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一步之遙的距離有多遠

「幺爺,這究竟是法術還是魔術?」張子恆問道。

「我咋曉得。」張幺爺說。

兩個人邊說邊朝那七塊石頭擺成的迷魂陣走去。走到邊緣,兩個人都停住了腳,害怕裡面有陷阱似的,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七塊石頭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兒,擺得既不像一個圈也不像一個圓,倒有點像彎彎曲曲的一條線。

張幺爺歪著腦袋仔細觀察著這七塊石頭,看不出什麼名堂,朝張子恆問:「剛才老和尚真是從這裡一步跨過去就不見了的?」

「是啊!眼睜睜看著他一步跨過去,一下子就不見了啊!」張子恆說。

張幺爺把手朝前面伸了出去,晃了晃,以為手也會在眼前消失一般。但是,眼前的手還是手,並沒有消失的跡象。

「靜園師傅,靜園師傅……」張幺爺朝著空氣中喊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倒是一顆松子「嘭」的一聲砸在了他的腦門上,抬頭看去,有兩隻松鼠正在松樹上追逐,還有一隻松鼠正朝著下面窺視,似乎還做著鬼臉朝著他們兩人笑。

整個松林里靜悄悄的,陽光、草地、野花、松鼠……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又是那麼虛幻。

「要不你也一腳跨過去,我看看有啥古怪?」張幺爺朝張子恆說。

張子恆畏縮了,瞪大了眼睛朝張幺爺說:「我?要是一步跨過去是萬丈懸崖咋辦?這明明就是障眼法!幺爺,你不能支鬼跳崖啊!」

張幺爺說:「鎚子懸崖。明明就是草地。剛才老和尚不是就這樣一步跨過去的嗎?」

張幺爺說著抬起右腳,做了一個朝前跨的姿勢,因為沒有恰到好處地收住腳,居然一下子就朝前面跨出了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步。

奇蹟果然再次發生了,張幺爺也在張子恆的眼前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回張子恆的眼珠子都瞪圓了,近在咫尺,活生生的一個人會像空氣一樣的瞬間消失不見。

「幺爺!幺爺!」張子恆大聲朝著面前的空氣中喊了兩聲。

除了回聲響起,松林里仍舊是靜悄悄的。

張子恆有點抓瞎了,似乎眼前就是一道看不見的神秘之門,倘若一腳跨過去,不知道究竟是天堂還是地獄。

張子恆面臨著一個從未遇見過的巨大懸念。在這一抬腿之間,他猶豫了……

突然,張子恆的身後傳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聲。他扭頭看去,渾身觸電般地一哆嗦,腿肚子頓時就軟了。一頭皮毛斑斕的吊睛白額的老虎從不遠處的一叢灌木中慢慢地踱了出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張子恆慌了,想找地方躲起來,但是,這空空的一塊地上,除了羅漢松就是這七塊卧牛石,躲是根本沒有機會的。

正在尋思猶豫間,老虎又朝著張子恆發出了一聲極具威脅性的低吼聲,屁股後面那根鋼鞭似的尾巴左右擺動著,一副躍躍欲試、就要朝他撲上來的架勢。嚇得屁滾尿流的張子恆只好一個箭步就朝前面跨了過去。

又一個奇蹟在張子恆的眼前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他來到了一個宛如仙境般的庭院之中,庭院內亭台樓榭,芳草美樹掩映其間,清水池塘內蒼鷺棲息,仙鶴戲水。盞盞翠碧荷葉之下,不時傳出蛙鼓的鳴聲。整個庭院顯得幽靜而不失生動。

在卧牛石的外邊還是陽光燦爛的正午,而一進入這宛如仙境的庭院,卻已經是月色清幽的晚上,庭院的上空繁星閃爍,如水般清澈的夜空浩瀚無雲。

張子恆沒想到這看似平淡無奇的巨石陣內居然隱藏著這麼一處神奇的地方。

他現在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傳說中的天堂和現實的距離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而張幺爺此時正站在庭院的中央,用懵懵懂懂的眼神看著張子恆,說:「子恆,你也進來了啊?咋慌慌張張的?」

張子恆心有餘悸地說:「是老虎把我攆進來的!」邊說邊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臉。

「我們這是到了哪兒了,幺爺?」張子恆問。

「我咋曉得。」張幺爺說。

兩個人走上一條暗香陣陣的廊橋,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地扭頭四下張望。現在的張幺爺和張子恆簡直是滿眼新奇!

曲曲折折走過了四五個涼亭,一座頗具規模的廟堂模樣的建築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廟堂的前面設了一個四面都是台階的方形祭壇,祭壇上一尊青銅鑄就的奇怪的人像巍然矗立。這人像既不像神像也不像本身人的模樣,造型極其怪異誇張,整個人像的身體窄瘦細長,穿著紋飾極為精美的衣裳,手和腳、頭和身子都不成正常比例,高有兩米四五,頭上戴著一頂蓮花瓣狀的高帽,赤足站在一個由四個龍頭連體支撐的方形底座之上,兩手空空地握在胸前,神情莊重肅穆,但又隱隱露出一絲穿越時空般的混沌和迷茫!

走到祭壇之下,張幺爺和張子恆朝著祭壇上的青銅人像仰望之時,心裡的那份輕浮之氣也漸漸地沉澱下來,同樣變得莊重肅穆起來。他們明顯地感覺到了周圍的氣場在發生著某種奇妙的變化。

兩個人沒有再好奇地東張西望,而繞過祭壇,朝著廟堂內拾級而上。

廟堂的兩扇沉重的黑漆大門緊緊地關閉著,張幺爺和張子恆試探著推開這兩扇大門。大門的轉軸處發出了綿長沉悶的開啟聲。

隨著兩扇大門的開啟,張幺爺和張子恆並沒有看見廟堂內供奉著的神靈菩薩,而是擺放著數不清的香花美草,陣陣清香溢滿了整個廟堂,沁人心脾。

張幺爺好生奇怪,小聲說道:「這就奇怪了,明明像廟子一樣,咋不見擺一個菩薩,倒盡擺些花花草草的?」

說話間,卻看見慈眉善目的靜園老和尚此時端坐在香花美草之中,微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參禪……

張幺爺又小聲說道:「這老和尚,越來越會裝神弄鬼了。」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靜園老和尚悠然張開了眼睛,笑嘻嘻地朝張幺爺和張子恆說:「你們兩個終於還是跨過那一步了,呵呵……我還以為你們就站在外邊不進來了呢!」

張幺爺卻說:「我們是跨進來了,可是,我想弄明白的是,你在我跟子恆面前弄的究竟是啥障眼法?我咋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靜園老和尚呵呵笑道:「張韋昌啊!凡事你都想問個究竟。但是,『究竟』是什麼?什麼是『究竟』?你能夠告訴我嗎?」

張幺爺不耐煩地說:「我在問你我是不是在做夢,你倒問我什麼是『究竟』,夢和『究竟』有鎚子關係!」

靜園老和尚又是呵呵地笑道:「沒有關係嗎?究竟什麼是夢?難道沒有關係嗎?你告訴了我什麼是『究竟』,我就能夠告訴你是不是在做夢。」

張幺爺被靜園老和尚的話給繞得暈頭轉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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