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第二章 原來這人不是真笨

「牛精旗?姜普旗?」沈洛年望著那約有人臉大小的三角皮製小旗,看著那恍若實物一般的鮮紅色牛頭圖樣,詫異地說:「可以做什麼呢?」

「一般牛族並不能很快分辨出人類的長相,神巫帶著這旗,可避免我族有人不慎冒犯……以此旗對任何我族中人展示,會獲得牛首族全力協助。」姜普頓了頓又說:「若有任何需要姜普幫忙的事情,也可以此旗為證,托我族人傳話……可惜神巫體無妖炁,否則使用輕疾傳訊更是方便多了。」

「其實……」沈洛年陡然想起牛頭人討厭別人說謊,只好把自己也有輕疾的事情縮了回去,改口說:「這旗子就是用來傳話嗎?應該不大需要……」

「那只是附帶的,真正的功能是這樣。」姜普拿起小旗,迎風一搖,下一瞬間,周圍突然無端端泛起大片白色濃霧。

沈洛年大吃一驚,眼看著離自己不到半公尺的姜普,身影越來越模糊,他忙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道行淺薄,濃霧效力只在百步之內。」姜普迅速地捲起「姜普旗」,只見濃霧緩緩消散,周圍的景物又漸清晰,姜普遞給沈洛年說:「若遇到危險,神巫可展旗借霧而遁,晚上效果更好,使用幾次後如濃霧漸淡,請泡水一段時間,又會恢複。」

真是好個逃命寶貝,比煙霧彈方便多了。沈洛年接著「姜普旗」,遲疑地說:「你們真不缺這東西?」

「沈神巫放心,我族皇族,每隔千年都會製作一面,越來越大,這種最小的,一般只用來傳令。」姜普笑說:「戰場用到的,通常都是三千年以上的牛精旗……展開後能千步生霧,那才真有用。不過此物只能遮蔽視線,若遇到嗅覺、聽覺或感應力靈敏的敵人,效果就不大了,神巫務須小心。」

對方既然很多這種東西,倒真的可以拿一面走,看來這些牛的鼻子一定很靈,才能用這東西打仗,沈洛年不再客套,點頭說:「那就多謝了。」

姜普露出笑容說:「那麼……我這次真的要率族人離開了,沈神巫請多珍重,期待日後再見。」

「你也珍重。」沈洛年說。

姜普不再多言,對沈洛年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而去,沈洛年感應得清楚,最後留下的數十名牛頭人們,也都隨著姜普去了,這片數日前彙集了數萬人大戰的森林,就這麼突然變得冷冷清清,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姜普旗該放收到哪兒去呢?隨便扔怕掉了……沈洛年看了看吉光皮套,見內側似乎還有一點縫隙,當下把姜普旗擠了進去,沈洛年一面塞,一面隨口說:「輕疾,為什麼這旗子能起霧啊?」

「牛頭人皇族不擅玄界道術,但他們的牛角凝聚妖炁千年後,能直接與玄界連結。」輕疾說:「每隔千年,將脫落的牛角煉旗為精,使能納水入玄界,並能迎風化出水霧,是他們皇族的習俗,有點類似一種成人儀式。」

「嗯……那打仗應該很好用啰?」沈洛年疲憊還沒恢複,坐在地上懶洋洋地問。

「其實會被霧所惑的妖怪並不多。」輕疾說:「比如他們的敵人云陽,就完全沒眼睛。」

「對哦,這倒是可惜了。」沈洛年呵呵笑說。

「對你來說,用途也不算太大。」輕疾接著說:「若你使用暗靈之力,周圍水霧馬上會被驅散。」

「啊?這樣嗎?」沈洛年完全沒想到。

「暗靈之力本就是水霧剋星,許久以前牛族曾和龍族聯軍連場大戰,後來龍族誘引旱魃入戰場,當場水霧全消,牛族猝不及防,因而大敗。」

「呃……」沈洛年不滿地說:「不早點說,剛剛我就別拿了。」

「只使用道息能力逃命的話,倒可以。」輕疾說:「要往下風處跑,免得對方嗅到你的去向。」

「可以用就好。」想想沈洛年又覺得不對,詫異地說:「聽懷真說龍族很強啊,怎麼會打不過牛族?而且對龍族用這種水霧怎會有用?」

「因為當時的牛精旗不只有霧而已。」輕疾說:「牛族曾十分強大……當初兩方衝突,牛族皇族首領尤老,煉出霧中蘊有迷魂力的大型牛精旗,展開彌天大霧,打得龍族潰不成軍、九戰九勝,到了第十戰才因旱魃闖入戰場而慘敗。但那場戰爭後,牛頭人當時的皇族被龍族全面剷除,現在的牛首皇族,不過是當時一個殘存支脈重新傳開的血脈,壽命最多只有三千餘,已遠不如前,牛族皇族本有的」奮勇之氣「,也因此絕滅。」

沈洛年呆了片刻才說:「好慘啊……後來呢?聯軍又是什麼意思?」

「那時三大龍族還沒決裂,所以說是龍族聯軍。」輕疾又說:「但牛族一滅,龍族別無敵手,一段時間後,就因內部衝突而分裂……本來應家據地、敖家潛水、計家飛空,三族各霸一方,但敖家突然想上岸,就和地面上的應家起了衝突。」

「後來應家輸了跑去歐洲?」沈洛年聽過懷真提起此事,所以那時才跑去北歐挖寶。

「是。」輕疾接著說:「應氏翼龍一族和敖氏虯龍衝突之際,計氏蛟龍兩不相幫,先一步率族離開,眼不見為凈。應龍一族與牛族一戰中本已大傷元氣,加上族內不擅合作,終於敗退至西荒,最後是敖氏虯龍大獲全勝。」

「嗯……」沈洛年聽著聽著,不禁有點感慨,這些強大的妖怪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怎麼還喜歡打來打去?還好不是每種妖怪都這樣,懷真那種個性的妖怪,就算活個幾萬年,大概對權力爭鬥還是沒興趣吧?

對了,吸收到兩百多份暗靈之力的好消息,要不要告訴那臭狐狸精一聲?這一想到懷真,沈洛年嘴角自然露出了笑容。

「補充一點,我說的是大部分妖仙都知道的常識。」輕疾突然說:「如果有不屬於常識的部分,我不會提出。」

「什麼意思?」沈洛年回過神,詫異地說:「那些戰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嗎?」

「此為非法問題。」

「媽的,又來了。」沈洛年好笑地罵。

反正再怎麼罵輕疾也不會生氣,沈洛年懶得再說。他這時已吃完雲陽果,也稍微恢複了體力,沈洛年站起身來,望著西方片刻,突然輕身飄起,沿河點地往西方飛掠。

奔出不到十分鐘,沈洛年就到了數日前大戰的河中土丘上,四面望去,本來在這兒據河而守的萬餘名雲陽們,現在已經被拆散成了沒有氣息的殘枝碎木,稍微軟嫩一點的部位,都被牛頭人當作戰利品取走,之後大概會變成牛頭人慶典上的美味佳肴吧?沈洛年踩在這些遺骸上,不由得有點感慨。

這土丘上不只是雲陽死盡,連稍高一點的樹木都被折斷拆散,一眼望去,雖然滿是層層疊疊凌亂的斷木碎枝,卻又顯得十分空曠。

沈洛年望著土丘的邊緣,無數散碎的枝條細末,順著水流和河岸,一面打轉一面往下淌,戰役結束已經三、四日,當初混著土泥、流淌著鮮血的河水,已經恢複了清澈,這些枝條上想必也混著不少牛頭人的鮮血吧?

此時正當陰曆月初,只能借著星光視物,其實並不怎麼適合夜遊……自己到這地方幹嘛?沈洛年問著自己,卻回答不出來,他推開一地碎枝,坐在地面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感傷生命的消逝嗎?也不應該吧,雖說雲陽死了一萬多人,但當初四二九大劫,別說全世界死了多少人……單是自己的故鄉台灣就幾千萬人喪命,自己卻不怎麼在意,但為什麼這和自己幾乎沒關係的雲陽,卻讓人有些鬱悶呢?

莫非是因為自己借著這場戰爭,獲得了些好處?沈洛年想著想著,突然明白了,自己借著牛頭人和雲陽打仗,取得了一定的利益,在這過程中,至少救了幾千個牛頭人的性命,卻一點也沒幫上雲陽……如果能為其他存活的雲陽做點什麼就好了。

但懷真說過,雲陽很討厭欠人人情,牛頭人送自己一面會冒煙的旗就算交代了,若自己做了什麼,使雲陽老是記掛著,可不大好意思……沈洛年正思索著,突然有點疑惑地四面看看說:「怎麼總覺得有點怪怪的,莫非因為這兒死的人太多,陰氣太重嗎?」

輕疾卻說:「你身為屍靈之王,說這話頗不適合。」

「呃……」沈洛年自己也覺得好笑,搖頭說:「我只有兩百多個死人骨頭當手下,算不了什麼王吧?」

「也對。」輕疾說。

「我覺得怪怪的地方是……」沈洛年四面張望說:「這小島上的妖炁似乎比較重,比外面還重一點點。」

「這森林有很多帶著妖炁的植物。」輕疾說。

沈洛年搖頭說:「我知道,但不大對,且不說死光的雲陽,這兒只剩下短草矮蕨和藤蔓,妖炁為什麼會比外面還重?」

輕疾很難得停了幾秒,才說:「依你的判斷呢?」

「等等,我要更集中注意力。」沈洛年半閉著眼睛,放緩心情,身體放鬆,將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感應周圍的炁息狀態。過了片刻,沈洛年才睜開眼說:「有很多,卻很細小的妖炁源……而且那氣味挺熟的……」

他目光往下,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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