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老和尚見香玉看自己的眼神如此驚奇,淺笑了一下,道:「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嫂嫂。」
這時隱露卻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還不嚴重?都跑到這兒來搬天兵天將了。」
隱露的話弄得靜園老和尚有點下不了台了。
香玉依舊咋咋呼呼地說:「靜園,你在憬悟寺究竟惹了什麼大麻煩了?跑到這兒來搬馮沖的部隊了。你知道馮沖的部隊現在已經是什麼樣的一支部隊了嗎?那是一支神奇的異能部隊啊!」
靜園老和尚終於很正經地說:「我正是知道他有這麼一支異能部隊,所以我才跑到這兒來找他!」
香玉越加驚訝地問道:「靜園,你究竟惹下什麼禍事了,居然想到動用馮沖的異能部隊?」
「不是我闖下了什麼禍事了,而是我要用馮沖的異能部隊去伸張正義!」
「你個和尚不好好地在廟裡修行,倒要去伸張什麼正義,打抱不平啊?你這個和尚也不知是怎麼當的!」
隱露又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說道:「我早就說過他不是什麼好和尚,到這個年齡段了還想著打打殺殺的。」
靜園老和尚被隱露夫妻倆擠對得有些無奈了,長聲地唱了一聲:「阿——彌——陀——佛!」
見靜園老和尚在面子上已經相當尷尬,香玉也不忍心讓他繼續下不來台,就說:「今天靜園來了,不管咋說都是很難得。我們先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還是先吃飯吧。」
隱露也附和著說道:「對!我先給師弟接風洗塵,天大的事情等吃過飯再說。」
說著就吩咐香玉上菜。香玉應了一聲就轉身出了屋子。
酒席之間,隱露的酒興大增,不停地與崔警衛推杯換盞。靜園老和尚因為堅守著修行的清規戒律倒是滴酒未沾,隱露很是不滿地說道:「今天你還裝上了。」
靜園老和尚卻一個勁兒地念:「阿彌陀佛!」
香玉見隱露已經醉得有點放浪形骸的意思了,就給靜園老和尚解圍說:「靜園是真的不喝酒的。你別喝點酒就不識高低了。」
香玉發了話,隱露倒真的不敢在靜園老和尚的面前造次了,端了酒杯和崔警衛較上了勁。
崔警衛知道有事在身,又不好掃了隱露的興緻,所以只有和隱露鬥智斗勇地巧妙周旋著。
香玉也就懶得再去管這個性情大大咧咧的隱露,而是盡地主之誼,在廚房和酒席間來回忙碌。
一直飲到天色向晚,隱露終於喝得酩酊大醉。香玉這時才開始收拾杯盤碗碟,打掃殘局。
夜間時分,隱露在他的側房裡呼嚕打得山呼海嘯般響。香玉和靜園老和尚卻搬了老樹樁凳子到外面坐著飲茶。
月色皎潔,山谷里的霧靄恰到好處地飄浮起來,一縷縷若隱若現。晚鳥歸巢,山泉輕叩出清脆的叮咚之聲,整個山谷顯得靜謐而且縹緲。
崔警衛此時的心情無比安靜。他似乎將來時的所有疑問和煩惱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山谷里不遠處一叢蔥鬱的灌木,獨享著一份清靜和安寧。
一顆疲倦躁動的心終於可以得到短暫的解脫了。
這時香玉說:「靜園,你在憬悟寺里究竟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千里迢迢地跑到這兒來搬救兵了?」
靜園老和尚這時才說道:「夢澤里出事了。一個叫神風的少年現在非常狂妄地自封為夢魔,他竊取了夢精靈的法杖,將夢澤里的夢精靈全部驅逐出了夢澤。現在,他在夢澤里馴養著一群龐大的食腐獸。」
「原來是這樣。但你說的這個馮沖他不一定幫得上你。雖然他手裡擁有一支異能部隊,可是,這是一個性情非常古怪之人,你是駕馭不了他的。如果真的將他引入到了夢澤里,恐怕會引起更大的殺戮。他的這支異能部隊擁有可怕的能量。」
「這個問題我倒是考慮過的。不過我曾經也接觸過馮沖,覺得他這個人倒是很有正義感的。在這個問題上他是絕對會有自己的立場的。」
「世事難料,人總是會變的。況且你也已經有二十幾年沒有見過這個人了。這二十幾年裡他有什麼變化你知道嗎?」
靜園聽香玉的話里有弦外之音,問道:「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香玉欲言又止地說:「我也只是順嘴這麼一說。不過我倒是覺得馮沖這個人和他的這支部隊挺神秘的。你實在要去找他,我可以告訴你他的確切方位。但是他不一定會見你。更主要的還是我覺得他的部隊不適合到夢澤里去。」
「為什麼?」
「每個人都是有野心的。能量越大的人野心也就越大。」
靜園老和尚有些茅塞頓開似的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我有些明白了。」
香玉見靜園老和尚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又說道:「其實你完全可以讓隱露出山的。他一身的本事,在這深山老林里還真是埋沒了。」
靜園老和尚卻說:「我是不忍心再打攪師兄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平靜舒適的生活。他這輩子很不容易。」
香玉說道:「靜園,你這是婦人之仁。你沒見他今天喝酒喝瘋了的樣子嗎?心裡沒事的人哪會這麼放縱自己的。其實你還是不了解你的師兄。雖然他對外面的世界感到了厭倦,但是,外面的世界卻依舊讓他牽掛。我知道他背著我不止一次地出去過。」
靜園老和尚笑道:「難怪他對外面的世界好像一點也不陌生。」
香玉說道:「這個老傢伙,心裡在想什麼我還不知道嗎?今天你是一直沒有開口求他,他又羞於主動向你提起,所以就借酒裝瘋了。其實馮沖的底細他比我清楚,他為什麼要說他不知道,反倒讓你來問我?他的這點花花腸子只有我知道。」
「隱露師兄的心眼還真是不少啊!」靜園老和尚茅塞頓開地說道。
「不是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是很難知道他的心思的。要不他怎麼會成為高人呢!」香玉說。
靜園老和尚微皺的眉宇漸漸舒展開來,說:「看來我是近路不走走彎路了。」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香玉說。
「謝謝嫂嫂點悟。」
「那你就先回去吧!等隱露醒過來,我會讓他去找你的。」
靜園老和尚站起身來,對著香玉施了一個佛禮,然後對崔警衛說道:「我們回去吧!」
說著起身就走。
不一會兒,靜園老和尚和崔警衛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谷溝壑間的茫茫夜色里。
他們剛走不久,茅屋裡的隱露山呼海嘯般的呼嚕聲突然停止了。只見他從茅屋裡鬼鬼祟祟地走了出來。
香玉背對著隱露,依舊望著靜園老和尚和崔警衛消失的那條溝澗出神,她頭也不回地對隱露說道:「連你的師弟也騙,你這個老傢伙也太不是人了。」
隱露委屈地說:「我不演這場戲咋辦?你沒看見靜園已經老得昏了頭嗎?居然想到請馮衝去幫他解圍。虧他想得出。馮沖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嗎?」
香玉說:「你的意思我已經給他說得明明白白的了。你不用在我的耳根子旁啰啰唆唆的了。」
隱露笑嘻嘻地說道:「我在屋子裡已經聽得清清楚楚的啦!夫人,這回你算是和我配合得天衣無縫的了。」
說著就要上來摟香玉。香玉一把將他推開說:「走開,煩死了,老沒個正形的。」
隱露厚著臉皮說:「這兒就我們老夫老妻的兩個人,又沒有誰看見,要那麼多正形幹嗎?」
「你還是想想怎麼去幫你的靜園師弟吧。這回看來他遇到的麻煩真的是不小啊!」
隱露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有啥好想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你就吹吧你!」香玉不滿地說。
隱露這時說道:「夫人,看來我們的好日子又該到頭了。」
香玉輕笑道:「在我看來卻是我們的好日子就要開始了。」
……
火光搖曳間,靜園老和尚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日渥布吉和石營長仍舊靜靜地坐在火堆的旁邊。
見靜園老和尚張開眼睛,日渥布吉長吁了一口氣,說:「靜園師傅,你也真是太冒險了。要是讓別人發現了你在這兒施展移魂神遊的功法,他只需動一下手指頭,也會讓你們的七魂八魄歸不了位的。」
靜園老和尚說道:「阿彌陀佛!多謝兩位為我守住元神了。」
而崔警衛卻揉了揉昏黑一片的眼睛,眼前的黑暗令他很不適應,他昏頭昏腦地望著靜園老和尚問道:「大師,剛才你帶我去的地方是真的嗎?」
靜園老和尚說:「世間萬象,亦真亦幻,你就不要去尋根究底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站起了身。
這時,日渥布吉卻說:「大師,且請慢走,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呢。」
靜園老和尚「哦」了一聲,疑惑地看著日渥布吉,停住了剛要邁出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