把我手握碎也不在話下。不用說,這個程飛身上有著不錯的功夫。這就好了,可盼來救星了。

晶晶如夢方醒。她第一次來公墓玩,隨身正好帶著一款迷你的相機。此時正派上了用場。程飛一邊熟練地用相機拍了不少現場照片,一邊拿出身上的對講機。「洞兩洞兩,收到請回話。」對講機里「吱吱嗚嗚」收音機調台時的那種音波聲音。「洞兩洞兩,收到請回話。」還是沒有人回答。「這要命的鬼天氣,連對講機都用不了了。」程飛拿著對講機出了門,看樣子他想試一下在門外會不會有信號。

大難初赦,每個人都在伸胳膊踢腿,活動一下剛剛掙脫束縛的四肢。晶晶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眼淚「嘩啦啦」地流個不停。「桃子師傅,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你把我們大家嚇死了。」晶晶一邊哭一邊說,委屈的像一隻受傷了的小綿羊。

「怎麼會,怎麼會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不住地安慰她,看著她害怕的樣子我的心都碎了。真後悔今天不該帶她過來,讓她受了這樣大的驚嚇。

肖隊長邁著虎步走到我的面前,握著我的手激動地說:「桃主任,俺今天服了你了。料事如神呀。誰也沒想到老蘇竟是個潛伏在公墓兩年多的大盜墓賊。他給俺們做了兩年的飯,說實在的他要是在飯里下點毒,俺們小命就全交待了,好險好險呀。剛才你說外面埋伏著武警俺還以為你是嚇唬老蘇的呢,沒想到你早就設計好了。高,太高了。」

我如夢方醒,知道大家都誤會了,想和大家解釋這根本就是個巧合但又覺得現在沒有必要。轉身向方小膽說道:「老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小膽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們近前,哭喪著臉,眼淚都快下來了,嘴不停地哆嗦著握著我的手說道:「桃主任,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別急,你慢慢說。」

達雅就看不慣他這個樣子,說道:「就是,瞧你那個膽小的樣子,有啥話慢慢說,咱這裡這麼多人,你怕個啥嗎。」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圍住方小膽問明究竟。

方小膽給我們講述了剛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早晨把我們送到公墓上以後,他像往常一樣開車回局裡待命。誰知不多時天上就開始飄起了雪花。起先他以為就是天氣預報里說的小到中雪,並沒有引起注意。九點多鐘局裡就收到了上級的緊急通知,氣象局發布臨時暴雪警報,說是兩股冷空氣突然在根河上空交匯,進入山區之後形成強對流天氣,會形成較強的降雪,下午還將出現六級的偏北風。請各單位通知林區內作業人員,做好防雪撤離準備。

聽到這個情況時方小膽就慌了手腳,立刻拔打公墓的座機電話,但電話一直是接通的狀態就是沒有人接,再一一拔打我、肖隊長、羅秘書的手機,竟然都是關機。他意識到這個事情非常嚴重,不知我們為什麼都關機也不接電話,立刻和局裡打了個招呼就開車上山。

開始的時候還好,天氣並不像天氣預報里說的那樣惡劣。只是零星的雪片而已。等過了凝翠山進了盤山道之後,雪就逐漸地大了起來。而且越下越大。方小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手排擋調到了爬坡的全時四驅狀態,小心翼翼地在盤山公路上爬升。

車子開到路兩邊都是樹林的路段,天色就陰沉了下來,雪花也變成了鵝毛大雪。方小膽覺得前方的能見度越來越差,只好開起了霧燈。燈光下,雪花斜刺里向下飄落,很容易讓司機產生一種視覺上的錯覺,注意力也很難集中。他的腦中開始琢磨,為什麼公墓上的人都關機呢?為什麼座機也沒人接呢?難道是有歹人洗劫了公墓?難道上次在樹林里自己碰到的那伙人沒走?他們一直躲在山裡?他憶起了那天幾個匪徒的對話:「能確定是在前面的山裡嗎?」 「沒錯,再翻過前面的山就是了。」「告訴老五,等我們踩好點子,讓他直接把東西送上山。為了那塊破銅板子,咱們得做好長期蹲坑的打算。……」

「踩好點子」,「直接把東西送上山」,「長期蹲坑」,這些說明什麼?豈不是說明這伙歹人為了寶藏要在這山裡安營紮寨。再聯繫到秋天輝輝的死、一拔接一拔的挖墓人,方小膽越想越害怕。如果真是他們把公墓上的所有人都抓起來了,那自己去的話豈不也是凶多吉少。想到這裡,他多了一個心眼,再往西沿山路拐出不到一公里,就有一處武警設的林區管理站。林區的警務站有點像城市裡街道派出所的概念,不過規模要小的多。很多林間的管理站執行倒班制度,只留一位上崗執勤的警察。他們的工作職責是維護一下林區的治安狀況,監管盜獵盜伐者,排查森林火險隱患等等。雖然他們是武警的編製,但一般人都管他們叫做森林警察。森林警察比地方上一般的警察裝備要好一些。手槍更是森林警的標配。偷獵者都有槍,除了單管雙管獵槍之外,沙槍、口徑、半自動什麼玩意兒都有,如果警察不帶槍,別說管偷獵了,弄不好自己都得成為獵物了。當然了,這也只是個誇張的說法,森林警的工作根本沒那麼危險,相反還十分地枯燥。

話題有些扯遠了,想到這裡方小膽就把車頭一拐,準備把車開到警務站,如果能帶上警察一起到公墓去,自己心裡還有點底。往西去的山路都是那種車走多了軋出來的土路。車速明顯降了下來,也就保持在二十邁上下。雪下的漫無邊際,把整個天空變成了一個大漏斗。方小膽只能集中自己的精神,穩穩地抓住方向盤,任車身上下不斷地顛簸。車載收音機里根河電台播放著那首黎明的老歌《今夜你會不會來》:「今夜你會不會來,你的愛還在不在……」方小膽為了給自己提神,也跟著輕聲哼唱。

「噝……噝……」黎明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終於變成了讓人鬧心的雜音。方小膽知道,現在已經進入了無收音信號的地段了。他無趣地關上收音機,左手調整方向盤開車,身子右傾,準備用右手從手套箱中翻根煙抽。方小膽是個老煙槍,每天至少要抽掉兩盒「紅梅」。就在他做這個動作的瞬間,突然發現車前面站著一個黑影。他下意識地急踩剎車。「吱……」一聲長音,雪地路滑,車子沒能及時停住,這輛沒安ABS的老切諾基車頭當作車尾,車尾當作車頭,轉著圈地飛了出去。「當」地一聲,右後車玻璃重重地撞在了樹上。車這才停住。

就這一下子,雖然方小膽沒受傷,但他的心臟差點嚇得跳出來。他趕快跳下車,查看車子的損壞情況。好險,右後車門撞壞了一大塊,車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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