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軍營,果然不再有任何騷擾,不過這兒的環境當然沒有飯店好,大部分寢房都是一大排雙層床、幾十個床位,總算總門特別禮遇,分給一行人兩間小型寢室,也不知道是不是軍官專用,總之算是安頓了下來。
次日清晨,躺在床上的沈洛年突然聞到一股香氣,跟著身上一暖,似乎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壓了上來,沈洛年睜開眼,卻見懷真上半身壓在自己身上,正笑咪咪地看著自己:「粉紅色的口紅好不好看?」
沈洛年吃了一驚,清醒過來,正要開口,懷真已經笑嘻嘻地說:「別怕,沒別人在,幫人家抓抓。」
「沒別人也不行。」沈洛年推開懷真說:「這兒連個窗帘都沒有,萬一被看到了麻煩。」
懷真也不瞎纏,支起身子坐在床側笑說:「你好沒警覺性耶,睡好熟,萬一睡到一半被人砍了脖子怎辦?」
「呃……」沈洛年揉揉眼睛說:「這兒不是很安全嗎?」
「難說。」懷真又湊近說:「還沒跟我說口紅好不好看!」
沈洛年瞄了一眼,果然懷真嘴唇的顏色和平常不同,看來那古怪香氣就是這東西,這狐狸今早怎麼特別開心?沈洛年皺眉說:「你那假嘴唇本來不就很夠紅了嗎?」
「這不一樣啦,是帶著水波感覺的粉紅色!」懷真嘟起小嘴說:「是瑋珊的哦,有沒有覺得嬌艷欲滴?」
「誰管你滴不滴……幹嘛學人家擦口紅?」沈洛年好笑地推開懷真,下床一看,果然每張床上都沒人,其他男孩子都不見了,沈洛年詫異地說:「大家都出去了?」
「都去練功夫了哦。」懷真指指西方說:「那邊有片小空地,六個人聚在那兒,挺勤快的呢,你好懶,快點去一起練。」
沈洛年不禁有點慚愧,上次和刑天大戰時,自己也想過該多花點時間練習,加快反應速度,但一段時間過去,也沒怎麼練,這樣當然會每次打架都頭痛。沈洛年一面想一面隨口問:「哪六個人?」
「除了瑋珊和奇雅以外的六個啊。」懷真說:「她們兩個在房間里研究道術,剛聊了一下,她們似乎剛打開玄界之門,正在研究要和哪一類靈交涉。」
「哦?她們請教你倒是問對人了。」沈洛年想起懷真上次說的五類,點頭說:「你既然選雷,那該不錯吧?也建議她們選雷嗎?」
「沒法選雷啦。」懷真笑說:「雷術威力雖大,但那不適合人類,她們的書中也沒有修鍊的法門。」
「怎麼說?」沈洛年有點意外。
「該怎麼說呢?」懷真歪著頭想了想說:「缺乏一般攻擊力吧。」
「一般?」沈洛年更迷糊了。
「這麼說吧……以瑋珊來說,她最簡單的攻擊方式,就是把炁勁凝結出一顆炁彈扔出去攻擊,對吧?」懷真說。
「是啊。」沈洛年點頭。
「也就是說,萬一遇到這種方式應付不了的敵人,就要用道術應付了。」懷真說:「但雷術初學者不易掌控大小,一道稍大點的落雷,有時得花上炁彈的數十倍能量,那萬一遇到某個敵人,炁彈應付不了,又不值得用落雷對付的時候,那時怎辦?」
「唔?」沈洛年哪知道怎辦?想了想說:「那你都怎辦?」
「我若在正常狀態,直接攻擊的威力,就不比落雷差了啊,事實上若非元氣大傷,我很少使用道術……要這麼厲害的人,才適合修雷術哦。」懷真得意地笑了笑,才接著說:「而且她們炁息量還這麼少,要累積多久才能發一道雷啊?太不實用。」
葉瑋珊雖比一般人類更具有強大炁息,但在懷真眼中,自然不算什麼,沈洛年點頭說:「那她們只有四種可以選擇啰?」
「暗屬玄靈……那是有點禁忌的玄靈,不能靠文字學習,光屬玄靈連妖族都很少人會,人類獲得傳授的機會很小,更不大可能流傳下來。」懷真搖搖頭說:「所以應該是二選一,就是炎、凍兩種。」
只能在冷熱兩種之中選其一哦?沈洛年本以為會看到什麼沒見過的類別,不禁有點失望,他正想詢問光、暗的意思,突然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葉瑋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洛年?懷真姐在嗎?」
沈洛年連忙把懷真推遠了些,一面把注意力轉過去,果然感應到葉瑋珊和奇雅都在門口。
「啊!」懷真突然輕聲驚呼:「等一下。」
「幹嘛?」沈洛年問了一句,一面對外揚聲說:「懷真在,請進。」
「我們想請教懷真姐幾個問題……」葉瑋珊、奇雅打開房門走進,但一看見沈洛年的臉,兩人卻同時一呆,跟著葉瑋珊忍不住掩嘴笑了出來,奇雅則是咬著唇別開臉,跟著又瞄了沈洛年一眼,那張皎白的瓜子臉上也是一股忍不住的笑意。
沈洛年一愣,回頭一看,卻見懷真正把手指豎在唇前,對兩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她發現沈洛年轉頭,又快速地把手放下,一面吐了吐舌頭。
沈洛年不禁瞪眼說:「你又幹了什麼?」一面摸了臉頰一下。
這一下摸過,沈洛年卻看到手指上滿是粉紅油膏痕迹,湊到鼻前一聞,正是唇膏的味道,沈洛年忍不住叫:「你這臭狐……可惡!」一面胡亂地抹。
「哎呀!都沒了!」懷真卻也跳腳,對著葉瑋珊和奇雅抱怨說:「都是你們兩個啦,他還沒出去就發現了。」
「我們來請教懷真姐道術。」葉瑋珊忍笑白了沈洛年一眼說:「還不去洗洗?」
沈洛年只好狼狽地往外奔,盥洗去了。
還好浴室距離不算遠,路上沒遇到別人,沈洛年對著鏡子看,雖然已經被自己抹糊了,仍可以看出臉上原來有著十幾個粉紅色的唇印,也不知道懷真怎麼親的,居然自己都沒感覺,果然如她所說,自己睡太死了。
沈洛年洗凈臉後,不想回去打擾她們討論道術,索性繞去西面空地外晃了晃,果然看到賴一心等人正在那兒演練。
場上五個人分開兩邊,正做著不同形式的訓練,黃宗儒、侯添良、張志文因為剛換了武器,正在重新練習招式和準度,不過過去半年多的訓練也不全是白費,心手眼本已逐漸配合,由重換輕雖然要適應一下,仍很快就能上手,現在主要訓練的,是針對這種武器的使用法門和動作。
吳配睿和瑪蓮則是各佔一個角落,揮舞著自己的刀,兩人動作流暢迅速,利落的動作配上窈窕的身段,吸引不少總門部隊的年輕男子躲躲藏藏地偷窺,兩人都知道有人正偷看,吳配睿是面無表情地專心揮舞,瑪蓮倒是挺樂,三不五時停下對著偷看的人揮手,看來很有精神。
至於賴一心,卻是一個人坐在旁邊的長木椅上,新打造的銀色長槍正斜斜靠著他的肩膀,他雖是看著前方几人的動作,卻似乎有點出神,不知正想著什麼。
沈洛年遠遠看了看,又走開了,他們果然很努力,在戰場上能有那樣的表現,不只是因為有賴一心這個好師父。
自己的狀態有點古怪,不適合和他們一起練……沈洛年把身體變輕,在不開啟時間能力的情況下,快速地點地繞行,在營地里房舍間快速繞行,想訓練自己的反應速度,若能不開啟時間能力攻防,不但沒有持續力的問題,打完後也不會頭痛。
按道理說,沈洛年因為變體的關係,反應速度已比一般人快,只因為沒有炁息的提升,還是遠不如引炁的變體者,此時也只能多練一刻是一刻,就算一定得使用那種能力,至少也別逼到極限,否則結束後可真是十分難過。
沈洛年一面快速移動,一面注意著周圍的炁息狀態,嘗試著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免得解釋起來麻煩,只見沈洛年在整個軍營中忽快忽慢地到處閃動,而他可以先一步知道別人的位置,加上沒有炁息,除仍不免激起風聲外,能察覺到他的人可真的不多。
一面飛馳,沈洛年一面沉思,自己速度能這麼快,並不是因為推動的力量大,主要原因是整個軀體莫名地輕了起來,幾乎只剩下衣物重量,才能在不耗用太多力量的情況下快速移動。
但相對的,也因為自己輕、體積卻不小,一般引炁變體者未必在乎的風阻,很快就會把自己速度降低……既然只有點地時可以踢地加速,盡量貼地移動當比大步騰掠好些,不但可以持續加速,也隨時可以轉向。
沈洛年當下換了幾種姿勢測試,突然想起,賴一心當初教的那怪裡怪氣的無聲步,正好符合這個需求,可以拿來試試。
一試之下,速度確實穩定不少,沈洛年一面跑,一面慢慢體會出賴一心這套步法的好處,這和一般人走路跑步的動作很不相同,遠遠看過來,彷彿是一種有點古怪的躡足奔跑方式,但特殊的地方不只是躡足,而是整個過程中,任何一個剎那,都一定有一隻腳尖留在地面上,也就是說,雖然移動快速,卻絕不往空中躍起,而移動的另一足,也幾乎是貼地移動。
這樣貼地疾走,其實也不容易,且不提地面平整度影響不小,而身體變輕之後,推動地面時難免往上飄起,反而還要靠影蠱妖炁稍微往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