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突然出現的兩個女人

「桃子。」一個女人的呼喊出現在這麼幽靜的街頭,我不禁一愣。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路邊喊我的不是別人,正是久未謀面的小靜。

今天在這裡碰見她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於晶晶的芳香甚至還沒有從我的身上完全消散,她怎麼又忽然露面了?而且是在這麼孤寂的街上。她究竟在幹什麼?

「小靜?」

「對,是我。」她走近我,我才發現她也穿了一套運動服,雖然感覺還是那麼青春靚麗,但人消瘦了不少。

「你怎麼在這兒?」我有些奇怪,女孩家一個人晚上在街邊溜達太不安全了。

「噢,剛從一個老同學家回來,正好路過這裡。遠遠的看見前面的人像你,就叫住了,沒想到還真是桃子呀。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還好還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打開話匣子,站在那裡十分不自然。

「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又找哪個女孩子偷情去了?」

「沒,沒有,怎麼可能。我也是從同學家回來,路過。」我二十五歲以前一說慌就臉紅心跳,而那年我才十九。

小靜笑了笑,她的大眼睛還是那麼深邃,「桃子,上次的事你別介意呀。對了,咱倆的那張合影你洗出來了嗎?怎麼也該給我一張吧。」

一提到合影我更緊張,「嗯,合影……唉,那天那大姐不知怎麼搞的,也不知寄出來沒有。我,我現在還沒收到呢。咱八成是被騙了,人家可能相機里壓根兒就沒有膠捲。」

「嗯?」小靜瞪圓了眼睛看著我,「沒想到,桃子還會撒謊呀。」

我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腦袋嗡嗡直響,冷汗快流下來了。她怎麼知道我在撒謊?難不成她也收到了相片?不會呀,那天她又沒留下地址。

「呵呵,那天你收到的相片上是不是沒有你自己?聽說鬼沒辦法照相,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是鬼?」小靜說的這幾句話像晴天霹靂砸在我的頭上,我完全呆了,嘴形在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什麼?」我終於擠出了這四個沒有作用的字。

在文化路的這條長街上,夜色包裹著一切。街燈像是一個個罩子把我們罩在其中。消失了許久的小靜說出了一句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話:「奇怪了吧,其實——是我讓你變成鬼的。」

四月的天氣十分舒適,可我身上卻頓感生出陣陣寒意。

「什麼?你,你把我變成鬼?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剛才說的話。面對這個我一直覺得幼稚可愛的女孩,我突然覺得我們之間竟是如此的陌生。原來我太不了解她。我對她來說太透明,而她對我來說卻又太神秘了。這種差距我本來並不在意,在今天才突然間顯現出來。

「咯咯咯……」小靜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她的笑臉本來極其可愛,但在此時路燈的照射下,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你,你笑什麼?」我有些急了,我想聽聽她怎麼說。我心中一千個疑問,一萬個疑問,都等著她解答。

「桃子真傻。這個世界上哪兒有鬼呀,是我騙你的。」小靜看我瞪著兩隻圓眼張著大嘴好像要吃人的樣子,不再賣關子了,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其實很早我就注意桃子哥你了。你這人很可愛,為人也正直,就是有些木訥,對女孩子也從來不懂得溫柔浪漫。我一直希望我們可以成為那種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在十里居工作的時候,聽見服務員們講公墓常常出一些怪事,聽說朝陽村有個女人叫張淑清,經常獃獃地站在村口嘴裡念叨著要到公墓報仇什麼的,我真是非常替你擔心。我想你那麼有才華幹嗎非在公墓那麼個陰森恐怖的地方工作呀,就想勸你離開。但我知道,以你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脾氣,九頭牛也難把你拉回來。所以嘛,呵呵,我就出了個下策。」

「什麼下策?」我不像先前那麼緊張了,只想快點聽她把故事講完。

「那天咱倆在公園分手以後,我又返回原處找到照相的大姐,讓她重新給我照了一張。我讓她把我後照的那張相片寄給了你,而咱倆的真正合影寄到了我那裡。」說著小靜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錢夾,遞到我的手裡。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錢夾,那裡夾著一張被剪成心形的相片。相片中,一個晴朗的日子,我和小靜兩張臉挨在一起,笑得十分燦爛。

天哪,我真蠢,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竟然拿自己當活死人半個月,去夜總會找小姐,覺得自己殺了人,擔心自己會和晶晶人鬼殊途……天啊,看看我都做了些什麼荒唐事。雖然天色如此黑暗,而在我的眼裡,前方卻出現了一大片的光亮,沐浴著我的全身。這種感覺就像一個萬劫不復的鬼魂得到了重生。我抑制著自己興奮的心情,接著問小靜:「你為什麼要讓我以為自己是鬼,你不知道這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

小靜認真地說:「這正是我詫異的地方。本來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你,一般人碰見這種怪事按道理怎麼著也得害怕公墓辭職回家了,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等你明白過來再想回去上班估計也沒那麼容易了。」

我簡直快被她氣瘋了:「我暈死了,這就是你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嚇人會出人命的!」

小靜站在那裡很乖的樣子,用她的那對波光蕩漾的大眼睛委屈地看著我,好像眼淚隨時會流下來。「人家只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誰想到那麼嚴重了。」

看她這副樣子,我火氣消了一半。是啊,她只是個剛剛十八歲的黃毛丫頭,哪裡懂得那麼多呢。我口氣頓時緩和了下來:「好好好,是我不對,你接著說吧。」

「本來以為你一定會離開公墓的,結果我小瞧了你,託人一打聽說你還一直在那裡上班。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勸你不要在那裡工作了。」

「公墓有什麼不好,寫碑的工資又不低。而且我還在念書,這種兼職的工作多不好找呀。」我果真被小靜言中,是那種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堅持主義者。

「我真的是很擔心你才和你說這些的。聽說前一陣你們那裡又出了命案,我不想你有什麼危險。」小晶言之切切,我不得不為她所動容。我大腦飛快地轉著,思考著可能出現的兇險。

對面開來一輛計程車,見到我們就停下來頻閃遠光。「我不說太多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你自己考慮吧。」她看我還愣在那裡知道我下不了決心,賭氣似的鑽進車裡,消失在了車流中。

娛樂中心舞廳里人頭攢動,這是三種人經常光顧的地方:一種是交際舞的舞迷,一種是和情人來幽會的中青年男女,一種是來把馬子和釣凱子的。

在茶座上蹺著二郎腿吞雲吐霧的張達顯然屬於第三種人,他那雙死魚般的眼像惡狼一樣不斷掃射著舞池裡女人的胸脯屁股大腿,搜尋著屬於他的獵物。張達今天剛和表哥喝了點酒,酒足飯飽之後被拉到這裡。誰知道表哥道行比他深多了,一進舞廳就碰上了個老相好,此刻不知去哪裡溫存了。孤單的茶座上只剩下他和幾個空瓶子。

借著舞廳里的燈光,張達看著自己嘴裡吐出的縷縷清煙幻化為五彩斑斕的彩霧在空中變幻,奇妙而多姿,最後漸漸化為墓碑上那些血紅的字跡。張達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沒有心思再盯著什麼看了。最近好像撞了邪,總是在自己身上發生些怪事。看來那些鬼神的事情不能不信,肯定存在。還說要給徐會計燒紙,可上班的時間不太方便,下班以後又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呀,看來應該抽空找個神呀仙呀的給算上一卦。對了,就找孫所長的爸爸,那老頭兒簡直就是個神仙。要沒他那次救我,八成命都沒了。就讓他給瞧瞧怎麼能夠轉運。

正在胡思亂想間,舞廳的燈光閃過,他發現身旁突然多了個女人,嚇得他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鬼的力量真是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以前以為他們也就是深更半夜出來嚇個人什麼的,沒想到連這麼多人的舞廳都敢進。

「可以喝你一瓶酒嗎?」那個女人指著桌旁邊的酒籃子大聲地沖張達喊話。借著搖曳的舞廳燈光,張達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

「嘿嘿,」張達嘴角冒出一絲冷笑,「這下子我終於轉運了。」

身邊的這個女人長發披肩豐乳肥臀,上身穿了一件低胸的蕾絲邊黑色抹胸,外面罩了件真絲的小外套,兩個乳房呼之欲出。她下身穿了件性感的黑色皮裙,中間露著一截白花花的大腿看了讓人眼暈,腳上是一雙黑色牛仔高跟短靴,後面還拴著亮亮的馬刺。整個打扮讓男人見了就膨脹充血。往臉上看她也就是二十七八的年紀,眉毛彎彎眼睛修長,不但有幾分姿色,更充滿了狐媚之誘惑。雖然打扮出位,但和那些坐台的小姐比起來還有些不一樣的氣質,顯然更加高貴一些。

張達生平最大的缺點就是抗拒不了女人,已經到了不挑貨色的境界。為了這事兒,他丟過工作,離過婚,還蹲過監獄。但狗改不了吃屎,直到現在他還是好這口,一見大姑娘小媳婦就走不動道兒。路邊的野花尚且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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