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
台北。
在台北市郊區,在十年前,亦即2037年興建了一座奇形建築。
這座建築外看像一個尖塔,底闊頂尖,高達百層,可說是台北市最高的一座建築,不但足可俯瞰整個台北市,更似可觸摸天地,與天地同和同應!
然而這座台北的最高建築,卻並非什麼商業大廈,或政府大樓,相反,這座足可與天比高的奇形建築,其實屬於私人擁有。
而能有資格擁有這座獨特建築的,是一個自稱能與茫茫天道同和同應的人。
天道盟的最高領導人「求道」!
不錯!這座建築,正是目前被中國政府列為第一邪教的「天道盟」,在台灣所設的總基地!
原來在二十世紀末,曾一度活躍於中國境內的我是小狗,早已不是中國政府最關注的對象,因為在2030年,中國境內忽地興起了一個更大的新興教派「天道盟」!
這教派以佛教教義為經,以道教教義為偉,鼓吹末日學說,並認為現今人類的所作所為,已愈來愈不合乎天道,在一片烏煙瘴氣之下,茫茫天道,遲早會為這世界帶來末日。
而唯一能帶領眾生,逃過末日災劫的,世上也只得一人,正是天道盟的領導人「求道」!
這種妖言惑眾、似是而非的教義,永遠也有市場,只因為一般人卻使IQ再高,也會有情感脆弱、EQ偏低之時,更何況,天道盟的求道,亦絕對有過人的本事,扮演信眾眼中的救世神明!
據聞他教信眾習練的天道功,絕對合乎天道而創,除了可強身健魄,更可與天道微妙感應。至於求道自己天道功的修為,更被繪影繪聲,被形容為已達中國古人「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非但已能飛天遁地,更可以血肉之掌擊出雷電,震懾蒼生!
群眾大多盲目,這樣一個怪力亂神的人,在中國竟有龐大市場,有些信眾更是學歷極高的知識分子,在大家大力吹噓之下,在短短一年內,中國境內已有數十萬天道盟信眾,中國政府逐漸明白事態嚴重,且見其教義,只是在導引信眾在向求道作個人崇拜,終於在2032年,將天道盟定為中國第一邪教!
求道隨即遠走台灣,其時的台灣政府,仍未與中國內地達成「一個中國」共識,更遑論歸化大陸,而執政的台獨份子亦愈來愈多,故天道盟雖被中國視為第一邪教,在台灣卻偏偏反其道而行,被列為合法。
故而,天道盟在打後五六年間,不斷在台灣吸納信眾,竟達五百萬信徒之多,佔了其時的台灣四千萬總人口的八分之一,勢力相當龐大,還不計在世界各地分壇吸納的信眾,可以說天道盟已成為中國政府的心腹大患。
而天道盟信眾的虔誠,甚至超越世上任何宗教,就像此刻,本是中午十二時正,也是烈陽最熱最惡最毒的時刻,在天道盟這座塔形總部下的一個大教場,竟有逾萬信眾一邊雙掌合十,潛修天道功,一邊向總部樓頂朝拜。
只因在總部樓頂的最高一層,盤踞著一條龍,一條被千萬信眾視為救世神明的人中巨龍求道!
曾幾何時,類似的情顥,也曾出現於久遠的中國古代,當時也曾有成千上萬的人,曾向天山巔上最高的一座「天下第一樓」俯首稱臣,只是如今天下第一樓已灰飛煙滅,當年的一代梟雄亦已物故,但世道人心的奴性仍重,仍然需要一條令他們又敬又畏的人中之龍!
突聽總部樓頂傳出一聲清喝,一條人影已穿窗而出,更無視身在百層高樓之上,竟向在下的信眾飛躍而下!
實在難以想像!百層樓高足逾千尺,任何人類從這個高度躍下,亦要淪為肉醬,這條人影難道不要命了?
就在人影飛墮至距地面還有五十英尺之時,只見人影突然雙掌向下一轟,左右掌心竟像隔空向地面打出兩股無儔氣勁,當場將其愈墮愈快的身形緩和下來,伏的一聲,這個人已安然著地,接著再翻身一躍,便已氣定神閑落在放於逾萬信眾面前的一張高椅之上!
好驚人的力量,好曠世的身手!場中逾萬信眾登時掌聲雷動,只因這個從千尺高空如神明般飄然落下的人,正是他們又敬又畏的領導人求道!
能夠當眾在逾千尺高空躍下而不死不傷,這種超凡身手,難怪會令數百萬信眾如痴如迷,心悅誠服!
只見這個求道,長得一臉方正,極具威勢,雙目更像一雙龍目,看著人的時候,就像要將人的靈魂吞噬,幸而他的目光,也沒有落在面前逾萬信眾之上,他的眼睛一直仰視向天,彷彿,無論眼前信眾如何對他死心塌地,也不配他看上一眼。
而求道甫一坐定,已張口問站在其椅畔的心腹「高冥」:「進展如何?」
僅僅四個字,已簡潔地道出他的目的,絕不累贅含糊,一派梟雄本色,只因為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絕對要適應他的說話方式。
而高冥亦隨即會意,若恭若敬地答:
「進展並不樂觀。領導,雷因已經死了,而且……」
「更是死在步驚雲的拿手絕招『悲痛莫名』之下!」
乍聽悲痛莫名,求道一直如神明的臉,方才微微動容,斜目一瞄高冥。
「你的意思,是那個阿鐵體內被激發的步驚雲力量,已遠超雷因當初估計?」
「嗯。」高冥答。
「但奇怪的是,即使他的力量已被激發,體內的神舞秘密仍未顯現……」
求道冷冷一笑:
「那隻因為,像雷因那樣的庸材,若未能逼霍天向那個阿鐵下三倍的催激葯TX,單靠他自己,根本便不足以將死神的力量完全激發。」
「目前的步驚雲,雖已極強,但還未完全變回最強最無敵的步驚雲,更遑論可逼出我最想要的神舞。」
好玲瓏剔透的一顆心!高冥只是說出結果,求道居然已能猜知,霍天一定未有向阿鐵落葯!高冥佩服之餘,又道:「領導,既然第一步已經失敗,我們要否派組織內更強的強手,對付阿鐵?」
「不用了。」求道搖頭,目光又再仰視看天,彷彿已對高冥失去興趣。
「我體內的力量已隱隱感到,步驚雲的力量非但已經蘇醒,且還在不斷增強,更重要的是,在他身畔,還有另一股與他幾近相同的力量在幫助他,即使我們組織內的任何強人,亦絕不是他們的對手,除非……」
「由·我·親·自·出·手!」
高冥一怔,訝然問:
「由領導……親自出手?領導的意思……」
高冥的問題,根本沒有回應,只因為就在他說話之間,求道的人,突然已「伏」的一聲在他眼前消失,在萬千信眾面前,如神如佛般消失!
他已坐言起行,親自前往對付步驚雲——阿鐵!
而他亦絕對不需要任何人向其彙報風雲行蹤,緣於以其深不可測的力量……
早已感應到阿鐵去向!
兩日之後的一個晚上。
阿鐵將仍有生望的霍天,留在聶風的研究室,並帶著載著絕世好劍的金屬箱子,登上一艘聶風早備、外觀尋常、絕不會引人注目的中型船隻,與聶風及卓藍暗中從水路偷渡出境。
只因阿鐵身上並沒有身份晶元,根本無法踏出香港,更何況,聶風認為天道盟始終對阿鐵身上的神舞秘密虎視眈眈,任何正式出境渠道,亦必有他們的人馬在埋伏監視,與其如此,倒不如暗中經水路出境,儘管路途較為遙遠轉接,途中更要在某些地方停泊加油,但若能避過天道盟的滋擾狙擊,免致有誤行程,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而除了阿鐵所帶的絕世好劍,卓藍也隨身攜帶了另一個金屬箱子上船,更說這是聶風和她的另一件秘密武器,也不知箱子之內藏著什麼,阿鐵只知道,當卓藍將這個箱子搬上船的時候,藏在另一個箱子內的絕世好劍,竟發生了一陣輕微顫動……
而為免突然發生變故,導致三人失散,聶風、卓藍和阿鐵更各自戴上一個特殊設計的腕錶,表上有微型感應系統,可以互相感應對方位置,還可以顯示能量讀數。
三人就這樣日以繼夜在海上航行,然而一路之上,阿鐵皆異常沉默,其至聶風和卓藍偶爾逗他說話,他也只是沉應一聲,便已步回自己房內,極少出來。
想不到隨著時間流逝,已被激發潛能的阿鐵,已愈來愈像回五百年前的步驚雲……
神秘、冰冷、沉默!
沉默得近乎死寂!
冰冷得如同一座墳墓!
而這座墳墓死氣之嚴重,更險些令力量尋常的卓藍感到窒息,只有聶風……
面對不哭死神的沉重死亡氣息,他依舊悠然如故,氣定神閑,仍然如沐春風。
也許全由於,他本來便是一道濁世清風!
一道在五個世紀前,便已在平衡死神冰冷與悲痛的清風!
除此,阿鐵還一再囑咐聶風和卓藍,別再喚他作步驚雲,他絕不想變成五百年前的步驚雲!
只因步驚雲三個字,就如同一個可怕咒詛,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