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不會見到這兩個「本地出生」的代孕媽媽,結果卻見到了。見面的情景讓我大失所望。
幾天後,我又來到了這幢居民樓里,在一個私密的小房間里,我等待著與代孕媽媽見面。
我坐在房間里,望著窗外,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遠處有幾隻小鳥無聲掠過,我感覺異常緊張。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紅高粱》里坐在花轎里的那個新娘子,不知道自己見到的會是什麼人,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己。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推門進來了一個黑黑胖胖的女子,對我笑著,露出了一顆殘缺的門牙。我向她點點頭,她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毫無顧忌地打量著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這種眼光讓我想起了小時候一些久違的時光。那時候,北方農村的每個村口都會有一棵大槐樹,每個村口的槐樹下總會有一些聚集在一起做針線活的老太太,每當看到有陌生人走來,她們就會用這種毫無顧忌的眼光觀察。她們記憶力驚人,過了很多天後,她們還能記得某一個陌生人的穿戴和容顏。
我知道她看到我,以後肯定不會忘記我了。
我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她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她應該是這家代孕公司的工作人員吧,但是又不像,她像一個剛剛從田間地頭走回來,又奶完孩子的中年農婦。她坐在我的對面,像男人一樣岔開雙腿,讓我感到難堪。
她問:「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愣住了:「什麼怎麼樣?」
她說:「給你生仔啊。」
我一下子噎住了,難道,這個大大咧咧坐在我的對面,岔開雙腿的「農婦」,就是照片中那個風情萬種的女子?古人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西方諺語也說: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但是,現在,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和我一起同床共寢、一起耳鬢廝磨、一起魚水之樂的女子,她善解人意,她美麗溫柔,她嬌嫩欲滴;我也無數次地幻想過我們的孩子,他像早晨的第一縷陽光一樣新鮮,他像陽光下綻放的花瓣一樣美麗,他像花瓣上的露珠一樣晶瑩。然而,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和這樣的一個粗笨女人肌膚相親,會和這樣的一個愚蠢女人孕育後代,會讓我的血液和這樣一個女人的血液一起奔流在後代的血管里。
用後來網路流行的一個詞來說我當時的感覺:我暈,我狂暈!
我有一種被強姦了的感覺。
她看著我,坐在我的對面,粗大的十指交叉著,那上面還沾著番茄醬之類的滑膩膩的東西。我真不敢想像,這雙孔武有力的大手,捧著我的孩子,會是一番什麼景象,它一定會把我的孩子捏得奼紫嫣紅。
我不說話,看著窗外的遠方,我有一種屈辱的感覺,又覺得很好笑。
她看到我不說話,就問我:「是不是你看不上我?」
她很誠實,誠實得讓人難受,讓人無法接受。
我說:「沒有啊。」
她說:「沒有就好,我還擔心你看不上我呢。」
我無話可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但醜陋,而且愚鈍。真想不到,這樣的人也好吃懶做,選擇做代孕媽媽。就好像我不明白有些結婚後的女人,放著好好的老公不愛,放著好好的家庭不珍惜,偏要找什麼一夜情婚外情,到了最後,家庭破裂,追悔莫及。
她傻傻地笑著,臉上的肌肉塊塊飽綻,半截門牙熠熠閃光。這樣的女人也許真的像代孕公司的工作人員說的,能夠生育雙胞胎,但是,她生育出來的雙胞胎,估計和她是相似形,估計和她一樣臃腫醜陋,這樣的雙胞胎,不要也罷。
我走了出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她的面前,我感到深深的壓抑,一個女人給予一個男人的壓抑。
那個漂亮的工作人員,後來我才知道她叫阿玉。阿玉問我:「怎麼樣?」
我一聲不吭,又走回到了那個私密的小房間里,我聽見這個粗笨的女人問阿玉:「他要不要我?要嗎?」
我在小房間里坐著,想著此前會有多少男人像我一樣坐在這個房間里,坐在這張椅子上,像在桑拿城裡挑選即將交媾的妓女一樣,挑選著這些代孕的女子。想著這些代孕女子曾經像走馬燈一樣,來到了這一間小房裡,打開自己的隱秘,讓人觀看,讓人挑選,我就感到很痛苦。這裡是一個妓院,是一個自願組合自願媾合的妓院,而它卻還要冠冕堂皇地頂著一個為別人著想為別人服務的幌子。一邊在賣淫,一邊在修建貞節牌坊。
我又想著這些所謂的代孕媽媽,這應該是一群沒有正常思維的女人。她們只有女人的結構和功能,卻沒有女人的思想和感覺,沒有女人應該具有的溫柔、善良、嬌羞、純潔、端莊、智慧、聰穎、婉約等等特徵和責任心,她們是男人、女人之外的第三種人。
就像當初暗訪妓女一樣,我此前想著妓女一定是一些為生活所迫的女子,後來才發現妓女都是邪惡的。此前我以為代孕媽媽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孩子,現在才知道代孕媽媽都是些腦殘。
腦殘會遺傳。你會讓她代孕嗎?你會讓你的孩子像孕育他的這個女人一樣腦殘嗎?
我以為我見到的這個半截門牙的女人已經屬於極品了,沒想到接下來見到的這個更為極品。莫非代孕中心是天下極品女人培訓基地?
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了敲門聲,進來了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子。她又矮又瘦,明顯發育不良,身上該凸起的地方凹下,該凹下的地方卻又凸起,她就像一截包裹在布片里的奇形怪狀的木頭。她的臉上布滿雀斑,鼻子扁平,嘴唇凸起,這些都還不是最顯著的。她臉上最引入注目的,是一雙鬥雞眼。
我的心中又掠過了剛才那句話:這樣醜陋的女人,怎麼還代孕?誰會找她代孕?
她坐在我的對面,臉上帶著嬌羞,可我覺得那種嬌羞是竭力裝出來的。她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兩邊,好像竭力讓兩個膝蓋合攏,好像她兩腿之間的內褲是偷來的,害怕被我發現了似的。其實,說實在的,這樣的女人,即使赤身裸體,我也沒有任何「性」趣。
我問:「你多大了?」
她睜大一雙鬥雞眼,似是而非地看著我,臉上是一副很驚訝的神情,她很認真地說:「哇塞,你怎麼可以問女孩子的年齡呢?女孩子的年齡是不能隨便打聽的。」
我靠!我在心中狠狠地罵著。我竭力忍受著心中的厭惡,我故意問:「你今年有40歲了吧?」
她慍怒了:「哇塞,你怎麼能把我猜想成這麼老?你怎麼能這樣對女孩子說話?」
我再靠!我又在心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你生過幾個孩子?」我繼續不懷好意地問。
「哇塞,人家還是處女耶,你怎麼能這樣問一個女孩子呢?這樣是很不禮貌的。」她站起來說,好像很生氣。
「你怎麼會選擇做代孕媽媽?」她越生氣,我越要問。
「哇塞,人家覺得好玩嘛。」她很無辜地說,歪著頭,兩條胳膊像翅膀一樣上下扇動,在狹小的房間里轉著圈,像一隻想飛卻總也飛不起來的呆鳥。她的這種舉動讓我差點當場嘔吐出來。癩蛤蟆把自己當成了飛翔天使,螳螂把自己當成了重型坦克,蚊子把自己當成了轟炸機。長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它還有可能是蒼蠅。
我壓抑著不斷湧上來的噁心,看著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又掉落了一地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個女人,比我剛才見到的那個半截門牙的女人,還要極品。
看到我不說話了,她居然轉守為攻,她說:「你好好帥氣耶。你會選擇我嗎?人家可好喜歡你啊。」
剛起的一層雞皮疙瘩,又掉落了一地。
見到每個男人誇帥氣,這應該是她們的職業用語。我就一平常男人,既不好看,也不難看,走在大街上很快就會被淹沒,就像一滴水珠被大海淹沒一樣,我又怎麼能談得上「好好帥氣耶」。她該不是在罵我吧?我呸!我呸呸呸!
可是,看她臉上的天真表情,好像又不是在罵我,她也不會這樣轉著彎罵人,她的智商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接著,她又蹦出了一句:「有的人中看不中用,有的人中用不中看,就看你選擇哪種?」
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我一天之內就見到了兩個有些人一生也無法見到的極品女人,我三生有幸。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樣赤裸裸的話的女人,居然號稱「人家還是處女耶」。
她看到我還沒有說話,居然步步緊逼:「哇塞,你是不是害羞?男人還會害羞?」
我像逃脫強姦一樣地從那間小房子里逃出來,我逃到客廳里,大口喘氣。一回頭,我看到一個50多歲的肥豬一樣贅肉累累的男人,正在和阿玉談判。這樣的男人,和這兩個極品女人,應屬絕配。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想,為什麼代孕女人都如此形象醜陋、素質低下?其實道理很簡單,長相漂亮素質上佳修養良好的女孩子,誰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