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她是野人

見張子恆莫名驚詫的樣子,張幺爺小聲呵斥道:「你小聲點,咋咋呼呼的幹啥?」

張子恆已經不理會張幺爺,而是極其專註地用眼睛在樹枝間搜尋了起來。終於,他也看見一處枝葉最為稠密的樹杈間似乎躲著一個人形一般的東西。

「在那兒。」張子恆指著樹杈拘謹著聲音說。

「早就看見了,不要你提醒。」張幺爺壓著嗓音說。

「會不會就是朝我們放冷箭的人?」張子恆說。

張幺爺說:「不像,是的話,她早已經在那兒待不住了。」

張子恆覺得張幺爺分析得在理,也就不說話了。他轉身,朝不遠處一直埋頭蹲在多桑屍體旁邊的多滾小聲喊起來:「嘿,嘿……」

多滾聽見張子恆神秘兮兮的喊聲,朝這邊抬起頭,張子恆朝多滾使勁地招手,壓著聲音說:「趕緊過來,樹上躲著個人。」

多滾一聽,眼睛裡頓時就閃閃發光了。他站起來,噌噌地幾步就跑到了樹下,迫不及待地問:「在哪兒?在哪兒?」

此時的多滾,在腦子裡反映出來的第一個意識就是要給多桑報仇。

張子恆用手朝樹枝間指了指。

多滾就像一隻狡猾的豹子般在樹下朝樹枝間摸起來,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那一處最為陰暗的樹杈間。

多滾的眼神惡毒兇狠,一直躲在樹杈間的那個人形一般的傢伙似乎被多滾的眼神嚇著了,動了一下,或者說挪動了一下身子。

「不好,她好像要跑。」張幺爺小聲說。

而多滾卻已經一步一步地朝著樹身下走了過去。

一直沒有出聲的日渥布吉這時朝張幺爺和張子恆說:「我們分三邊圍住她的去路,多滾上樹去把她逮下來。」

手無寸鐵的張幺爺擔心地說:「會不會咬人啊?」

張子恆也同樣有著這樣的擔心,戰戰兢兢的,同時又很興奮和激動。

佘詩韻這時穿了張子恆寬大的棉襖走過來。她光著半截腿,抱著一堆濕漉漉的衣物,見張子恆和張幺爺以及日渥布吉和多滾在大樹下鬼鬼祟祟地張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你們在看什麼?」佘詩韻走到張子恆身邊問。

張子恆小聲說:「樹上躲著個怪東西,好像是一個人。」

佘詩韻一聽,也是大為驚訝,順著張子恆的眼睛看去,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個神秘的影子。

而多滾已經走到了樹下,朝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緊了一把褲帶,又將腰間的那把自製的砍刀抽出來,橫叼在嘴上,就要朝大樹上爬去。

多滾也是打小就練就了攀岩上樹如履平地的本領,所以眼前的這棵樹對於他來說,要上去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佘詩韻這時突然朝多滾說道:「你別嚇著她了,她很膽小,很害怕!」

佘詩韻的話大出多滾的意料,他停住了剛要朝樹上攀爬的動作,朝佘詩韻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很膽小很害怕?」

佘詩韻望著樹杈上的那個人影一般的東西說:「感覺!我的感覺有時很準的。」

聽了佘詩韻這麼說,多滾急著要替多桑報仇的心理就像被潑了一瓢冷水。他重新朝樹杈上的那個人影看去。

那個人影一般的東西似乎又安靜了下來,仍舊躲在樹杈間一動不動。這時張幺爺他們都發現,這傢伙的眼神正和佘詩韻的眼神對視著。

「是個女娃娃。」佘詩韻說。

「你咋曉得?」張幺爺越發奇怪了。

佘詩韻說:「我看得出來。」

「你看得出來?我們都看不出來,你會看得出來?」張幺爺不相信地說。

只有日渥布吉相信了佘詩韻的話,他的神情這時變得閑散放鬆起來,走過來,朝佘詩韻問:「你能喚她下來嗎?」

佘詩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樹杈間,搖頭說:「不能,她不信任我們。」

「你也相信佘女子的話?」張幺爺越來越不解地朝日渥布吉問道。

日渥布吉說:「詩韻說她是女孩子就一定是女孩子。沒錯的。」

而不知什麼時候,靜園老和尚念的梵音也停止了。此時的他微閉著雙目坐在多桑的身邊,入定了一般地一動不動。這邊大樹下發生的事情對靜園老和尚來說似乎是毫不相干的。

「咋辦?幺爺,是讓她自己下來還是上去逮她?」張子恆朝張幺爺說。到現在為止,張子恆依舊把樹上的那個影子當成了是山間的一隻野物。

張幺爺和多滾都有點舉棋不定了。

「小心,她手裡有吹筒,她要朝我們吹東西了!」佘詩韻突然說。

日渥布吉和多滾都是一驚,慌忙朝大樹下跑出十幾步,緊張地觀察樹上的動靜。

張幺爺和張子恆對佘詩韻的喊聲雖然也是一驚,但是,他們的臨場反應能力跟日渥布吉和多滾比起來卻要慢上許多。他們根本也意識不到佘詩韻喊出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大樹下只有佘詩韻和張幺爺以及張子恆站在那兒。張幺爺和張子恆的樣子有點呆若木雞,一臉緊張地看著佘詩韻。而佘詩韻卻是極其鎮定地望著樹杈上躲著的人影。正因為佘詩韻沒有跑,張幺爺和張子恆才沒有跑。

遠遠站著的日渥布吉朝佘詩韻問:「詩韻,你不是說她膽小害怕嗎?怎麼還會攻擊我們。」

佘詩韻朝日渥布吉說:「你和多滾就在那兒站著,別靠近過來。她顧忌的就是你跟多滾兩個人。」

日渥布吉有些無奈地說:「好吧,我們不過來。你看能不能讓她下來。告訴她我們沒有惡意的。」

佘詩韻說:「哥,我敢說她聽不懂我們說的話。她是野人!」

「野人?」張幺爺和張子恆又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了。

「佘女子,你要搞醒豁哦!你不要把我們都麻了!」

張幺爺對佘詩韻的話表示出極大的懷疑了。

佘詩韻根本沒有理會張幺爺說的話,而是朝日渥布吉說:「哥,我們還是放她走吧。她真的很無辜,也很害怕!我們和她溝通不了的。」

日渥布吉看看多滾。多滾也正看著日渥布吉。

「詩韻,她如果真是人的話,你就一定可以和她進行溝通的。」

佘詩韻卻仍舊是搖頭。

日渥布吉有點舉棋不定了,朝佘詩韻說:「詩韻,你如果覺得你的感覺是對的話,你就讓她自己下來吧。」說著朝多滾一揮手說,「我們離開這兒。」

多滾似乎很不甘心,說:「萬一她就是射出毒箭的人呢?」

日渥布吉卻說:「相信詩韻吧。她不會錯的。」

多滾顯得有點無奈,只好跟著日渥布吉朝多桑和靜園老和尚那邊走了過去。大樹下只剩下佘詩韻和張幺爺以及張子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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