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一心反應奇快,銀槍一振,格向那人的短矛,一面喊:「住手!」
那人卻不理會,短矛一收,身子縮在盾牌之後,團身向著賴一心撞了下去。
這一接近,賴一心不由得吃了一驚,已經吸收妖質、完成變體、引入炁息的他,反應和速度早已經遠超過普通人,但這人一動,賴一心馬上感受到,這人的速度和力道竟似乎不下於己,眼看對方撞來,賴一心不敢大意,銀槍改格為拍,對盾牌急揮。
槍盾接觸時,只聽碰的一聲古怪巨響,對方的力量雖不比賴一心小,但畢竟人在空中,這一撞之下不得不往後飛退,但賴一心卻也登登退了數步。
「你聽不懂話嗎?」賴一心虎口發麻,心中暗栗,又叫了聲:「住手!」
那人從出現到這一刻,只不過一剎那,受到攻擊的賴一心不得不反擊,但其他人幾乎都還在發愣,最先回過神的是葉瑋珊,她目光一凝,突然大聲說:「一心,這是妖怪!有妖炁。」
妖怪?眾人都吃了一驚,仔細看去,卻不免同意葉瑋珊的說法,就算不提妖炁,那種長相實在也不像人。
此時那人剛落地,他怪叫一聲,倏然往前飛射,以更快的速度離地飛撲,短矛再度對著賴一心搠來。
不過飛到一半,他突然一扭身,盾往後拉,把自己縮到盾後,卻是李宗的周、郭兩人,已然同時向著他揮劍,只見兩人揮出兩道銳利的炁息,破空而出,同時撞上那片長盾,啪啪兩聲輕響過後,那人形妖怪似乎火大了,彈身一撲,往周懷雲直衝。
「瑋珊你們退遠點。」賴一心抽空回頭快速地說:「這長牙妖怪力氣比我還大,我不能死守一處。」
葉瑋珊微微一怔,回頭急拉沈洛年和黃宗儒說:「去部隊那邊。」
「葉組長。」吳中尉焦急地走近說:「那是什麼?」
「那是妖怪。」葉瑋珊目光不離戰場,迅速地說:「叫部隊準備,要是我們頂不住,就開火射殺妖怪。」
「我明白了。」吳中尉連忙回頭吩咐,士兵們雖馬上拿起槍炮,卻是一個個張大嘴訝然看著場中,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也難怪他們如此,場中三人一妖的動作,都已經超過他們對人類速度的認知,雖然還不至於看不清楚,但實在太快。
「注意看,這就是兼修派的打法。」葉瑋珊凝視著戰局,一面低聲對沈、黃兩人說:「他們修鍊的時候,迫使內聚型的內炁外發,發散型的外炁內斂,久而久之,自然兩個方式都可以使用,所以他們的攻擊方式可近可遠,變化多端,但論及威力,遠距不如我,近身不如一心……而他們雖然比我適合近身搏鬥,但防護力依然不足,所以遇到近戰強敵還是以閃避為主,反過來說,遇到遠攻者,他們就會想辦法欺近。」
沈洛年一面聽葉瑋珊敘述,一面觀察戰況,果然周、郭兩人正和那妖怪大轉圈圈,他們似乎同時運用著內炁、外炁提高速度,極迅速地在外圍旋動,不斷爆出劍炁遠距攻擊,偶爾快速欺近揮劍刺削後又快速飛旋繞開,不和對方直接接觸。
妖怪一面抵擋,一面狂追,幾次折衝之後,妖怪似乎察覺不對,不再到處亂追,專追郭家念一人,這麼一來,郭家念越來越是辛苦,幾個閃折過後,妖怪短矛終於追撞上郭家念的細劍,他身子被這股巨力一震,往後飛摔出去。
這般失控的飛摔,自然比控炁移動慢,長齒妖怪立即追近,正要攻擊的時候,短矛卻被橫來的銀槍一挑,失了準頭。
卻是賴一心已沖了上去,他這一上前,銀槍飛挑,一面快速地對著妖怪點刺挑戳,一面不斷移位,他移位速度雖不及妖怪,也遜於周、郭,但銀槍威力強大,對方一時也攻不入他的槍圈,但也因為他速度最慢,妖怪的攻擊火力再度換到了賴一心身上,而郭、周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遠打近攻地來去攻擊。
外圈的葉瑋珊,見狀不禁埋怨了一聲,她拿著匕首遙指場中,卻又不敢貿然出手,畢竟這時候三人離妖怪很近、動作又快,她和李宗兩人又沒默契,很難找到插手的時機。
而此時既然有賴一心抗敵,周、郭兩人的攻勢又流暢了起來,兩人忽遠忽近地出手,不斷從背後找妖怪的麻煩,只見此去彼來,不斷交錯,妖怪一面抵擋著賴一心威猛的銀槍,一面又要應付兩人不斷來去的攻擊。打著打著,他突然怪吼一聲,一股妖炁從體內爆出護身,短矛長盾同時對著賴一心揮動,隨著他不斷怪叫,一連串快打猛砸,往賴一心沒頭沒腦地打去。
此時他對周、郭兩人遠距的外炁遙攻,根本懶得理會,直到欺身近刺,他才猛然揮盾,將對方遠遠撞開。
而周、郭兩人根本沒法和對方拼力,幾下之後不敢再接近,雖明知遠攻無效,但兩人仍不敢停手,只好持續的遙發劍炁,聊盡心力。
而不斷正面承受妖怪全力攻擊的賴一心,臉色卻越來越蒼白,他早知力道不如對方,都是靠著槍術巧打,一面移位一面化散對方的力量,但不管怎麼移位,他仍得守住葉瑋珊等人的方位,自然一直承受著不小的力量,不過此時也沒別的辦法,賴一心只能咬牙拼下去。
此時一陣氣流破空聲倏然響起,一連串的炁矢飛射,對著妖怪直衝,把妖怪打得怪叫連連,忍不住以盾護身。
原來因為周、郭兩人已經退遠,葉瑋珊不再顧忌,當下匕首連揮,她一道道外炁凝聚,如錐似矢,在空中畫出弧線飛射,從四面八方開始對著妖怪轟擊。
這炁矢的威力可不小,長牙妖怪不能無視葉瑋珊的攻擊,只好以盾抵擋,但葉瑋珊發勁迅速,左點右指,手腕不過微微一個挪動,有如箭矢的炁息卻攻擊完全不同的方向,長牙妖怪顧得東來顧不得西,身上倏然多了好幾個裂口。
妖怪痛得連聲怪叫,馬上把注意力轉到葉瑋珊身上,他當下猛然一擊,想把擋路的賴一心逼開,去找葉瑋珊算帳;但賴一心也很清楚,若自己退開,妖怪一衝近,葉瑋珊就完蛋,當下他顧不得閃避卸力,只好硬頂著對方的攻擊。
葉瑋珊發現連自己都只能造成小創傷,她臉色越顯凝重,一面加快了攻擊速度,一面暗叫糟糕。
而那些士兵們雖拿著槍炮瞄準,卻不敢出手,畢竟賴一心和對方距離太近,若誤傷可就麻煩,眾人瞄啊瞄的,就是不敢按下扳機。
至於周、郭兩人則已臉色難看地退到外側,此時怪物正全力攻擊賴一心,護體妖炁則被葉瑋珊打得七零八落,兩人的攻擊突然又有效了,當下他們配合著葉瑋珊,不斷地遙發劍炁,就算只能打個小傷口,也算是稍盡棉薄之力。
但賴一心畢竟不是鐵打的,長牙妖怪身上雖然創傷處處,滿身是血,力量卻越來越大,終於在一次聚力猛敲下,賴一心一挫,炁息內逆,噴出一口鮮血,往後翻了出去,滾在地上。
「一心!」葉瑋珊大吃一驚,忍不住叫了出來。
「媽的,還不快逃!」沈洛年見長牙妖怪衝來,腦袋一下子又故障了,身體自動攔到葉瑋珊身前。
此時士兵們不待下令,槍炮齊發,火力向著妖怪集中,但妖怪理都不理,已經閃到了沈洛年身前,短矛一戳,插入沈洛年的胸腔,一把將他往外挑摔,跟著長盾一削,往葉瑋珊腦袋切去。
葉瑋珊見沈洛年突然擋在自己面前,又突然往上飛,接著眼前倏然灑下一大片鮮血,妖怪已近在眼前,她一下驚呆了,尖叫一聲,籠罩在全身的炁息,猛然往前直涌。
這一下直撞妖怪,居然把妖怪撞得往後飛退了數公尺,同時部隊的火箭炮、子彈也射了出去,但這些武器攻擊似乎打不穿妖怪籠罩體外的妖炁,雖然不斷將他往後震退,卻似乎無法造成傷害。
一段時間過去,槍炮漸止,在一陣煙硝之中,妖怪露出得意的怪笑,他目露凶光,又對著葉瑋珊走去。
葉瑋珊的外炁在剛剛那一衝下已耗去大半,此時她除體能比正常人好之外,幾乎沒什麼攻擊力,眼見妖怪再度接近,葉瑋珊心中一涼,只能閉目等死。
雖然有些小摩擦,但總不能看著這女孩死在眼前,李宗的周懷雲、郭家念兩人,同時掩到葉瑋珊身前,揮劍拚命。
但妖怪根本不在乎兩人,往前一個跨步,短矛右刺,長盾左揮,一下子把兩人打飛老遠,正要對臉色慘白的葉瑋珊下手時,突然一個石頭扔在妖怪頭上。
眾人都是一呆,連妖怪都有點意外,愣愣地轉過頭,卻見側面不遠,胸口還在冒血的沈洛年,正站在那兒對自己瞪眼。
「來啊!媽的暴牙妖怪,你來啊!」沈洛年一面罵嘴巴還一面咕嚕嚕噴血,他不知哪兒來的力量,又撿起了一顆石頭扔過去。
他沒死?葉瑋珊大吃一驚,剛剛那一矛明明穿過了沈洛年胸口,就算他命大沒死,怎麼還站得起來?
被沈洛年的石頭連砸了兩下,妖怪自然是不痛不癢,但卻不禁火冒三丈,一轉身,對著沈洛年走去。
媽的,我剛在幹嘛?真的要死了!沈洛年這才開始後悔,突然西面森林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