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渥布吉和石營長對望了一眼,才說:「大師,你能隨我們去看一下那個盜洞嗎?我感覺有蹊蹺,但是又不怎麼確定。」
靜園老和尚沉吟了片刻,說:「那道石門是不是已經出現了裂縫,有黑色的液體從裡面滲透出來了?」
日渥布吉感到有些詫異,說:「你怎麼知道?難道你進去看過?」
靜園老和尚說:「一切都是貪慾所致。這兒已經不是你們想像的荒蕪之地。很多你們看不見的東西早就等候在了這個地方,都在尋找機會。」
日渥布吉說:「請大師明示,我們的修為達不到大師的境界,但是我們也想知道真相。」
靜園老和尚卻說:「該你們知道的真相我會說,不該你們知道的真相我不會講。你還是先帶我到那個盜洞裡面去看看吧。」
日渥布吉讓石營長和崔警衛就留在火堆旁守護著仍舊沉迷在昏夢中的那個婦人,然後帶著靜園老和尚朝那個盜洞走去。
來到盜洞口,日渥布吉在洞口撿了一支盜墓賊留下的火把點上,然後跳下一個兩三米深、一米見方的土坑中,一個只能容一個人匍匐著進入的狹小洞口出現在深坑的底部。日渥布吉匍匐下身子,舉著火把鑽入了盜洞。
靜園老和尚輕皺了下眉頭,也四肢著地,尾隨而入。
經過一兩米的距離,盜洞豁然開朗起來,人完全可以半直立起來行走。盜墓賊顯然也是用心良苦,因為掩埋古墓的泥土特別鬆散的緣故,很容易塌陷,於是深入進墓室的盜洞便使用了砍下的一根根新鮮的楠竹,呈「人」字形地一路支撐進去。倒不像是一個盜洞,而像是一個通往地府的簡易長廊。
走出四五十米的距離,一個神秘的墓室終於出現在眼前。墓室被兩扇神秘的青石大門死死地關閉著。青石大門上刻繪著幾個怪異的圖案,銅製鋪首已經鏽蝕出一層銅綠,鋪首的獸首面容很是詭異邪惡。
而從青石大門的底部,有黑色的黏稠液體從裡面滲透出來,正沿著盜洞曲折延伸。
靜園老和尚不動聲色,他朝著大門上的神秘圖案凝視了片刻,然後朝日渥布吉說:「此處不可久留,我們得趕緊出去。」
日渥布吉感覺出靜園老和尚神情有異,說:「大師,有什麼不妥嗎?」
靜園老和尚說:「三句兩句說不清楚,他們已經觸動了石門內的機關,裡面的東西恐怕馬上就要出來了。我們得趕緊出去。」
靜園老和尚的話音剛落,一股陰沉的風陡然間在甬道里颳了過來,將日渥布吉手裡火把上的火苗吹得猛烈地飄搖起來。日渥布吉剛要用手去攏住火苗,火苗呼地熄滅了。
盜洞里陷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昏悶和黑暗中。
日渥布吉正自愣神的工夫,他的手卻被一隻手抓住了。
「趕緊走。」是靜園老和尚的聲音。
聽靜園老和尚的聲音如此急迫,日渥布吉來不及細想,被靜園老和尚拖著就朝甬道的外邊疾走。
日渥布吉成了睜眼瞎,而靜園老和尚卻像長了一雙夜眼一般,漆黑的盜洞對他沒有絲毫的障礙。
而身後的石門內,這時卻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似乎有什麼活著的東西要從石門內跑出來,正用粗壯的身子撞擊著厚重的石門。
日渥布吉心裡怦怦地跳個不停,只管跟著靜園老和尚朝著盜洞的外面疾走。
出了盜洞,外面卻是一副月朗星稀的平靜景象。出了一身冷汗的日渥布吉長吁了一口氣,朝靜園老和尚問道:「大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靜園老和尚沒有回答日渥布吉,而是站在盜洞口,眼神死死地盯著盜洞的下面。
這時,日渥布吉才看見,從盜洞的底部,隱隱約約有一股黑色的霧氣正朝著洞口瀰漫出來。
「怎麼會有一股黑氣出來?」日渥布吉問。
靜園老和尚卻轉過身,朝日渥布吉說:「你得趕緊把那幾個施主帶出這個地方。事不宜遲。」
見靜園老和尚說得那麼急切,日渥布吉問:「為什麼?」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聽我的就行了。再不走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靜園老和尚陰沉著臉朝日渥布吉說道,聲音也提高了不少。
見靜園老和尚也顯得極其不淡定,日渥布吉意識到此時面臨的局面似乎已經到了千鈞一髮、刻不容緩的地步,於是不再多問,「哦」了一聲,抬腿就朝石營長和崔警衛他們那邊快步走去,走出幾步就開始小跑起來……
靜園老和尚這時盤腿坐在洞口,很快,從洞口底部瀰漫出來的黑色霧氣就將靜園老和尚死死地籠罩了起來。
靜園老和尚的四周開始深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一股陰鬱的夜風在靜園老和尚的身體周圍旋轉遊走,確切地說那不是風,而是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氣流在靜園老和尚的周圍遊動。
靜園老和尚不動聲色,雙手合十,雙目微閉。他的感官和觸覺這個時候卻異乎尋常地靈敏。
身體周圍的黑氣越積越厚,在黑氣里,隱藏著的是一群蠢蠢欲動的亡魂。
這群亡魂在黑氣的掩護下窺視著盤腿而坐的靜園老和尚,它們不大確定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對它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因為它們明顯感覺到在靜園老和尚的周圍形成了一種它們無法穿越的氣場。
這些對周遭事物已經變得陌生的靈魂此時只能幻化成一股隱隱約約的風以極其不確定的方式圍著靜園老和尚旋轉。它們在試探,也在揣摩。
凝神屏氣的靜園老和尚感覺到了這些飄忽不定的遊魂此時充斥在了他身邊的每一個角落。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既然逃脫了符咒的鎮壓,為什麼又匯聚在這兒久久不肯散去呢?
靜園老和尚感到疑惑不解。他通過凝神大法慢慢將天眼打開。他必須要冒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風險與這些亡魂做一次正面接觸。
天眼一旦打開,在靜園老和尚眼裡的所有事物都是扭曲變形的。一張張猙獰邪惡的面孔在靜園老和尚的眼裡漸次浮現。這些面孔離靜園老和尚很遠又似乎很近,很真實又似乎很虛幻。整個空間里充斥著荒誕怪異的氣息。
出現在這樣的空間里,靜園老和尚知道此時自己的影子也是虛幻扭曲變形的。他凝神屏氣,緊守元神,讓自己的形象在這樣的空間里盡量真實起來。
靜園老和尚的影像終於在這種虛幻的空間里出現了。
空間里非常寂靜空曠,充斥在空間里的各種扭曲變形而且顯得猙獰的面孔和身影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聲。
這時,在他的眼前出現了兩扇緊閉的黑漆大門。這兩扇大門森嚴高大,由一層層青石鋪墊而上,石級兩側,石雕的各種形狀的怪獸表情詭異栩栩如生。
靜園老和尚沒有理會那些扭曲猙獰的面孔和石雕的怪獸,徑自順著石級朝著兩扇緊閉著的黑漆大門拾級而上。
兩扇高大森嚴的黑漆大門上密密匝匝地分別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門額的一塊大匾上寫著三個金漆的大字「浮雲閣」。大門的正中,兩個獸面鋪首顯得極其怪異猙獰,而大門的兩側則蹲卧著兩頭身軀龐大長著金色鬃毛的獨角神獸。
這兩頭獨角神獸神目放光地死盯著靜園老和尚,血盆大口半張著,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怒吼。
靜園老和尚並沒有半點懼怯之意,而是將左手中的一串念珠緩緩撥動,右手合十於胸前,嘴裡輕輕念著梵音朝著黑漆漆的大門繼續走去。
兩頭獨角神獸兇惡地逼視著逐漸靠近大門的靜園老和尚,蹲卧著的龐大身軀站立起來,頸脖子上的金色鬃毛根根直立,做出隨時隨地都會撲向靜園老和尚的兇惡樣子。
面對著兩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獨角神獸,靜園老和尚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氣息均勻,腳步沉穩地繼續朝著黑漆的大門靠近。
而剛才一直圍在靜園老和尚周圍的各種猙獰的身影此時都慢慢在空間里消失不見了,也許它們懼怕靠近兩頭威風凜凜的獨角神獸。
來到黑漆漆的大門前,靜園老和尚並沒有前去叩動大門上方的鋪首銅環,而是盤腿席地而坐,嘴裡的縷縷梵音透過門縫縹緲而入。
在梵音聲中,黑漆漆的大門依舊紋絲不動,但,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已經隱隱約約地從裡面透露了出來。
靜園老和尚繼續念動著縷縷梵音。兩頭身軀龐大的金毛獨角神獸始終虎視眈眈地窺覷著靜園老和尚,嘴裡發出的低低的怒吼聲卻慢慢停息了。
縷縷梵音從靜園老和尚的唇齒間源源不斷地飄出,千絲萬縷地透過緊閉的黑漆大門的門縫往大門內深入。
這時,有隱約不明的冷風從石級下面匯聚過來,掀動著靜園老和尚的僧袍獵獵飛動。靜園老和尚依舊紋絲不動,唇齒間發出的梵音沉渾穩健。他感覺到了他的頭頂上空已經風起雲湧氣氛詭異。
靜園老和尚沒有想到的是,這群盜墓賊無意中打開了傳說中通往「浮雲閣」的入口,而這些被驚擾了的亡靈也正是想通過這兩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