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大唐攻破連雲堡,吐蕃人連夜逃跑

投降還是突圍,這是個問題!

「哈哈!哈哈!」在大山子高聳的寨牆上,高仙芝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喜不自勝地縱情長笑,聲震屋宇,「好個『磐石校尉』!好個李天郎!好個通天的本事!」剛包紮完傷口的李天郎在旁邊垂手靜立,沒有說話,雖然打勝了,但是又死了很多弟兄,尤其是羅老六父子雙雙戰歿,深深的悲痛揪結著他的心,西涼團接連兩次惡戰,元氣必然大傷。

「來人哪!賜酒!」產自高昌的葡萄酒甜香四溢,在清涼的晨靄中蕩漾,精美的夜光杯邊緣閃耀著朝陽的光輝。死去的人再看不到,也再沒有機會喝這醇香的美酒了,李天郎雙手接過酒杯,低頭看看醇紅的酒水,似乎看到的都是鮮血……

「李校尉可謂神兵天降,盡顯我大唐英雄本色,我等由衷佩服!」說話的是文采飛揚的岑參,這位揮墨寫下「上將擁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行軍。四邊伐鼓雪海涌,三軍大呼陰山動」芸芸壯懷絕句的軍中書記雖為文人,膽魄氣概倒是不讓武夫,他隨高仙芝一上山就去察看了通天崖頂,在倒吸涼氣之餘,對李天郎的駭世之舉極為折服,「連雲堡如今已成我安西軍囊中之物!可否讓我敬你一杯!」

李天郎舉杯道:「先敬為大唐盡忠成仁的忠勇將士!」言罷躬身沖周圍眾官團團一拜,仰頭猛喝一口,隨之將剩下的酒奮力灑向天際……

高仙芝端坐在衛兵給他放好的馬紮上,饒有興緻地看著李天郎,眼光深不可測,站在一邊的張達恭注意到了高大將軍的表情,再次感到說不出的詭異。

「大將軍,」滿頭大汗的袁德在寨門下遙遙行禮,「攻城戰械已經備好,請大將軍觀戰!」

「嘿,看來袁德是急不可待要露一手啊!」高仙芝微微一笑,揚手道,「好!就讓吐蕃人見識一下我大唐利器的厲害!」張達恭等眾將無不暗笑,袁德看來是要搶個風頭啊!且看他吹噓良久的震天雷又有何等威力吧。

見大將軍矚目,袁德精神抖擻,親自檢查即將拋射的震天雷,關鍵時刻,可掉不得鏈子!兩台雄壯的重型投石機嘎嘎作響,這些威力強大的武器可以將重達九十斤的巨石拋射到四百五十步外,對輕一些的震天雷,一次可以拋射五個!「注意調整距離!」「點火!」「準備!」引信被火炬點燃了,哧哧地冒著煙,「放!」

「看!那是什麼!小心!」正在拚命加固城防的吐蕃士兵們紛紛抬頭觀望,數十個黑糊糊的東西出現在朝陽的光輪中,那是從失陷的大山子方向飛來的,「小心!這是唐人的石炮!注意閃避!」有老兵大聲提醒,「看它的落點!」

「砰砰砰!」有引信較短的震天雷在臨近城頭時先行爆炸,火油和鐵砂在發獃的吐蕃人頭上轟然炸開,當即有數人捂著鮮血淋淋的腦袋慘叫著翻倒在地。也有引信較長的震天雷滾落在城牆上,先後不一地炸開,還有一個甚至滾下城頭,在城內爆炸。從未見識過這種怪異武器的吐蕃人魂飛魄散,城頭上一片驚恐的嚎叫。

神情緊張的袁德根據爆炸的火光默默計算著各種引信的距離,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下來。發射陣地上青煙繚繞,連匠兵們都被自己發射的新式武器震懾了。終於喜形於色的袁德對部屬大喊:「將藥線統統剪至三尺!」忙亂的匠兵們重新開始新一輪的攻擊。

連雲堡城頭硝煙瀰漫,流火四濺,連續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所有活動的東西都被震天雷吞沒了。無論是在城下待命攻擊的唐軍士兵還是在城頭觀戰的高仙芝等一干高官,甚至有些頹憊的李天郎,都被這威力強大的武器所震駭。「袁德袁使君倒確實所言不虛啊!傳令!」田珍聽得高仙芝喝令,趕緊上前拱手聽命,「準備攻城!」

濃煙慢慢消散開來,瑪降仲巴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地翻滾號叫的士卒,耳朵嗡嗡直響。穹波在他面前焦急地叫喊著什麼,他一時什麼也聽不清,難道唐人將雷電大神請下界來了么?

「大人!趕緊下城躲避一下吧!」穹波召集衛士們用盾牌將瑪降仲巴傑團團包裹,見木然的主帥沒有反應,穹波一揮手,四個身強力壯的衛兵不由分說,七手八腳將瑪降仲巴傑架起,飛快地往城下抬去。

「唐軍上來了!唐軍上來了!」城下傳來唐軍甲士沉重的腳步聲,他們又開始進攻了!

朔風飛揚,硝煙散盡,城頭殘破的軍旗。

看來是怕誤傷自己人,大山子上的神秘武器停止了射擊,慌亂的吐蕃人在城頭四散奔逃。

「換投石!」大山子上的袁德聲嘶力竭地叫喊,「快!換投石!調整射距,打城牆!」汗流浹背的匠兵們喊著號子,將塊塊重達九十斤的巨石裝進投籃,同時增加絞車上的重物,這是對重式投石機動力之所在。

碩大的投石挾高山之勢雷霆萬鈞地呼嘯而下,重重地砸在城牆上,整段城垣都為之震顫,命中部位出現巨大的發射狀裂痕,破碎的磚石滾滾而落,吐蕃人肝膽俱裂,進攻中的唐軍戰陣中則鼓號齊鳴,殺聲震天。

眼見情勢危急,穹波拔刀高呼:「吐蕃的勇士們,讓我們和唐人決一死戰!決一死戰!我們是最勇猛善戰的聶赤贊普的後代!不要讓我們的祖先蒙受恥辱!」穹波的部屬們齊聲喝應,紛紛衝上垛口做好迎擊準備。穹波則沿著城牆鼓舞士氣,將奔逃的士兵推搡到垛口後面,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叫後續隊伍馬上上來!」他拉住一個緊緊躲在牆後的傳令兵,滿臉驚恐的傳令兵頭盔都跑掉了,「快去!不然馬上砍了你的頭!」傳令兵孬然點點頭,剛站起身,就聽見「嘣」的一聲,穹波眼前一紅,一團血霧炸開,待他擦眼再看時,傳令兵無頭的屍首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下,是唐軍的床弩!粗壯的重箭在打掉傳令兵的腦袋後,余勢未消,繼續呼嘯著落入城內。「我去!」一個身材矮小的吐蕃士兵彎腰繞過屍首,連滾帶爬地向石梯跑去。「放箭!放箭!」有人高喊,「唐人……」

雙方的強弓硬弩針鋒相對。「大唐!大唐!」城下是唐軍近乎痴狂的吶喊,密密麻麻的各種利箭和飛石洗劫著連雲堡已經是遍體鱗傷的石牆,好些地方開始出現裂紋甚至坍塌,儘管有民夫和士卒拚死搶修,但危機即將爆發。大山子落入唐人之手不僅極大地鼓舞了連日低迷的士氣,也使唐軍能居高臨下,肆意掃蕩城頭的守軍,威猛的遠程武器甚至可以打進城內,擾亂和遲滯後繼部隊對城頭的增援,從大山子射來的弩箭和投石極其準確,經常壓得吐蕃人抬不起頭。

唐軍的雲梯已經搭上城牆,飛虎爪雨點般扔上垛口,慘烈的廝殺就在城頭展開了!此時在城下,醒過神來的瑪降仲巴傑指揮後備隊登城支援,一批批勇悍的吐蕃武士就在他眼前衝上陣去,一個也沒見回來。

「看來吐蕃人真的是拚命了。」李嗣業看著城頭紛墜如雨的士卒,自言自語地說。一隊唐軍成功地佔據了一段城牆,城下眾軍看著插上城頭的唐軍戰旗歡聲雷動。可好形勢並沒有持續太久,向這個立足點包圍過來的吐蕃軍不顧死傷狼藉,如唐古拉山上的暴風雪一樣前赴後繼,很快又將這隊英勇的唐軍敢死隊淹沒了……「弟兄們加把勁啊!吐蕃番狗就快垮啦!」

大山子上突然傳來撤軍的號令,李嗣業一愣,怎麼回事?也許再過一會就拿下來了!步兵們撤下來了,但是床弩和大山子上的震天雷又大肆發起威來。

「大將軍!吐蕃人已成瓮中之鱉,為免多傷我大唐勁卒,我們可以限令其獻城投降!」李天郎實在不能忍受更多的戰士死亡了,不管怎麼說,大唐和吐蕃的勇士在此一戰中都為自己贏得了極高的榮譽,也將戰士的頑強、忠勇和英雄氣概發揮得淋漓盡致。吐蕃人應該明白大勢已去,再戰鬥下去,除了增加本來就已經累累的白骨外,沒有了任何意義。「如果大將軍恩准,我願往連雲堡一行!」

「嗤——」有人冷笑,「現我軍勝券在握,連雲堡也破城在即,吐蕃人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對他們而言,投降也是死,戰死也是死,會和你談投降?」李天郎聽得是軍中重臣封常清,連忙躬身回道:「封使君明鑒,現吐蕃軍四面楚歌,兵敗在即,但所謂困獸猶鬥,狗急跳牆,強攻雖可取勝,但損失也不可避免,與其如此,不如曉以利害,讓吐蕃人氣泄投降。」

「和這些不懂禮教的蠻人講什麼投降!」前鋒席元慶粗聲大氣地叫道,「你看他們怎麼對待我被俘士卒的,挖眼掏心,和畜生無異,要他們投降?可以,先他娘的殺光了再說!」

「我鳳翅營死傷甚眾,都是這些番狗所為,要降早降,此時要降,眾將士血汗豈不白流?叫眾軍何以心服?李校尉婦人之仁也!」大將田珍臉紅脖子粗,沖李天郎連翻著白眼。漢軍眾將領轟然應和,紛紛請戰,一片血雨腥風的喊殺聲。

高仙芝單手托腮,對爭論不置可否,他輕鬆地把身體往背後的寨牆上一靠,慢慢欣賞眾人的慷慨陳詞。李天郎顯然得罪了這些戰功赫赫的老將,你以為你新近立了大功,所有人就會對你心服口服,你也太嫩了……為將之道也許還湊合,可說到為官之道嘛,小子你就差遠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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