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腦子信息千絲萬緒,理不出個頭緒。回到宿舍便一腦袋扎到床上。晶晶在地上支了個大洗衣盆,正用洗衣板賣力地搓著衣服。有時覺得當美女也挺不容易,什麼也都得付出代價,我眼看著她花在洗衣服和化妝打扮自己的時間上越來越長。而且白天我去上班時,她也不常去圖書館了,而是有事沒事地去街上逛逛,買些插在頭上的小飾品或是擺在屋裡的小擺設,沒兩天就讓我的宿舍成了玩具雜貨鋪。
「怎麼了,桃子師傅,不舒服嗎?用不用美女給你按按背。」晶晶把洗衣板和衣服搓的「咔咔」直響,彷彿那就是我的後背。我依舊趴在床上不愛說話,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搖了搖。
「對了,有你一個小包裹。不知是哪裡寄來的。看你沒回來我也沒拆開看。」
我這才吃力地翻了個身,看見窗台上放著一個紙殼盒。用膠袋紙封著。一定是爸媽給我郵什麼東西來了。看了郵寄單不禁又大失所望,寄件人沒有填姓名,寄件人地址一欄也就草草地寫了個根河市字樣。看郵戮也一樣,確實是根河的郵戳,看來這是本地的郵件。可是本地我也不認識幾個人呀,誰能寄信給我呢,奇怪。費了半天力氣終於把紙殼撕開,又是個厚厚的塑料袋子,裡面的東西挺實,有點份量,上面還是纏著膠帶。我氣呼呼地終於把這層膠帶也撕開,拿出裡面的東西。
我不禁失聲喊叫。音量大得嚇壞了自己,也嚇壞了晶晶。
太出人意料了。袋子里不是別的,竟是……
塑料袋裡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沓人民幣,厚度是我見所未見的。我又撿起那個已經被我撕破了的紙盒。上面的的確確寫著我的名字,我宿舍的地址,那個人的筆體我很陌生,也就是說,我根本不知道這麼多錢到底是誰寄給我的。
再在袋子里尋找,終於我發現了薄薄的一張信紙。我顧不上別的,立刻打開觀瞧。這是封簡訊,信上這樣寫著:
「桃子:
你好,冒昧打擾,你我素不相識。事關民族巨資大業不分彼此。希望你能夠洞悉天機,早有成就。隨信附些銀兩,民間自發募捐,作為尋寶遊資之用,此致。
無名氏」
收到這神秘的來信頗感意外。它的到來又給我憑添了一些期望。當看完這幾句隻言片語,難免換來更多的是失望。
「一萬塊,整整一萬塊。」身旁邊傳來晶晶的驚呼聲。雖然她刻意壓低了音量,但仍掩飾不住那種激動和驚喜。現在我們交換了一下,她開始看那封信,而我卻把那一沓錢放在手裡。一邊惦量一邊想如何處理這個事情。
有低低的聲音敲門。我和晶晶對望了一眼,下意識地把錢和信快速地塞在抽屜里。晶晶一邊喊了聲「來了」一邊過去開門。
來人正是羅秘書。年齡相仿再加上我們經常有工作上的接觸,使我們很快成了比較要好的朋友。現在有晶晶這個大美女在,他來我宿舍里作客的頻率更是越來越高了。晶晶晶微笑著請他進門,他跺掉了鞋上面的浮雪,進門就使勁搓手。
「桃主任,晶晶,沒耽誤你們小兩口親熱吧?忘帶鑰匙了。同屋的小子到街上去打電玩了。只能到你這兒來避一避。」
「你小子。想找我們聊天就直說,還整這拐彎磨角的。」我把他讓到椅子上坐下,晶晶給他倒了杯熱水。
他一眼就掃到了桌子上被拆得狼狽的紙殼盒。指著問道:「這是什麼呀?家裡給你寄好吃的來了?我說怎麼兩個人悶在屋裡。是不是偷吃什麼家鄉特產呢?」邊說道邊就拿起來觀看。動作快得我都沒來得及阻擋。
「咦?」他也看出了問題。看到了這是本地的郵件,而且上面根本沒有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
「這是誰寄來的呀?」
現在正是下定決心找寶但沒有思路的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羅秘書也是大學生,在民政這塊算是肚子里喝過點墨水的人,為人還算端正。想到此我打算向他挑明真相了。我和晶晶對望了一眼,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會意地點了一下頭。
我把信和錢拿出來,給他講了事情的原委。羅秘書端詳許久表情凝重,喃喃地自言自語到:「太快了,太快了。」
「什麼太快了。」這下輪到我和晶晶不解了。
「桃主任你有所不知。在根河有個民間組織叫『集賢社』。這個結構鬆散的組織,以尋找民族資產為目的,發起人就是崔書文和舒老三,七幾年時就開始集資找寶。後來崔書文走了,舒老三死了,這個組織早就淡出人們的視野。今年夏天我們生擒了一個盜墓賊,派出所進行審訊時他交待自己就是『集賢社』的人。這令公安人員吃驚不小,本想再進一步地調查,誰想到上頭領導下來一張紙條就把人給保走放了,也就沒人再作追究。這集賢社轉為地下密秘活動。二十年後仍然存在不得不說是個奇蹟。」
「那你的意思是,這個包裹是『集賢社』的人寄過來的?」我搖頭感嘆,事情越發地撲朔迷離了。
「如果不出我所料,應該就是他們。你想除了他們手裡有民間的集資之外,誰還會給你一萬塊錢做找寶的資費。不過最奇怪的是,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要開始找寶。」羅秘書開始在屋子裡踱來踱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要是我們能認識一個『集賢社』的人就好了。他們找了那麼多年,一定有些線索是不為我們所知的。」我感概道。
羅秘書撓了撓腦袋:「哪有那麼容易。這樣的秘密組織有著很嚴密的組織結構。開會行動都在極其秘密的情況下進行。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接近他們。」
「你說到這裡,我倒想起一件事情來。不知羅兄有沒有膽量和我去探訪一下鬼屋。」我這後幾字說的故意緩慢。晶晶和羅秘書都聽得真切,能感覺到屋裡的氣氛已經寒至冰點。
「桃主任說的可是咱們陰陽屯的鬼屋?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
「陰陽屯?這個名字好可怕,我還第一次聽說呢。」晶晶聽我們說的嚇人,臉色變得蒼白。
我怕嚇著晶晶,趕快向她解釋:「晶晶,沒什麼。咱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就叫作陰陽屯,只是一個普通的地名而已,沒什麼特殊的含義。」又轉而向羅秘書說道:「對,就是離這隻有兩條街的那個鬼屋。舒老三家的舊院子。」
「你怎麼知道那裡的?」羅秘書顯然是沒料到我初來乍到就能了解這麼多,臉上寫滿了吃驚。
我暗自慶幸自己把「集賢社」和鬼屋扯上關係。故意不讓自己露出得意的神色。如果我的推理沒錯,那密密麻麻的腳印,那麼多神秘人。都在舒老三的鬼宅里。深更半夜的男女爭吵,並不是什麼鬼在裡面,而是「集賢社」的那些找寶人。他們在凌晨秘密集會商量找寶的辦法。我聽到的幾句對話更能證明這兩件事物的關聯性。剛想把凌晨訪鬼屋的事情告訴羅秘書,突然腦里打了一個炸雷,徹底粉碎了這個念頭。那天早晨,我是跟著院子里的腳印去的鬼屋。也就是說,就在我們民政宿舍里,就有「集賢社」的人。說不定這個人就是羅秘書。
「這個,我……對了,聽本地人說起這裡有個鬼屋。我就產生了興趣隨便一說,開玩笑的,不必當真。」
「咦,你別說桃主任,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茅塞頓開的感覺。那鬼屋年久失修,沒人居住,聽人說有時能看到裡面午夜有燈火閃現,或是有炊煙升起,沒有人敢靠近問津,倒真是一個秘密開會的好所在。說不定探訪一下,會真的會有什麼發現呢。今天天黑透了沒法去。明天下午咱們早點回來,來個『鬼屋探險』你說怎樣?」羅秘書這段話說的自然,沒有半點遲疑,看來是我多慮了。
「鬼屋探險」——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看了看身旁的晶晶。晶晶雖然在一旁嚇得滿臉臘白,但還是關切地對我說:「你和羅秘書如果真的要去就都要小心一些,天黑前一定回來。別讓我擔心。桃子師傅,聽得我害怕,我可不和你們去了。」
「放心吧。我們兩個大小夥子一起能有什麼事。」我和羅秘書雙目相對,哈哈大笑。
次日下午,我們兩個備好手電筒穿戴好棉衣帽辭別了晶晶直奔鬼屋而去。
冬日的夕陽,也像是被那些繚繞不清的霧藹施了法術,無精打彩地垂在天邊。陰陽屯裡炊煙四起。農戶們此時老婆孩子熱炕頭,再整幾兩燒酒做兩道小菜和好朋友一聚享受著天倫之樂。出外上班的人也陸續地下班。應該說這是小屯子比較熱鬧的一個時間。但鬼屋前的這條道上卻冷漠了許多。除了零星有車輛經過之外,就是邊民家的獵犬不時地吠個幾聲。
我和羅秘書已經到了那扇破舊的院門旁邊。
「就是這裡嗎?」我假裝並不知情。可心卻開始「通通」地打鼓。
「嗯,沒錯。就是這個破院子,當地人都知道這裡的。」羅秘書抬頭向里張望,神情比我緊張數倍。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他這種緊張的神情,就想起當年在懷安公墓工作時的自己。那時自己遇見事情也是和他一樣的不知所措。不知不覺,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