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地宮魅影

洞很狹隘,人只能蜷曲著身子四肢著地趴著朝裡面深入。洞內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爬出十幾米遠,洞開始變得寬敞鬆動了些,空氣也變得不似剛進入洞內時那麼憋屈沉悶。

「該打個火把在前面照亮才對。」張幺爺跟在石營長的屁股後面邊爬邊說。

而石營長卻突然在前面停住了,張幺爺的腦袋撞在石營長撅起的屁股上。

「咋停下來了?」張幺爺問。

「別出聲。」石營長小聲命令道。

聽石營長的口氣有點異樣,張幺爺的脊背瞬間就冷颼颼的了。他使勁瞪著眼珠子,想看清地洞內的狀況,可是地洞里沒有一絲光亮,人就如同被投進了墨汁里,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哪怕只是模糊的輪廓。

張幺爺和後面的兆豐以及崔警衛都屏住氣息,一起諦聽地洞里的動靜。

地洞里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息。

「沒啥動靜啊?」張幺爺小聲說。

石營長卻用腿輕輕踢了踢張幺爺,示意張幺爺別出聲。張幺爺領會了石營長的意思,在黑暗中緊張地圓睜著眼睛。

石營長開始慢慢地朝著前面移動,盡量不弄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後面的張幺爺和兆豐他們也感覺出了石營長異樣的警惕,在移動時也變得小心翼翼、格外謹慎起來。或許,馮蛋子那伙人就在不遠處瞪著他們。

又爬出了一段距離,洞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彎,而且有了朝下傾斜的趨勢。張幺爺和石營長都有過進入洞內的經驗,知道堆碼黃金和彈藥的那個地廳就要到了。洞的盡頭果然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說話聲。

張幺爺又小聲說道:「龜兒子的東西,一個個的膽子也真夠瓷實的,不管不顧地就敢朝洞里鑽。這下子好了,遭我們泡菜罈子里捉烏龜了,呵呵……」

洞口處在地廳的半中央,當石營長和張幺爺他們爬到洞口時,一線昏暗的燈光就隱約地透射了過來。馮蛋子他們居然沒有忘記帶上那盞摔碎了玻璃罩子的馬燈。沒有了玻璃罩子的防護,馬燈燃出的火苗子變得搖曳不定。

洞口已經變得足夠寬敞,可以容兩個人並排蹲下。洞口和地廳地面尚且有兩米高的距離。石營長並沒有馬上從洞內跳到地廳里。而是蹲在洞口看著在地廳里無頭蒼蠅般的馮蛋子一伙人。張幺爺和石營長並排蹲下,兆豐和崔警衛蹲在後面。

地廳里的馮蛋子提著馬燈,在青磚砌成的地廳里東張西望,有點抓瞎的感覺。跟著他的人也是一副迷迷糊糊慌慌張張的表情。

地廳也不算大,有三十多平方米,地面青石板鋪就,打磨得極其平整,石板之間的縫隙鑲嵌得非常細密,嚴絲合縫得幾乎看不出接縫的痕迹。地面似乎長年有人打掃一般,沒有落下一點塵埃,青幽幽地反射著馬燈的暗光。地廳的四面用大青磚修砌,地廳的頂部卻是呈金字塔狀的尖形,而且非常規整。

「書記,我們是不是不該下來啊?你看這光景,就跟活死人的墓穴一樣,根本就是一條死路嘛!要不我們還是原路返回算了。」一個民兵終於說出了心裡想說的話。另外幾個民兵也眼巴巴地看著馮蛋子,表示贊同這個民兵的建議。

馮蛋子卻沒有理會說話的民兵,而是舉著馬燈繼續觀察著地廳的四周,喃喃自語地說:「這卧牛村看起來還真是名堂不小哈,你看這間房子整得有多牢靠,就跟人防工程一樣。就是美帝國的原子彈氫彈打過來,也不一定把這間屋子打得穿。」馮蛋子開始讚歎起這間地廳的牢固性來。

剛才說話的民兵哭笑不得地說:「書記,我們還是先別研究啥子原子彈氫彈打不打得過來,我們還是原路返回算了。這地底下的東西,怪兮兮的,就像下到了閻王殿一樣,連一條出路都沒有。」

馮蛋子卻扭頭瞪了那個民兵一眼,罵道:「要回去你回去,老子才不回去受那窩囊氣呢。媽的,平常都是老子關別人,今天倒好,被幾個龜兒子關了。」

那民兵卻繼續說:「可是,你也得看這地方有沒有出路啊!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就像罈子里的烏龜嗎?」

馮蛋子卻說:「你曉得個什麼!憑老子的經驗判斷,這間屋子必定有一條藏著的出路。」

「你憑啥子這樣說?」

「沒有出路,那這間屋子是咋修起來的?人又是從哪兒進來哪兒出去的?」馮蛋子自信滿滿地說。

「從我們爬進來的那個洞里進進出出的。」

「你挨球嘛!那個洞根本就不是人進出的洞。是那條大梭老二打的洞。」

「那你說出去的門在哪兒?」民兵不服氣地說。

「老子不是正在找嗎?」馮蛋子說,他邊說邊照著馬燈,在地廳四面的牆壁上踅摸得愈加仔細了。

兆豐這時朝石營長小聲說:「這馮蛋子的腦殼看起來還不笨。」

「你是說這地廳真的有他說的暗門?」石營長小聲說。

「應該有。如果我師傅在的話,他應該一眼就識得破。不過,就是打開了那道暗門,暗門的後邊也很有可能設有極其兇險的機關。」

「怎麼見得?」

「張韋博敢把這麼大一堆黃金和槍支彈藥存放在這裡面,沒有設機關,他是不會這麼放心大膽的。」兆豐說。

「那麼,這個地廳又是誰幫他修造的,機關又是誰幫他設的呢?」石營長問。

「只有一個人。」

「誰?」

「我師傅!」

聽了兆豐的話,石營長扭過頭,看了一眼兆豐,有些不解。

「我師傅以前幫張韋博做過一些事情,他後花園的那口水井就是我師傅親自給他設計修造的。現在那機關都還能用。」兆豐解釋道。

張幺爺立刻接過話茬說:「那口水井我曉得,機關設計得精妙得很。不親眼看到,哪個都不會相信的。」

這時,一個民兵無意中朝金字塔形的頂部望了一眼,突然說:「書記,頂子上好像有啥東西。」馮蛋子聽到民兵的喊聲,不由得把馬燈舉過頭頂,朝頂部看去。

馬燈的光線暗淡搖曳,照出的亮度非常有限,但是,馮蛋子還是看見了頂部的那一堆黑糊糊的東西。「是啥呢?」馮蛋子自言自語地問。

「書記,那東西好像在動。」一個民兵顫聲說。

馮蛋子提著馬燈的手哆嗦了一下,緊接著問:「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哪兒在動啊?不要自己嚇自己。」

「書記,那東西真的在動。」又一個民兵顫聲說。

石營長和張幺爺以及兆豐也把頭從洞里伸出去一點,朝地廳的頂部看去。地廳頂部的最尖端處,果然有一團黑糊糊的東西貼在上面,顯得很詭異!

「那是啥東西,好像軟乎乎的一樣?」張幺爺首先小聲說道。

「還真是一個活物。」兆豐也小聲說。

石營長沒有說話。

突然,那團黑糊糊的東西蠕動了一下,一顆腦袋般的東西從那團軟乎乎的身體里探了出來,一雙閃著綠瑩瑩邪惡光芒的眼睛朝著地廳里的人盯去,緊接著,一張猙獰的利嘴也恐怖地張開,兩顆尖利的獠牙閃著陰森森的光芒。

地廳里的馮蛋子和一夥民兵的頭皮一下子就裂了,有幾個膽小的心驚肉跳地喊了一聲「媽呀」就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馮蛋子提著馬燈的手劇烈地一抖,馬燈「啪」的一聲掉地上,僅有的一線光亮熄滅了,地廳頓時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此時氣氛緊張而且詭異,只有一長一短此起彼伏粗細不一的喘息聲。馮蛋子和他的一幫手下被嚇得屁滾尿流。

頂部那雙邪惡的眼睛在深邃的黑暗深處發出的光更加綠瑩瑩了,並且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究竟是啥東西啊?你看清楚了嗎?」張幺爺小聲附在兆豐的耳朵邊問。

「好像是一隻很大的蝙蝠!」兆豐也附在張幺爺的耳朵邊小聲回答。

「哪有這麼大的蝙蝠啊?比鷂子還大!」張幺爺不信。

「我感覺是。」兆豐說。

「這東西太過邪性。」張幺爺又說。

地廳里的馮蛋子經過短暫的驚嚇後稍微醒過神來,只聽見他在黑暗中罵道:「你們狗日的就曉得一個個的自己嚇自己。就算真是啥不得了的怪物,它也只有那麼大一坨嘛,怕個鎚子啊!」邊說邊摸出火柴劃亮了一根,把摔在地上的那盞馬燈重新點上。

地廳里又恢複了一點點光亮。

就在這時,頂部那個邪惡的傢伙突然間發出一陣「吱吱」的怪叫聲。叫聲尖厲刺耳,就像有針穿刺耳膜似的,連太陽穴都抽扯著生疼。

張幺爺和石營長他們情不自禁地將耳朵死死地捂了起來。馮蛋子他們更是被這尖厲的叫聲搞得再度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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