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尋寶陣營

次日一早,晶晶就自己坐車去了根河市圖書館。我們商量好,由她來搜集一些資料,查一下有沒有和寶藏相關的記載。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坐方小膽的車去公墓。

「方師付。」又是由我打破了沉默。

「嗯。」他似乎有點怕了,對我的提問都很警覺。

「輝輝是新婚嗎?」

「對,你怎麼知道的?」紋心閣論壇

「他們小兩口就住在我現在的那間宿舍?那現在他妻子呢?」

「輝輝死了,她也很害怕,就回老家去了。而且電話也換了號,沒人能聯繫得上了。對了主任,您能別總問我死人的事嗎,我實在膽子小,不敢往這些事上想。」

我終於忍不住了。「方師傅,你說你這麼大一人,至於膽子像小耗子似的嗎。」

「別以為我一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以前我也不是這樣的。」

我好奇地問:「噢,那你是因為什麼事情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方小膽咽了兩口唾沫,側過臉來若有所思地看看我。「行啊,說給了你聽你就不用再成天問我這些事情了。」

「嗯」我企盼著聽他的故事,但他口中嚇人的故事可能會近在咫尺,又不免有幾分擔心。

他沉默了一下開口道:「那還是在幾個月以前的一天,我還是向往常一樣送肖隊長他們去公墓。在回局裡的路上經過一片林區。對了,就是我和你撞到黃大仙的那個位置。突然有些內急,我把車停在路旁。這一帶雖然不經常有車出沒,但我還是想往林子里略走走再方便。站好了位置,我突然間聽到了幾個人在林子里說話。」

我聽得入迷,催促道:「是什麼人呢?說的什麼內容?」

「因為山區的林子較密,我根本沒看見人影。我只知道有人在裡面。聽見有人聲我也不能在這兒尿了,人家聽見了也不禮貌。我正準備離開,但他們的對話吸引了我。其中一個聲音說:『能確定是在前面的山裡嗎?』另一個說:『沒錯,再翻過前面的山就是了。』『告訴老五,等我們踩好點子,讓他直接把東西送上山。為了那塊破銅板子,咱們得做好長期蹲坑的打算。』我當時不禁一驚,銅板子?說的不就是那個什麼張作霖的遺產嗎。正想著怎麼辦才好呢,突然間,感覺身後陰風陣陣,心裡暗道不好。但已經晚了,一個硬梆梆的東西頂在了我腰眼上。」

「聽見身後一個低低的聲音:『跪下』,一腳重重地踢在我的腿彎之間,我應聲而倒。那隻腳立刻踩在我的頭上,就聽見那人抹鼻涕的聲音:『老大,有個生瓜蛋子在這疙瘩偷聽咱們說話。怎麼處理?』接著,就是樹木『蔌蔌』的聲音。好像出來了不少人。一個聲音說:『老大,他一定聽到咱們要幹啥了,直接做掉吧。把屍體往林子里一扔,兩天就被狼吃了,誰也找不到。』『對,就得這麼干,誰讓這傢伙命短,碰上了咱們。』我當時臉被埋在草稞子里,頭上還踩了一隻腳,想說話也說不出來,就等著任人宰割了。說實話,我真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活著回來了。不怕你笑話,我當時嚇得都尿褲子了。接著,就是一片沉默,所有的人都在等著那個老大發話。那個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想起來就讓人膽寒,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有份量,聽起來有點陰陽怪氣的:『這個人應該沒聽到什麼要緊的。放了他吧。』接著,踩我頭的那個傢伙就接著說:『臭小子你聽好了,算你命大。如果回去和誰說個一言半語,你記住了,不管你走到哪裡,老子一樣要你的狗命。』我頭腦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就覺得頭上的那隻腳離開了,然後腦袋重重挨了一擊。就暈死過去。」

我聽的也是心驚肉跳,終於明白方小膽為什麼膽子這麼小。他的生死其實就在那個老大的一念之間。別說他,換作是誰在這種情況下也會嚇個半死。

「這事你還和什麼人說過嗎?」

「沒有,和誰也沒說過。回家以後,我的半側臉腫了一段時間。我只和家人說不小心摔的。」

「那你為什麼偏偏和我說呢?」

「聽局裡的同事說,桃主任你年輕有為,是大地方回來的人。我想有什麼事和你說說應該不礙事。剛回來那些天我特別害怕,每天去公墓送人就像上刑場。我和肖隊長、達雅他們說自己見過山裡有打公墓主意的壞人。他們扛著獵槍帶著阿虎在山區來來回回兜了幾圈也沒發現有人的蹤影。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天也冷,不會有人再潛伏在山裡了。不過那件事真把我嚇個不輕。從此以後,我就一直直疑神疑鬼的,晚上也常常做噩夢。」

「你真的沒看見那幾個人的長相嗎?」

「唉,上來就被人家踩在腳底下,哪能看得到呀。再說,就算我可以回頭,只要我看上一眼,哪還有小命在。」方小膽說起這段痛苦的回憶滿臉死灰。

我剛想再安慰他兩句,車已經進到滿歸鎮了。肖隊長和達雅打開後門上了車。我們的話題只好就此結束。

一日無話,吃完晚飯,羅秘書、方小膽、我、晶晶四個人打了一個多小時的紙牌。北方夜間天氣冷,很少有人出門,看電視、打牌、麻將就成了一種生活方式。今晚大家玩的很開心。也難怪,哪裡有晶晶哪裡就有歡樂。快十點鐘的時候,他們出門告辭。晶晶開了檯燈,坐在書桌邊上。

「今天去圖書館,有什麼新發現嗎?」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哈哈,我能讓你失望嗎?收穫大了。」晶晶說著,就從自己的隨身小包中拿出個小本子遞給我。看來她把今天查到的東西都寫在這上面了。

我翻開本子,發現晶晶密密麻麻記了不少東西。我掃了一遍,大驚失色。

我抬頭看晶晶:「這麼說,張作霖的遺產存在花旗銀行,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她點點頭:「嗯,不敢說就是真的,但起碼可能性很大。我查到了《花旗銀行在華侵略史》和其它的文獻材料。發現在三四十年代,確實有些外資銀行在國內開設網點。而當時因為戰亂,國內的一些富甲、軍閥、資本家們會選擇把錢財存在這些銀行當中。抗日戰爭和內戰結束,美國不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地位,單方面凍結了在華資產。解放後數年,中國恢複了在國際上的合法地位。確實有些民間力量在為追繳巨款的事而努力。這些人大多是當年存錢人的後裔。」

「啊!我記得張作霖當年自己還投資作銀行呢,他怎麼會存筆錢在美國的銀行?」

「這個不稀奇,張作霖當年被稱作東北王,富可敵國,擁有大量的財富。還開辦軍事學校,向德國、日本、蘇聯等國購買武器、飛機和輪船。就算他本人私存幾個億在美國銀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花旗銀行和他之間好像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想了想又提出新的疑問:「我記得他們相傳,那個張作霖的後人說花旗銀行的取款憑證是六枚銅製印章。歷史上有這樣的取款憑證嗎?」

「嗯,這個我也查過了。早期的銀行為了取得取款人的信任,經常打造不同材質和內容的各式取款憑證。這六個銅牌並不離譜,還有用黃金打造取款憑證的呢。不過這些古老的憑證銀行不見得承認了。」

「那,人家銀行要是不認帳,豈不是得到了六枚銅牌也白搭?」

「嗯,按說是這樣。但我查到這種情況下只要證據充足,在國內或國外的法院一起訴,多半會得到銀行的賠償。一個猶太人狀告瑞士銀行就獲得了全額的賠償,這個案例已經鼓舞了世界各地的戰前債權人後裔。」

我越來越覺得事情的嚴重了。這麼說來張作霖的遺產可能真的確有其事。我說為什麼那麼多人拼了命來到這裡尋寶。他們既然來了,便一定不會是捕風捉影。我又想起了輝輝的死,輝輝是死在了秋天。和方小膽講述的那伙壞人來公墓的時間一致。沒準是那幫狠傢伙下的毒手。汪局長他們一直把找寶的事當成謊言,這樣下去公墓早晚會面臨血光之災的。

晶晶接著說:「我還有一個更大的發現。你知道我計算過之後,這究竟是一筆多大數目的錢嗎?」

「不就是什麼五億美金嘛。」我嘴上是這樣回答,但我對錢的數目沒有一個直觀的概念,只知道那個一個很大的數字。

「是呀,如果戰前張作霖真的存了五億美金的話,到現在連本帶利應該是二十四億美金,按現在的外匯牌價折成人民幣,就是二百億。」

「噢,二百億。」我隨口答著,五億和二百億在我眼裡根本就沒有區別,都只是一組天文數字罷了。

晶晶用一種認真的表情看著我。「桃子師傅,你想沒想過也許咱倆能找到最後的那個銅牌?」

我一拍大腿:「對呀,如果我們可以找到那個銅牌。就再也不會有人動公墓的主意了。我怎麼沒想到。上交給國家,我們就成了民族的功臣了。」

晶晶瞪大了眼睛,彷彿不理解我在說什麼:「上交國家?你不是說誰找到那第六枚銅章,就將得到一千萬美金的酬勞嗎?你知不知道,咱們要是有了這麼大一筆錢,八輩子都花不完,咱們可以買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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