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晶晶歸來

這封信是什麼意思呢?我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理解出個所以然來。

「『快來救我』,桃子,誰讓你去救他呀?」原來剛子這小子沒睡,從上鋪探下頭來看我的信,眼神還怪好使的,隔了一米多遠竟然能看清信紙上的字。

「什麼『快來救我』?我怎麼沒看到?」我一邊說著一邊再低頭看手裡的信紙。

一股涼氣從心底油然而升,這竟是一首藏頭詩,把第一個字連起來讀就是「快來救我」四個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綁架了晶晶。可是兩封信的筆體明明一樣,難道其中一封是假的?不管了,我顧不得慮更多。現在去找人才是最重要的。到底是去煙台還是去長春?我寧可相信這封求救信,因為來自於長春的信留的是一個完整的地址,而煙台這封信不但沒留清地址,還處處透出了古怪。我飛奔出門,顧不得身後剛子的呼喊。

下午四點多,我的身影出現在木樨園長途汽車站,手中握了一張去山東煙台的長途車票。我在附近的郵局向晶晶留的長春地址發了個電報,確認她是不是在那裡。又找了個公用電話,我向部門經理請了個假,撒了個謊說家裡有急事必需回去一趟。經理十分氣憤地說你怎麼就會先斬後奏如果明天早晨見不到你的話你以後就別來上班了,我煩透了那個經理就說不上就不上老子還不幹了呢,經理說聲再見就摔了電話。其實平時我沒這麼大的勇氣敢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可是在飯碗和晶晶之間選擇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會選擇晶晶。

長途車五點多鐘準時離站,聽售票員說到煙台要十幾個小時。我買了點吃的又從車上買了張煙台地圖打發無聊的車上時光。一邊看著地圖,一邊思考著心事:看地圖煙台應該也是個不小的城市,人海茫茫,找一個人談何容易,可是哪怕有一絲的希望也不能夠放棄。不管怎麼說,能收到晶晶的信,就好像一個在茫茫大海里失去方向的船隻看到了遠處的燈塔。雖然不知道離自己有多遠,但起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希望。

凌晨醒來,天已經蒙蒙亮了。天邊的一抹紅霞正隔著車窗傾撒在我的身上。揉揉眼睛,我才弄明白現在自己正以一百多邁的速度在高速上賓士。我看了下一閃而過的路標,上面寫著「濰萊高速」字樣。我了解這是從濰坊到萊陽的一段公路。過了萊陽煙台就不遠了。

看著太陽一點點升起,心中的希望也一併燃燒了起來。我睡不著了,倚著車窗又攤開了那兩封信。這兩封信被我帖身攜帶,從跟著我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個小時,但翻看卻不知多少遍了。

我還在讀那首詩,雖然這封信很短,但彷彿有什麼玄機就藏在裡面。這麼大個煙台,我從哪裡開始找呢?如果一下車子,晶晶就在那裡等我該有多好呀。可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天底下哪有這麼順利的事。清晨的陽光是腦部思維的最好催化劑,突然靈光一閃,我有了一個想法。會不會她所在的地名就藏在這首詩里呢?我又拿起了身邊的地圖,試圖從密密麻麻的地名中捕捉到什麼。一切就是那麼事與願違,一直對到眼睛發花,根本沒有相像的地名存在。

不知不覺車子駛入了煙台市區,又穿過繁華的南大街,終於停在了長途汽車站內。我揉了揉疲憊的雙眼,穿好鞋子,帶上隨身物品,跟著人潮向站外行進。煙台這座城市看起來比較中庸,沒有北京的高樓聳立、沒有江南的小家碧玉,但看起來十分的入眼。也許是比較喜歡瀰漫在空氣當中那股久違的清新,我在五分鐘內徹底的愛上了這個城市。可惜,我此行的目的並不是遊覽觀光。我必須要想清楚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一邊低頭思索,一邊不覺地走出了站外。路兩旁停著一排排的長途巴士,巴士前面是三五成群地巴士承包人,為了拉客各色的山東話此起彼伏。「有去長島的嗎?」「威海威海,威海有走的嗎?」「蓬萊蓬萊,不到仙境看看真遺憾。」我好奇地聽著這一個個似曾熟悉的地名,沒想到這些文明遐邇的旅遊勝地就在我的周圍,心中一陣莫名地興奮。

「『天盡頭』,『天盡頭』有去的沒有?」這一句話無疑像在我腦中打了個炸雷。「什麼,你再說一遍,你的車去哪裡?」我激動得有點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看來是嚇壞了那個拉客的山東老鄉。

「『天盡頭』啊,怎麼了。大哥你去嗎?我這車,一個小時准到,馬上就開車,那裡的冬景可美了。」

我瞥了他一眼,都快四張兒了還管我叫大哥,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為了賺錢亂了輩份也再所不惜。我顧不得繼續思考亂了輩份的事。我現在只想再了解一下這個地方。「快意恩仇天際留,來來回回已盡頭。」如果我沒猜錯,這首詩里隱藏著的地名就是這個「天盡頭」。

「兄弟。」我不知道怎樣稱呼他合適,但兄弟這個詞是放諸於四海而皆準。

「天盡頭是個什麼地方,給我介紹一下好嗎?我來這邊是旅遊的,如果真不錯的話我可以考慮搭你們的車過去。」

一聽有生意做,這位兄弟就熱情了起來:「這天盡頭啊,是個旅遊景點,是一塊突出於大海之中的陸地。原來叫成山頭,但因為這塊陸地是中國沿海陸地的最東側,老百姓習慣稱它為天盡頭。離咱煙台也不遠,個把小時就到了。當日還能往返。這冬天去的話礁石上布滿冰雪,別提多美啦。」

「我在地圖上怎麼沒看到這個地方。」我掏出煙台地圖,並沒有找到他說的這個地名。

「噢,這地方以前歸煙台,又說要歸威海,誰知道哪裡管呢。可能這地方現在不屬於煙台了吧。」他隨手遞給我一張「天盡頭」的旅遊宣傳單。上面是驚濤拍岸的照片,一塊豎石孤單地立在大海中間。無比蒼涼。我心道:「晶晶啊,晶晶,我這次為了找你真得要找到天的盡頭了。」

我沖那老鄉一笑:「幾點發車,我考慮去那邊玩玩。」

「馬上就走,也就是個十來分鐘。快上車吧大哥,很便宜的,只要三十塊錢。」他又一次管我叫大哥,聽得我十分刺耳。

我上了車,找了個靠邊的座位坐下。一直翻看手上的旅遊圖。

車開之前,一個小夥子上了車,就坐在我邊上的位置上。他一身迷彩服,上面有不少污漬,還拎了個工具箱,一看就是做裝修工之類的工作。我生怕他衣服上的污漬會碰臟自己,小心地向里挪了挪。

發車了,這輛大巴車開足了馬力如同風馳電掣一般。我沒有關心窗外的景色,依舊低頭看那張宣傳單。我試圖從中多些對這個地方的了解。不看不知道,原來「天盡頭」就是當年秦始皇東巡出海求得仙丹的地方。我看著看著對天盡頭的介紹,不覺之間入了迷。

旁邊傳來了笑聲,我抬眼觀瞧,原來是旁邊的那位「迷彩服」,此時他正對著我傻笑。這沒來由的笑讓我感到一陣陣的陰森怪異。不由的對他警覺了起來。

「你笑什麼?我有什麼好笑嗎?」我瞪了他一眼。

「我見你看這旅遊圖看得聚精會神,是去天盡頭觀光的吧?」迷彩服一口的煙台口音。幸好我分辨外地口音的能力還算不錯。

「是呀,怎麼了。」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兄弟你不是當官的吧?」迷彩服竟也管我叫兄弟。難道我看起來和他年齡差不多?

我笑了,「你看我剛剛二十齣頭。也就參加工作兩年,哪裡能當什麼官。」

「那就好,當官的人可不能來天盡頭,很邪的……」「迷彩服」欲言又止。

「為什麼呢?」他的這句話燃起了我的好奇心。

「啊,你真不知道呀。天盡頭充滿了恐怖的傳說。秦始皇東巡到了天盡頭,不久就死在回京的途中;有些著名政治家到過天盡頭,結果回去後就先後下野。胡耀邦總書記來山東時為『天盡頭』題詞,據說他題完詞後政治上就走下坡路,先丟官後去世,一路不順。後來趙紫陽來到這裡後果也不好。再後來當官的就都不敢來這裡了。要不是在成山鎮這邊有活干,說啥俺也不來這個邪門的地方。你們這些旅遊的可真行,我們躲都躲不及,你們還往這裡湊。」

原來這個地方這麼邪門。看來晶晶這次的麻煩不小。這一行不知是吉是凶,還要處處小心才是。我又和「迷彩服」聊了一些當地的情況。得知他就是煙台當地的人,是個小包工頭,手底下的一幫人都在那邊幹活呢。我終於理解他為什麼那樣害怕那個地方了,原來他也是個小官。

那個拉活的人確實沒騙我,一個小時以後,車子順利地到達成山鎮。天色還早,但我卻顧不得吃早餐,直接買了門票進了天盡頭的景區。在景區的入口處,可以看到一系列秦始皇東巡時的雕像。秦始皇及從人的形象栩栩如生;寬闊的大路旁,依次排列著一些秦時勇士的雕像,那些勇士著秦時軍裝,手持各式武器,神態威武,這很容易把人們帶到秦始皇東巡時那種特殊的意境中去。小山坡上有座古老的秦始皇廟,據說也有相當年頭了,也彷彿向人們訴說著這裡悠遠的歷史。現在是冬天,再加上時間太早,園區里基本看不見幾個人影。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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