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三章 這麼想死就成全你

「我確實有幾個問題想問……」葉瑋珊看著沈洛年片刻之後說:「胡宗的事情,你不願說,我可以理解。」

然後呢?沈洛年等著下文。

「如果我沒猜錯,你當時還沒變體吧?」葉瑋珊說:「一直到脫離之前。」

當時的體能確實和普通人一樣,所以應該回答肯定的答案?沈洛年說:「是。」

「我明白了。」葉瑋珊頓了頓,欲言又止的似乎還有話想說。

「怎麼?」沈洛年問。

「為什麼……要說懷真姐是你姐?」葉瑋珊說:「雖然說這其實不關我的事情……但是你們倆……明明……應該……」葉瑋珊似乎有點為難,不知該怎麼說下去,說著說著不知想到什麼,臉頰慢慢地紅了起來。

這時的情緒就比較單純了,這是害羞、疑惑、煩惱、擔心,還有……一絲羨慕混在一起吧?還真有趣……不過現在該怎麼解釋?沈洛年停了兩秒,最後還是嫌解釋麻煩,反正被誤會也沒什麼大不了,於是開口說:「當初懷真一出現就裝成我姐姐,我雖不知道為什麼,也就順著她了。」

葉瑋珊想了想,突然點了點頭,彷彿能理解地苦笑說:「她這樣的女子,很難有人能不順著她吧?說也奇怪……在懷真姐面前,我好像腦袋都有點轉不動了。」

可能是因為那什麼喜欲怪氣吧?沈洛年沒有回答。

「對了,這幾天為了捕妖,固定的練習都會暫停,而且剛好遇到元旦,也不用上學,等下星期一才恢複練習……」葉瑋珊想了想說:「捕妖期間,我們是早上八點在學校集合,你不想來的話也沒關係。」

這樣最好,我才不想打妖怪。沈洛年馬上說:「那我暫時不去。」

「嗯,反正只是些小妖,我們處理就好了。」葉瑋珊點頭說:「不用送了,再見。」

「那……慢走。」沈洛年說。

送走了葉瑋珊,沈洛年怒沖沖地回到五樓,他一路推門走入房間,見懷真正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顆頭賊兮兮地看著自己,沈洛年火氣不禁消了一半,搖頭說:「又幹嘛?」

「你沒有要罵我嗎?」懷真可憐兮兮地說。

「別假了。」沈洛年好笑地說:「快起來。」

「來床上說吧,幫人家抓抓?」懷真伸出看似赤裸的白皙玉手對沈洛年招了招。

「不抓!」沈洛年哼了一聲,坐到桌前說:「到底是怎樣?不是要我離道武門遠點嗎?」

「對呀,但是剛這樣衝突下去,到最後你不是會被關起來嗎?」懷真不鬧了,翻開被子蹦出來,只見她又換上那件V領大毛衣,剛剛只是故意捲起右臂的袖子裝裸體,她拉下袖子,叉腰說:「你坐牢我要怎麼去取原息?還是你願意拋下一切跟我上山?那現在走也還來得及。」

「唔……」沈洛年確實不大願意就這麼在山裡躲一輩子,他想了想才說:「那現在該怎辦?真的照指示去殺妖怪?」

「也無所謂,反正只是小妖怪,沒什麼危險。」懷真走近說。

「沒危險才怪。」沈洛年罵:「匕首太小了,太大隻的我戳不進去。」

「好啦。」懷真皺皺鼻子說:「晚點教你怎麼應付就是了。」

這臭狐狸果然又留一手,沈洛年忍不住瞪眼,懷真卻不以為意,只嘻嘻笑說:「先這樣混一陣子,等天下大亂的時候,我們再躲起來就好了。」

「萬一走不開呢?」沈洛年說。

「不會啦。」懷真翹起小嘴,有三分自負地說:「若我真要帶你走,沒人留得住我,只是有點麻煩而已。」

真有這麼簡單嗎?按照沈洛年過去的經驗,想和人沒有牽扯,那越早跑越好,拖得越久,只會越牽扯越深,這狐狸會不會太過樂觀了?沈洛年看著又湊過來要「抓抓」的懷真,臉上笑咪咪一點煩惱都沒有,不禁暗暗嘆了一口長氣。

上周三天下大亂,人和妖都死了不少,周四理所當然各學校都放假,尤其在戰區的西地高中更是放得理直氣壯,而周五恰逢元旦,再加上周末的兩日,學生們很快樂地連休四天。

懷真早在星期五早上,吸了一肚子渾沌原息,滿意地離開,而沈商山除一開始兩日問了些有關道武門的問題,後來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所以沈洛年這個周末還算過得挺安穩閑適。

不過好日子總會過去,星期一又是上學的時間,上學還不打緊,問題是放學就得去報到了,那群人似乎只有葉瑋珊正常一點,其他人不知為什麼都熱絡得有點誇張,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像其他同學一樣,都離自己一定的距離呢?

再怎麼煩惱也沒用,一天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沈洛年也不急,反正等大部分人離開才去也不晚,他正留在教室無所事事地得看著操場時,突然發現一個不該出現的女孩身影,沈洛年不禁微微一愣,站了起來。

那女孩抬起頭,恰好往這兒望,兩人目光一對,女孩一驚,連忙轉頭,開始在操場上跑步。

她怎麼又回來跑步了?發生什麼事了?而且這女孩的思緒實在比葉瑋珊單純太多,那顯而易見、籠罩全身的難過氣氛是怎麼回事?沈洛年實在看不下去,背起書包,往操場走去。

女孩跑著跑著,突然看到沈洛年出現在操場旁邊,她吃了一驚,偷瞄一眼連忙轉頭,想想又偷瞄一眼,見沈洛年果然是死盯著自己,女孩跑著跑著越來越慌張,最後終於手足無措地停了下來。

「吳……小睿!來。」沈洛年招手說。

女孩正是吳配睿,她愣了愣,不大甘願地走過去,看著沈洛年不敢說話。

這女孩怎麼從難過轉成害怕了?我有這麼可怕嗎?沈洛年莫名其妙地問:「你在害怕什麼?」

「你不是來罵我的嗎?」吳配睿膽怯地說。

沈洛年微微一愣說:「罵你什麼?」

輪到吳配睿一呆說:「上星期你不是生我氣嗎?」

「哦。」沈洛年這才想起,抓抓頭說:「你不是不說了嗎?我罵過就算了,已經忘了。」

「真的嗎?」吳配睿稍鬆一口氣,那股害怕的情緒倏然淡去,但難過的情緒又彷彿什麼纏繞的黑煙一般冒起。

媽啦,原來看透人心本質會多這種麻煩,沈洛年被那股悶氣熏得往後退了半步,這才說:「你難過啥啊?幹嘛跑步?不是該去地下室練習了嗎?」

「我……」吳配睿眼睛突然一紅,癟著嘴不肯張口。

「怎樣了?」沈洛年追問。

吳配睿猛搖頭,卻不肯說話。

「說話啊!」沈洛年沒耐性了,聲音大了三分。

吳配睿一驚,開口說:「我不能……」但才說這兩個字,眼淚立即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再也止不住。

沈洛年吃驚地說:「怎……怎麼哭了?」

「不要逼人家說嘛……」哭都哭了,吳配睿不再強忍,小臉擠成一團,哇哇大哭說:「人家會忍不住想哭嘛!」

媽啦!果然是小孩子,沈洛年看周圍人都詫異地望著這面,連忙拉著吳配睿往旁走,一面說:「哭都哭了,快趁著哭把話說清楚。」

吳配睿,一面哭一面說:「哭的時候……怎麼說清楚?」

「反正你一說就哭,如果哭的時候不說那什麼時候說?」沈洛年的字典里似乎沒有「憐香惜玉」這四個字,瞪眼說。

但吳配睿似乎因為驚訝,淚反而停了,她獃獃地看了沈洛年片刻,才抽咽地說:「我……我不能加入……道武門了。」

「為什麼?」沈洛年問。

「那個……妖……質不夠,沒有我的份。」吳配睿可憐兮兮地說。

「怎麼可能?」沈洛年說:「前兩天他們殺了少說上百隻小妖,十個人也夠了,你們不是才五、六個新人?我去問問瑋珊!」

「不要啦。」吳配睿緊張地抓住沈洛年說:「不是瑋珊姐的錯,她一直跟我道歉,你不要去罵瑋珊姐。」

「誰說我要去罵瑋珊?」自己形象似乎已經有點糟糕,沈洛年口氣放緩說:「我只是說要去問問,明明妖質應該很多。」

「好像是有人認為……我們這組年紀太小還是什麼……叫他們別收人了。」吳配睿說:「其他人已經去一個月,所以收,而我才剛去一天,反正也不是發散型……他們就不發妖質給瑋珊姐了……」

雖然斷斷續續又配上眼淚鼻涕,倒還聽得清楚,沈洛年聽了聽,點頭說:「這倒也不錯,不讓你加入就算了吧,加入也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吳配睿委屈地說:「我也想打妖怪啊,我不怕啊。」

「什麼不怕?會死人的。」沈洛年撇嘴說。

「我不怕嘛!」吳配睿大聲叫了起來。

「別耍賴啦!」沈洛年瞪眼說:「吵死了。」

吳配睿一怔,嘟起嘴低頭喃喃說:「就真的不怕啊……我只是想做一些會讓我想儘力去做的事情,也不可以嗎?我就是覺得原來的生活很煩!我就是喜歡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大家!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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