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張來想找出一個多年前的台詞本。
書箱子很久都沒有動過了,有一股灰塵味。他一本本地移動著那些陳年舊書,突然聞到了一股金屬的氣息。
他馬上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他放慢了動作,繼續翻找……
終於,那個恐怖的老手機在一本書下露出來。它靜靜躺在張來要找的那個台詞本之上,好像是一直在等著他。
他驚怵地四下看看,然後慢慢把它拿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死到臨頭了。
這時,他的膽子索性大了起來,並且有了一種急切的渴望——和那個類似小孩的聲音對話!
他出了門,騎車來到行動電話營業廳,拿出這個老手機對售貨員晃了晃,問:「小姐,有沒有這種充電器?」
「小姐,有沒有這種充電器?」
他猛地回過頭,只見屠中山緊緊貼在他身後,木木地看著售貨員。這是一隻瘋了的鸚鵡。
那個售貨員愣愣地看了看張來,又看了看他後面的屠中山,小聲說:「這種手機早淘汰了。」
「麻煩你,再找找。」張來說。
「麻煩你,再找找。」屠中山說。
那個售貨員突然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蹲在了櫃檯里。
屠中山和張來一前一後就那樣站在櫃檯前。
那個售貨員終於找到了一個匹配的充電器,張來交了錢,快步走出來。
屠中山也快步跟出來。
張來突然站住,轉過身看著他。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髒得很。他的臉呈土灰色,難看極了。
「你的遊戲還不結束哇?」張來說。
「你的遊戲還不結束哇?」他一邊說眼淚一邊嘩嘩流下來。
一陣寒風吹過來,他搖晃了一下——現在,他已經弱得禁不住一陣風了。
張來騎上自行車走了,回頭看,他在後面搖搖晃晃地追趕著……
天黑之後,手機的電充滿了。
張來把它打開,放在茶几上。然後,他躺在了床上。
它馬上響起來的可能性很小。
假如張來一開機,他(她)就打電話過來,那就說明他(她)一直守在電話旁不停地給張來打電話。
這個手機已經關機幾個月了,他(她)不可能一直撥這個號。
房間里空蕩蕩的,時間一點點過去。
張來回想南甸子的那個馬明波,回想烏堂西裝革履在街上漫步,回想總是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背後的屠中山……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張來「撲棱」一下坐直了起來。
他(她)來了!
張來下了床,顫顫地接起了電話。
那個類似小孩的聲音急不可待地響起來:「你快瘋了!」
「你是誰!」他對著手機大聲喊道。
對方已經掛了。
「我……是……屠……中……山……」有人在門外低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