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死亡名單

中午幹完活我就直接離開了公墓,先騎車回家吃午飯。感覺到有些倦意就睡了個午覺。下午和編輯說好了去《邊城報》報社去取那幾張報紙。

《邊城報》報社坐落在礦務局大樓里。雞西是個煤城,礦務局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據說礦務局的局長和市長是一個級別的,可能在其他的煤炭城市也是如此。礦務局大樓算是市裡幾座數得上的高樓之一了,建得比市政府還要氣派三分。向門衛說明了情況,我直接進入樓內。恰好電梯停在一層,門又是打開的,我一步邁了進去,電梯的門就關上了。按了《邊城報》所在的樓層4我便長出了口氣,心裡在想不知一會兒能不能找到那張報紙。

右上角的燈在閃爍。我注視著那個小小的指示燈,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1,-2……咦,明明我按的是4怎麼電梯會往下走?

現在一般的高層住宅有個地下一層地下二層不稀奇,但在那時候我們整個雞西市帶電梯的樓一共也沒幾座,別說地下室了,哪裡會有地下二層?

電梯還在接著運行,指示燈在接著向下閃爍,-3,-4……

叮的一聲,電梯提示,已經到了想去的樓層,門向兩側打開。

我只感到了一絲詭異,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我想一定是電梯臨時出了故障,哪裡可能會有地下四層,但門開的那一剎那我還是退了兩步,怕看到什麼從來沒見過的奇怪場景。地下四層,不會是地獄四層吧。

還好,電梯門開了以後外面的場景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長長的走廊,兩側還放著不少花盆,牆上有編輯部先進個人的宣傳欄。看來又是自己嚇自己,只不過是電梯出了點故障,顯示錯誤罷了。《邊城報》副刊的編輯部在右首第二個房間。我像往常一樣敲敲門,靜靜的,半天沒有聲音。咦,明明是約好的,難道編輯都去主編那裡開會了?

我輕輕推了推,吱呀一聲,門應聲而開。

一般他們編輯去開會是常有的事兒,像我這種經常來光顧的都摸清規律了。敲門要是沒人來開就直接推門進去,找個沙發一坐,自己倒杯茶水,等上個把小時,人就會自然回來。有的時候編輯開會回來一推門就嚇一跳,整個編輯室都座無虛席,前來等候會晤的客人坐了滿滿一屋子。

今天這個門照舊沒有鎖,推開一看裡面並沒有人。兩位編輯的桌面上整整齊齊,只放了幾張報紙。老編輯的大茶杯沒在,這就表明他們一定是開臨時會去了。沒有半個小時以上的會程,他是不會帶這麼大的傢伙出門的。

我一個人閑得無事,隨手抓起桌上的報紙翻了起來。

時間是一九九五年九月十九日,噢,原來這就是編輯幫我找的報紙。再往下看,九月二十日,二十一日……一直到三十日的,全在這裡了。太好了,這下我可以找到關於車禍的新聞了,到底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剛翻到第二張報紙我就找到了那條新聞,《兩車相撞肇事車輛逃逸,計程車司機女乘客雙雙斃命》。我翻過這張報紙的背面,想看看同一版報紙里還有什麼其他新聞,誰知我被一段標題嚇了一跳——《公墓藏玄機案件不斷,附近七人連續離奇死亡》,我趕快往下看,裡面這樣寫著:「懷安公墓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案件不斷,有七人直接或間接地離奇死於公墓周圍。死亡名單如下:鄭辛元,謝萌萌,徐斯文,禿頭(姓名不詳),刀疤臉(姓名不詳),小紅(十里居服務員,姓名不詳)……」看到這裡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這明明是張去年九月的報紙,怎麼上面寫的一些人都是今年死的?難道時空錯位,或者有人未卜先知?

我再仔細看那些人名,前六個名字我都知道他們的死訊,我現在關心的是最後一個。他會是誰呢?會不會是我?我快緊張死了。

啊,原來是那個人!第七個名字竟然會是……不會吧,不可能……

我猛然驚醒。只有臉上的汗水還在,家中的一切還是安靜而熟悉。

果然是個夢。還好只是個夢。可是夢中的一切為什麼那樣清楚那麼真實?

我回味著剛才在報紙上看到的一切,真是心有餘悸。每個人都希望能找到一個預言家,來告訴自己將來會是怎樣。可是如果真的有人能夠給你預言了,讓你看到自己沒辦法接受的結局,還不如沒有的好。這就是我從來不去算卦的原因。這個夢是否預示著什麼呢?我不想再有人出事了,我要盡自己的力量去避免這種事的發生。

有人敲門,是常去報社辦事的一個朋友。他中午去報社送東西,編輯托他把那些報紙捎給我。這樣最好,省得我又跑一趟了。萬一報社的電梯像夢裡一樣降到地下四層,我說不定真的會被嚇死。

打開所有的報紙翻來覆去找了好幾遍,根本就沒有關於鄭辛元車禍的那一張。看來我在家裡印象深刻的那張報紙真的是鬼發給我的。鬼已經跟著我進過我家,鬼已在我的生活中無處不在。我沒有辦法向關老師解釋這件事情了,因為我根本就拿不出那張所謂的報紙。

下午我不用出門了,躺在床上,我思索著整個事情的原委。那麼多的事情在頭腦里來回閃現,不但沒有頭緒,而且越來越亂,直到頭又疼起來。

我翻身下地,從抽屜里找出紙筆,先把一張白紙撕成十厘米的小見方,再把碰見的每件事情一張張地寫在小紙塊上,按照時間順序放在地上排列。我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找到某種規律。從老王頭經歷過的雨夜尋人,到臘八那天我親眼看見關老師拎著燈查看雪地里的腳印,再到徐會計之死,一直到最近發生的某些怪事。我每想到了一個新的細節,就加一張紙片上去,不一會兒地上就排滿了大大小小的幾十張紙片。

我試圖從幾個方面來解決問題。無論是人是鬼,做事總要有他的目的。從這個角度出發,就容易發現問題的答案。小靜如果是鬼,那鄭辛元一樣是鬼,他們倆的目的當然就是復仇。關老師的兒子就是復仇過程中的第一目標,這麼來看他的死也就不足為奇。而關老師呢,雖然鄭謝二人的死和他沒有直接關係,但是他沒有舉報兒子,沒使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也有間接的責任。也許是因為他一心向善在公墓為那麼多死人服務,所以保得性命。可徐會計是怎麼死的呢?她難道真的不是被張達害死,而是被松樹林中的鬼魂嚇死的?那裡的鬼魂為什麼單要害死她呢?如果是有鬼魂想殺死作惡多端的張達我並不奇怪,但徐會計雖有些水性楊花,也不至於一死呀。我在徐會計的那張紙條上打了個問號接著往下看。

關老師看見腳印的事情本來可以解釋成他老眼昏花,看花了眼。但那天我也在,那雙腳印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里。不過這個現在看來不難解釋,是小靜所為。但從此之後,小靜就經常出現在我和孟哥的周圍。按道理來說,復仇什麼的事情與我和孟哥並沒有關聯,她找我們是為了什麼呢?把公墓的人一一殺光?不可能,孫所長和主任怎麼就從來沒碰見過怪事。看小靜和我們的交往過程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通過我們做些事情而已。她想得到什麼呢?

臘八那天的腳印絕非偶然,她是在強調臘八這個日期,或者那個地點,還是別的什麼。後來的交往中她好像一直很喜歡我,不知這種喜歡是真是假。媽呀,虧得我對她沒什麼感覺,要不就真成人鬼情未了了。之後的一次偶遇,就是從晶晶學校出來那次,她很刻意地勸我離開公墓,說那裡兇險。我開始注意這次相遇前後的幾張小紙條,看能不能找出她的提醒和其他事情是否有內在的關係。

哇,一看嚇一跳。

在這件事情之後發生的一件事就是張達從樹上揭掉了符咒,然後發生的事件就是張淑清路遇強人,禿子刀疤臉離奇死亡。

我明白了,孫先生的符咒一定是壓制住了公墓當中的厲鬼鄭辛元,讓他沒有辦法再出墓地報復行兇。可是張達揭掉樹上的符咒,一定是讓他有了再度活動的可能。恰巧這時兩個惡人試圖污辱張淑清。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麼說也是原配的妻子,妻子有難他焉有不管之理。所以,是鄭辛元殺了那兩個惡人,替晶晶和張淑清都報了仇。

那張報紙和小靜的相片,落入我手又被取走。整個過程也都十分的神秘。那張報紙無非是想告訴我車禍這件事,讓我明白事情的始末。可是讓我了解這個又是什麼用意呢,在提示著什麼?晶晶到底去哪裡了?和熊熊、小靜一樣死了?不會,我不願意相信。如果她真的死了,屍體何在?

再推想小靜不惜用身體換取晶晶和孟哥的分手,到底是什麼目的?只是要拆散他們兩個嗎?本來以為自己什麼都明白了,現在才發現還是越來越糊塗。先保存戰果再說吧。我從老爸的柜子里翻出一張晒圖用的大紙,把這些小紙塊一張張地按時間順序貼上去。我把自己搞清楚的事情一件件地用筆在上面標註好,把不懂的地方畫上問號。剛把這些東西折騰完,還沒等卷好,門就有響動,有人在用鑰匙開我家的門。

我心頭一震,下午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回來呀,也沒到老爸下班的時間。那會是誰呢?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