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第八章 去澳洲幹嘛?

這麼又奔出了數公里,既然是一直線地奔跑,鑿齒一時也追不上,也說不定他們不敢太接近「旱魃」。總之雖然仍遠遠盯著兩人,卻並沒有拉近距離。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狄純畢竟身體孱弱,就這麼趴在沈洛年背上睡去,沈洛年聽得她輕柔緩細的呼吸聲,想了片刻之後,輕聲說:「輕疾,我既然被當成旱魃,是不是表示快被全世界妖怪追殺了?如果是這樣,我得先安置這小丫頭。」

輕疾說:「這倒未必,鑿齒欺善怕惡,在妖界並不怎麼受歡迎,說了也沒人信……而且你有個優勢。」

「什麼優勢?」沈洛年問。

「無論是屍靈之王、旱魃或是殭屍,都只存靈魄和一絲生機,大部分軀體都已僵死,只靠暗靈之力移動,外觀很容易分辨出來。」輕疾說:「但你收斂暗靈之力後卻完全不像死體,除非親眼看見你運用暗靈之力,該很難相信你與屍靈有關。」

「意思就是還可以放心一段時間了?」沈洛年慶幸地說:「我還以為會糟糕。」

「但若在其他妖族面前使用,那狀況又不同。」輕疾說。

「這次是意外困住才用的,誰叫這丫頭剛好……」沈洛年頓了頓說:「不過鑿齒也太過分,我們不過兩個人來逛街,居然派這麼多人來追!」

輕疾停了停才說:「你獲得資訊已經足夠,可以嘗試推測原因。」

「唔……」沈洛年想了想才說:「因為那些總門的人殺了很多鑿齒嗎?他們正想找兇手?」

輕疾並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會無端濫殺其他種族的生物,除了鑿齒和人類以外,並不多,鑿齒本來並不想這麼早就開始戰鬥的。」

看來又是被總門害的,本來鑿齒似乎正休養生息,卻一直有部族被人獵殺,自然得找兇手,而總門那兒外型掩蔽,一時難以搜尋……沈洛年突然一怔說:「總門那兒沒有傳出血腥味嗎?」

輕疾說:「大部分血液,人類以水清洗後,從挖掘的地下河道衝出,氣味大幅散開,反而不易找尋。」

反正自己和狄純是替死鬼就對了,沈洛年不再說話,悶聲往前沖。

沈洛年並不是盲目亂沖,他順著過去的方位,一路跑出森林,到了大草原,沈洛年微微一愣說:「牛頭人呢?」

「你要找牛頭人?」輕疾說。

「是啊。」沈洛年說:「躲個幾天,等小純那氣味過去了再說。」

近距離的種族分布輕疾可以告知,他隨即說:「他們往南遷了。」

「哦,很遠嗎?」沈洛年一轉向,往南方繼續跑:「這方向嗎?」

「嗯,才剛開始遷移,還不遠。」輕疾說。

沈洛年又跑出了數十公里,才感應到熟悉的牛頭人妖炁,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奔出太遠,身後的鑿齒似乎已經放棄,正逐漸拉遠距離。

沈洛年順著妖炁感應不斷往前奔,又過了片刻,終於看到了那一群正縮著身子睡覺的群聚妖族——牛頭人。

牛頭人和過去一樣,成年人停在外圍,一方面保護族中幼童,一方面警戒著周圍,沈洛年腳步雖輕,卻不免有排草摩擦聲,加上現在不只狄純身上有氣味,沈洛年更是滿身血污,不少牛頭人都醒了過來,帶著敵意往這兒看,其中十幾個牛頭人,還站了起來。

「他們可能認不出我。」沈洛年掏出姜普旗說:「用這可以吧?」

「緩緩展開即可,不要甩動。」輕疾說:「甩動會起雲霧。」

「知道了。」沈洛年跑到距離牛頭人還有數十公尺遠的地方停下,眼看已經有十幾個牛頭人帶著疑惑的神色接近,沈洛年舉起姜普旗,緩緩攤開說:「還認得我嗎?」

「神巫!」「人類神巫!」牛頭人一愣,驚呼聲中,敵意盡散,紛紛叫了起來,一群人馬上圍了過來,簇擁著沈洛年往聚居處走,一面對著沈洛年說個不停,但沈洛年可是半個都不認識,只好皺眉隨口應付。

隨著這消息傳出,許多本來還在睡覺的牛頭人也醒了過來,紛紛往這兒擠,還有不少帶著小尖角的牛頭娃兒擠到人堆裡面,以好奇的眼光偷瞧沈洛年。

狄純睡得正香,突然聽到周圍喧鬧起來,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卻見周圍滿是巨大的牛頭,一個個銅鈴大眼正瞪著自己,不禁大吃一驚,驚呼了一聲,緊緊摟著沈洛年脖子發抖。

「醒了?別怕。」沈洛年說:「這些是我的朋友。」

狄純聽到沈洛年的聲音,又確定了自己還在他的背上,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心臟仍不爭氣地狂跳個不停,只縮著身子往外偷瞄。

「神巫。」一個牛頭人擠入人堆,一面讓眾人稍散開,一面捏著尖角行禮說:「可好?」

沈洛年看著那牛頭人脖子上的金色短毛,喜說:「你是……黑族族長?不好意思,我又來了。」

「神巫記得我?很好!」黑族族長高興地說:「神巫衣服,新的血很多,治病?哪兒?」

「不是治病,我被鑿齒追殺。」沈洛年搖頭說:「可以來你們這兒躲幾天嗎?」

黑族族長臉色一變說:「鑿齒?我們幫忙!戰鬥!」

「不用了。」沈洛年搖頭說:「我來玩幾天就好……如果他們不追來,就別管了。」

黑族族長想了想,點頭說:「牛首族遷移,神巫一起?」

反正現在也不能回東方高原,自己到處亂跑,還不如和牛頭人過一陣子,一面幫狄純復健,等月底若是風聲不緊,再偷偷去找黃齊和白玄藍……這麼一想,沈洛年點頭說:「也好啊。」

「太好了!」黑族族長高興地揮舞著雙手。

「神巫!神巫!」又有一個牛頭人擠到人群裡面,一臉興奮地看著沈洛年。

幹嘛?沈洛年看著牛頭人片刻,越看越是熟悉,突然一怔說:「農摩?」

果然是數日前一直協助著沈洛年的農摩,他似乎沒想到沈洛年能認出他來,驚喜地說:「農摩,我,農摩!」

其實兩方也才幾天沒見,沒什麼好敘舊的,尤其農摩一直幫到最後一天,到今日也不過相隔兩、三日而已,主要是許多牛頭人小孩都只聽過神巫,卻沒見過沈洛年,此時又非戰場,自然都擠了過來。

雖然說是小孩,但一個個也都比狄純還高大,和沈洛年差不多,可是那毛茸茸的圓圓頭顱上有著袖珍可愛的小彎角,大大的眼睛中透出天真的眼神,仍能看出年歲尚輕,十分可愛。狄純看周圍漸漸變成這種可愛造型的妖怪,總算也安心了些。

之後沈洛年和黑族族長、農摩等人又稍微聊了片刻,才知道牛首族皇族皇子姜普,在慶典時傳下號令,要所有牛頭往南方遷移,他們黑族返回牧地之後,今日下午才剛啟程,所以只離開了一小段距離,若沈洛年再晚幾日來,可能就找不到了。

至於農摩,因為那七日一直隨著沈洛年治療病人,對於製作藥物、包紮止血倒也挺有心得,據說他挺想往神巫這個方向發展。前陣子牛頭人與雲陽大戰後,黑族許多傷者還沒完全痊癒,有問題都找他處理,但他畢竟是助手,很多問題也不知該怎麼解決,沒想到兩日後沈洛年再度出現,可讓他大感興奮,不斷詢問當初沒搞清楚的草藥療效。

沈洛年其實更不清楚,還好輕疾在耳中幫忙作弊,倒也順利應付了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徒弟,另外一些傷勢反覆的牛頭人,也忍不住前來求診,倒是讓沈洛年好好忙了一陣子。

次日清晨,牛頭人繼續往西南方賓士,他們照著上次的規矩,一樣把沈洛年背在背上,至於狄純,沈洛年本想也讓牛頭人背負,但這主意可把狄純嚇壞了,眼看她快哭了出來,沈洛年想想她也未必有力氣抓穩牛頭人,只好繼續背著她,兩人一起坐在牛頭人背上,反正對雄壯的牛頭人來說,多這三十公斤也不過小意思而已。

牛頭人本就善奔,連小朋友賓士速度都十分快,整日賓士下,一天衝出了近千公里,各處的牛頭人不斷地匯聚,本來數千人的部落,到了晚上休息時已經彙集了數萬人。

沈洛年昨日和鑿齒追逐、廝殺了一天,晚上又幫牛頭人「複診」,今天則在牛背上晃了一整日,早已經腰酸背痛等著想睡覺,而且這一跑,想來鑿齒不可能一路追來,自然可以安心休息。

不料牛族這一大集合,雖然還沒碰上皇子姜普,卻遇上不少過去的病人來拜訪,沈洛年無可奈何下,只好繼續「複診」,可嘆這次沒有半個瀕死的病患,可說完全白乾。

沈洛年不能睡覺,狄純可也不大敢合眼,一直跟在一旁觀看。當然這兩日過去,她對沈洛年能聽懂牛語以及身為「牛醫生」這些事情可是大為驚嘆,不過沈洛年依慣例懶得解釋,她也不敢多問。而她除了沒有力氣之外,某些細工還比沈洛年更靈巧,也在一旁幫了不少的忙。

於是到了第三日牛群賓士的時候,沈洛年和綁在身後的狄純,隨著太陽越烈,兩人都累得睜不開眼,沈洛年毫不客氣地趴在牛背上昏睡,狄純也顧不得害臊,就這麼趴在沈洛年背上跟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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