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第三章 另外一種生活

沉默了好片刻,葉瑋珊終於低下頭,低聲說:「我已經有了一心,你……你也有懷真姐……」

「嗯……我知道。」藏在心底深處以為沒人知道的念頭,一下子被掀了出來,沈洛年這一瞬間有點茫茫然,也不大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別……別再對我這麼好了。」葉瑋珊咬著唇說:「否則那晚……你就不該逼一心來找我,自己卻選擇離開,我那時本來已經……已經決定……」

沈洛年低聲說:「決定怎麼?」

「別問了。」葉瑋珊紅著眼眶,難過地說:「現在還說什麼?」

沈洛年腦門熱血一衝,情感爆發出來,突然轉身摟住了葉瑋珊,葉瑋珊一驚,手上的杯子翻落地面,灑了一地,她伸手想推開沈洛年,又渾身發軟推之不動,還不知該不該叫,下一剎那小口已被沈洛年用唇封住。

連賴一心都沒這樣做過,第一次和異性這般貼近的葉瑋珊,被那柔軟溫熱的壓迫感覺,一瞬間挑起了壓抑的情緒,她也不知道這叫什麼感覺,只覺得心跳加快,腦海一陣迷惘,那兩片不知為誰而紅艷的薄唇,突然變得十分敏感,彷彿全身的神經都集中到了那兒,軀體其他部位似乎都不存在了,連那本來還在抵抗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放鬆垂下。

沈洛年將葉瑋珊壓迫在船側,兩人身子緊貼,漸漸全身都熱了起來,好片刻之後,他才慢慢離開了葉瑋珊的唇,粗重地呼吸著,不知該不該繼續下去。

葉瑋珊緩緩張開眼睛,和沈洛年那熱情的目光相對的一瞬間,她吃了一驚回過神,猛地一把推開了沈洛年,跟著她左手掩著自己的唇,右掌卻往外一揮,給了沈洛年一巴掌,啪地一聲清脆響聲遠遠傳了出去,一些也在甲板上早起活動身體的人,不禁詫異地轉頭望了過來。

這一巴掌,把沈洛年打回了神,他退了兩步,看著葉瑋珊憤怒的目光,心一涼,嘆口氣轉身要走,但走出沒兩步,身後卻傳來葉瑋珊的叫聲:「站住!」

沈洛年回過頭,兩人目光相對片刻,葉瑋珊憤怒的神態逐漸轉為憐憫,她終於輕咬著唇,低聲說:「痛不痛?」

沈洛年摸了摸左臉,搖搖頭,這時只有種熱辣辣的感覺,倒不覺得痛,原息一運轉,也不怎麼辣了。

「我不該打你……」葉瑋珊低聲說:「可是……你怎麼可以這樣?」

沈洛年緊皺著眉頭說:「你打得沒錯,我是混帳。」

「洛年。」葉瑋珊停了幾秒,輕聲說:「剛剛的事情……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不然還能怎辦?沈洛年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兩人沉默了片刻,都覺得有點尷尬,葉瑋珊想著想著,忍不住有點埋怨地說:「一心都沒吻過我。」

只有你是初吻嗎?沈洛年沒好氣地說:「我也沒吻過別人啊。」

「胡扯。」葉瑋珊生氣地說:「懷真姐呢?」

那狐狸根本不是人,而且都是她舔自己,自己可沒吻過她……不過這時辯這些也沒意義,沈洛年搖搖頭不說了。

「如果先不管懷真姐的事……」葉瑋珊低聲說:「前一段時間,我對你……確實有點心動,但是我真心喜歡、放不下的,一直是一心,所以……」說到這兒,葉瑋珊似乎覺得不好措辭,又停了下來。

「我很清楚。」沈洛年緩緩說:「所以我知道他去救人你會傷心,我去你不會,因為你真正在意的是他。」

葉瑋珊早已想到這一點,但聽到沈洛年親自說出口,仍不禁心一疼,忍不住輕輕握住沈洛年的手說:「洛年……對不起。」

「別再碰我了,我們以後離遠點。」沈洛年抽開手,退開兩步憤憤地說:「媽的,小心下次我忍不住強暴你。」

這人……這種話居然也說得出來?葉瑋珊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話,按理本該生氣,卻不知為什麼只想笑,正忍不住笑瞪著沈洛年的時候,這一瞬間,噩盡島那方位突然轟然一聲炸響。兩人一驚同時轉頭,卻見噩盡島的山脈頂端,一大片黑色塵煙往空中揚起,炸出一片黑雲。

「怎麼回事?有強大的妖怪嗎?」葉瑋珊一驚,詫異地問。

「不是。」沈洛年也很意外,望著那兒搖頭說:「雖然有不少強大妖炁,但沒有誰特別把妖炁外散啊。」

兩句話剛說完,又是一連串強烈的爆炸聲,彷彿噩盡島上有人放了無數的炸彈,一組接一組地點燃,炸得大片黑煙漫起,泥沙亂飛,跟著又彷彿一片黑色泥瀑般往四面八方落下,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前方只見泥霧,根本看不清噩盡島的模樣。

隨著一直沒停歇的爆炸聲,眼前那片黑霧越來越大,被響聲驚起的人們紛紛奔上甲板,整片甲板亂鬨哄的,各宗派都在集合,白宗眾人很快聚在一起,懷真也找到了沈洛年,眾人都看著那籠罩整片大海還不斷擴大的黑雲發愣。

「怎麼回事啊?」在不斷的爆炸聲中,沈洛年對著懷真嚷。

「不知道啊。」懷真也很迷惑,望著那方向說:「越來越近了。」

這時已經有些小細沙在空中飛揚飄落,每個人都把手放在眉上遮著,以免飛沙落到眼中。

而且不只泥塵籠罩的範圍越來越大,大範圍泥沙不斷從高空撒落海中,激起的海浪也越來越強,船的搖動也跟著變大,眾人正議論紛紛,船隊突然一動,同時轉向往外駛。

船上誰也沒質疑這個動作,畢竟眼前似乎不大對勁,離遠點比較妥當,只不過眾人紛紛從船頭奔到船尾,繼續看著那兒的狀態。

慢慢地,落下的沙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大家都在想辦法躲,不少人開始往船艙內跑,但又不願躲到看不到的地方,艙門口一下子擠了一堆人,來不及擠過去的,轉眼滿頭都是灰。

「靠!滿頭泥巴,誰有帶傘?」瑪蓮一面搖頭亂甩一面罵。

「誰會帶傘啊?拿衣服擋一下吧。」一樣滿頭土的張志文,從背包中拉出一件棉衫說:「阿姐的衣服都太小件了,這件拿去用?」

「謝了、謝了。」瑪蓮一把搶過,把那衣服胡亂包在腦袋上。

葉瑋珊突然輕喊了一聲:「洛年。」

這時一亂,剛剛那份尷尬早已經扔到一邊,沈洛年剛把血飲袍拉起蓋在頭上,一面把躲到袍里蹲著的懷真往外趕,正忙的時候,聽到葉瑋珊的喊聲,轉頭說:「怎麼?」

葉瑋珊說:「你說過,道息太濃的時候洛年之鏡會爆炸?然後會失去吸引道息的能力?」

突然問這做什麼?沈洛年點頭說:「對。」

「那……」葉瑋珊望向那片黑雲說:「一般的息壤呢?」

「呃?」沈洛年一呆,說不出話來,也把目光望向正翻騰爆散的噩盡島。

眾人這一瞬間,心中不由得都是一寒,難道因為道息太濃,噩盡島上息壤正在爆炸?之後集中道息能力也將消失?這下……豈不是會天下大亂?

現在已經沒有人看得清楚噩盡島,浮在空中的黑雲也越來越寬,船隻雖全速地往東航行,但後方的黑雲風暴似乎正以更快的速度追來,那黑雲也許只是無盡的塵泥灰沙,被追上了也未必有什麼關係,但還是讓人有很沉重的壓力。

眾人身上、臉上都已經蓋了一層薄灰,沈洛年自然也是,不過很奇怪的,他那件血飲袍依然亮麗如新,在這場合中看來十分扎眼。

「噩盡島上的道息,若是散出來……」葉瑋珊沉吟說:「這世界會變得怎樣?」

「不只噩盡島上的道息散出來哦。」躲在沈洛年衣袍下蹲著的懷真,探頭出來說:「還有小息壤丘啊,可能也都在爆。」說完又把頭縮了回去。

「小息壤丘?那是什麼?」黃宗儒問。

葉瑋珊稍微解釋了一下,跟著說:「這是懷真姐先發現,才讓呂部長承認的。」

「懷真姐怎麼發現的?」黃宗儒詫異地望著沈洛年。

「你自己出來說。」沈洛年用膝蓋輕推了懷真一下。

「不要,外面有土,衣服會臟。」懷真躲得更裡面了。

「嘖。」沈洛年只好對眾人說:「我們上次離島的時候,懷真似乎就感覺到世界各處多了很多小型的息壤丘,道息分布很不正常。」

「懷真姐……感覺……世界?」葉瑋珊也不知此事,愕然問。

「反正就是這樣,其實她才是怪胎。」沈洛年又輕踢了懷真一下,但這次大腿卻被懷真在袍下咬了一口,痛得沈洛年直皺眉。

白宗眾人這下議論紛紛,討論起總門製作小型息壤丘的事情,葉瑋珊一面皺眉說:「怪了,既然有許多這種土丘幫忙凝聚道息,為什麼還會讓道息太濃?甚至爆炸?」

「不知道。」沈洛年搖搖頭。

葉瑋珊正沉吟著,突然黑雲那端爆出一聲強烈的巨響,黑雲陡然膨脹拔高數倍,更以高速往外擴張,眾人才一呆,整艘船隊已經籠罩在那片黑雲之中,啪嗒啪嗒的沙泥不斷灑下,眼前一片迷濛,根本看不清楚。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有種古怪的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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