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轉眼就冷下來。
第一場雪下來了,很大,飄飄洒洒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整個小城都被雪覆蓋了。房舍,街道,樹木,電線……都是一片銀白。
對於家鄉的雪,張來一直都沒有找到一種更恰當的形容,直到有一天,一個孩子對他說:雪是藍的。
這個孩子正是趙團長的外孫子,兩個臉蛋紅撲撲,像雪地里的蘿蔔。他十三歲。接著,他對張來說:「雋阿姨跟雷叔叔要結婚了!」
張來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麼快。
他立即給雋小家打電話,她已經幾天沒上班了。
通了。
「雋小,你要結婚了?」他看著窗外,問她。早晨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很亮。
一個大腦袋孩子坐在雪地上,看著他傻笑。
趙團長的外孫子走過去,踹了那個大腦袋孩子一腳,大腦袋孩子就碎成了一堆雪。
「誰說的?胡說八道!」
「看來是虛假新聞。」
停了停,雋小突然說:「我結婚你高興嗎?」
張來聽出了這句話意味深長,他馬上慌亂起來:「你高興……我就高興。」
「真的?」雋小舉著手機,從那個已經破碎的雪人旁走過。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皮衣皮褲,很鮮艷。所有的雪都在為她做陪襯,整個冬天都在為她做陪襯。
「當然是真的。」張來說。
趙團長的外孫子和雋小打招呼:「雋阿姨好!」
「你好!」雋小朝他擺擺手。
接著,她對張來說:「我不高興呢?」
張來想了想,反問道:「你怎麼會不高興呢?」
她鑽進了樓門,張來看不見她了。
「幾句話說不清楚,哪天咱們再聊吧。」
「好吧。」
很快,雋小就進了門。
張三一下就抱住了她:「寶貝,你這身衣服真漂亮呵!」
雋小一邊推張三一邊說:「去去去,讓陶炎看見了,他會殺了我。」
張來這才知道陶炎跟張三談上了。
張三說:「雋小,你到底哪天結婚呵?」
「周六。」
「酒席訂在那個飯店了?」
「我們旅遊結婚……」
「不想請我們喝酒呵?」
「等我們回來,一定請你們。」
「去哪兒旅遊呵?」
「哈爾濱。我喜歡冰燈。」
張來獃獃地看雋小。
美麗的女人秘密多。她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轉過頭,對張來說:「這是編劇新寫的本子,昨天導演讓咱倆看一看。」
張來接過那個本子,低頭看,其實是在掩飾不自然。
不一會兒,雋小走了出去。他放下本子,追出去。在樓道里,他問她:「雋小,你到底結不結婚?」
「還早哪。」
「你剛才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
「你說周六啊。」
「我說哪個周六了嗎?」
他不解地看她。
「一百年後的第一個月的第一個周六是什麼日子?你找萬年曆,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