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加、卡剛特和其餘的海盜都惱怒得不成樣子,這完全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在他們正要真正離開島上的時候,最後忽然來了一個難關。把他們擱下來!再過上四五天,也許還要少些,信報艦可能就在愛爾高灣口外出現了!
如果船身損壞不是這樣嚴重的話,康加一定會毫不遲疑另外找一處地方停泊。比如說,他可能在聖劍恩角那邊港里暫避,這座港坐落在島的北岸,深入陸地,就在聖劍恩角的外面。可是按照船身目前的損壞程度,把船開往聖劍恩角去簡直是發瘋。那船還沒有到達角地外面,就會沉入海底了。由於路程遙遠,它非得逆風行駛不可,這樣左顛右簸,不久艙里就會灌滿了水。頂少,那些貨物一定會毀掉,弄得不可收拾。
的確,除掉回到小河裡來,別元辦法,康加為形勢所逼,也只得這樣做了。
這天夜裡,船上的人簡直沒有怎樣睡覺。那些人全守在船上,時時刻刻都在留神。哪個說得准不會有新的攻擊來呢?哪個敢說最近島上什麼地方沒有什麼武裝登陸,而且人數比康加的徒黨強大得多呢?而且司達登島上有海盜蹤跡的消息,可能終於傳到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正打算派人來清剿;哪個能說得准呢?
康加和卡剛特坐在船尾,討論著這些事情;或者說,是卡剛特談著,因為康加正在出神,至多簡單地回答一下。
卡剛特先認為島上可能來了一群兵士,要追捕康加和他的徒黨。可是這種襲擊的方式簡直不像正規軍隊的行徑。他們會公然進攻,如果來不及的話,也會派幾條船在灣口截著二桅船,或者強行上船,或者使它沒法繼續開駛,這樣將它俘獲。總之,他們用不著在一次交鋒之後,躲了起來,像這些無名的攻擊者那樣做法,這說明他們的人數並不多,因此做得很謹慎。
這樣一想,卡剛特就放棄這種假設,又回到法加斯原來的猜想上去。
「對了;那些人放炮的唯一目的就在阻止二桅船離開島上;如果他們不止一個人的話,那就是說世紀號上的船員有些還活著;他們一定碰見了那個燈塔看守員,燈塔看守員一定會告訴他們,說信報艦不久就會開到這裡。那炮一定是他們從漂棄物中撿來的。」
「信報艦還沒有到呢!」康加說,聲音含著怒氣,「在它回來之前,我們的二桅船早已走遠了。」
現在只是時間問題,要幾天才能將新損壞的部分修理好呢?
一夜平安無事;第二天,船員都動手修理起來。
第一件事是把貨物從底艙左邊搬開。他們足足花了半天工夫才把這些貨物搬到甲板上面。不過並不需要把貨物搬上岸。也用不著把二桅船拖到沙灘上來。那些彈洞恰巧在人水線上面一點。因此把小划子靠在船側就可以動手堵塞起來,這樣並沒有多大困難。主要的問題是肋架有沒有被炮彈擊斷。
康加和木匠下船艙去檢視了一下;發現兩顆炮彈都只打中了船板,打穿的地方都是一樣高:貨物一搬開,炮彈就被他們找到了。船骨只被炮彈擦了一下,並沒有受傷。兩個彈洞離開有三英尺遠,洞口很光滑,就像用鋸子鋸出來的一樣。兩個洞可以用拴塞牢牢封好,再用幾根木頭塞在船骨中間頂著,上面再加一層銅皮。
總之一句話,損壞並不嚴重。船身仍舊是完好無恙,很快就可以修好。
「幾時呢?」康加問。
「我預備現在就把裡面的橫木做好,今天傍晚裝上去,」法加斯回答。
「拴塞呢?」
「明天早上做,晚上裝。」
「那樣我們就可以在第二天晚上把貨物搬回去,後天早上起錨,是嗎?」
「一點不錯,」木匠滿有把握地說。
這就是說,所有的修理只要六十小時就夠了,因此卡剛特號頂多耽擱不到三天。
卡剛特接著問康加要不要上桑裘安角那邊去一趟,早上或者下午。
「看看那邊是什麼情形,」他說了一句。
「有什麼用處?」康加回答,「我們又弄不清楚要對付的是哪一種人。要去就得一群人,十個或者十二人,那就只能留下兩三個人看船。我們不在的時候,萬一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誰知道?」
「的確,」卡剛特同意他的話,「而且,去了又有什麼好處?那些向我們開炮的人由他們死活去!唯一的事情是離開島上,而且愈快愈好。」
「後天中午不到,我們就開到大海里了。」康加滿懷信心地說。
如果康加和卡剛特上桑裘安角去,他們一定找不到法司奎士和約翰·戴維斯的蹤跡。
在前一天的下午,約翰·戴維斯那個計策把兩個人一直忙到傍晚。他們選擇了崖角作為安放鐵炮的地點。在這個轉角上,滿地鋪著亂石,安放炮車很是便當。可是把炮抬到那邊卻非常困難。兩個人先要沿著沙灘把炮拖過來,然後再拖過一處嶙峋的地面,可以說,簡直拖不動。他們只好用鐵棍把炮扛了起來,這樣就花了很多時間和氣力。
快到六點鐘的時候,他們才算把鐵炮裝上炮車,把部位校準,正對著灣口。
約翰·戴維斯接著裝上炮彈,抓上一大把火藥用一塊海草塞了進去;下面再上好藥線,到時候只要擦一根火柴就行了。
約翰·戴維斯向法司奎士說:
「我曾經想過應當怎樣打法。我們並不想把二桅船擊沉。那樣的話,那些狗蛋就會全部逃上岸來,我們可能遭到他們的毒手。我們主要的目的是逼得二桅船回到原來停泊的地方;在那邊待上一個時期修理。」
「當然,」法司奎士說,「不過炮彈打穿了一個洞,一個早晨也就修補好了。」
「不見得,」約翰·戴維斯說,「因為他們非得把貨物搬掉不可。我算一算這樣至少要兩天工夫,那時已經是2月28日了。」
「倘若信報艦還要等一個星期才來呢?」法司奎士反問他。「所以與其對準船身,還不如對準桅檣呢,你看好不好?」
「哎,當然了,法司奎士,如果二桅船的前桅或者主桅壞了——我看他們有什麼辦法修理得了——它就會拖上一個很長的時間。可是打中桅檣要比打中船身難得多,而我們的炮卻是非命中不可。」
「是啊,」法司奎士回答,「而且如果那班魔鬼要等到傍晚時候才離開的話——這樣很有可能,那就很不容易看得清楚了。你怎麼想就怎麼做吧,戴維斯。」
一切都準備好了,法司奎士和戴維斯沒有別的事情,只有等待,兩人守在鐵炮旁邊,只等二桅船經過他們面前時就對準它開炮。
炮擊的結果,以及卡剛特號回到原來停泊地點的經過,上面都已交代了。約翰·戴維斯和法司奎士一直等到看見二桅船開回灣里來,方才離開原來的地點。
現在為了慎重起見,他們必須在島上別處找一個躲避的地方了。
法司奎士指出,康加和他的匪徒可能第二天上桑裘安角來,企圖把他們捉到。
兩人立刻決定對付的辦法:那就是丟下現在住的小山洞,另在一二英里外找一處地方藏身,從這裡可以望見從北面開來的船隻。拉法雅艦長那時就會派出一條小船把他們接上船,島上那時候是什麼情形,他就會知道;至於當時的情形究竟是怎樣。那就要看二桅船是否還留在小河裡面,抑是開了出去而定了。
「但願能夠這樣就好了!」約翰·戴維斯和法司奎士把這句話講了又講。
兩個人在半夜出發,隨身攜帶著糧食、武器和子彈。他們沿著海岸走了約有六英里路,繞著聖劍恩角的港灣。經過一番搜尋之後,兩人終於在這座小港灣的對面找到一處洞穴;在信報艦到達或者二桅船離開之前,這個地方總勉強可以棲身了。
那整整的一天,法司奎士和約翰·戴維斯都在嚴密提防著。只要潮水一直在上漲,他們知道二桅船是開不去的,所以並不怎樣煩心。可是一到落潮開始時,兩個人就害怕起來,擔心這一夜過後,船身已經修理好了。康加只要船開得了,決不會多耽擱一小時。約翰·戴維斯和法司奎士巴不得聖費號趕快到達;康加呢,倒是深怕它開來,這是毫無疑問的。
兩個人一面心焦,一面還密切注意海岸那邊,可是不論康加或者他的匪徒都沒有出現。
上面已經說過,康加決定不去搜索;這種搜索可能毫無結果,徒然浪費時間。趕快把船修理好,一點兒不耽擱——這是上策,因此他就這樣做。正如木匠法加斯答應下來的,橫木在下午就安進船骨;拴塞在第二天就可以做好安上了。
就因為這個緣故,法司奎士和約翰·戴維斯在3月1日這一天,一點沒有受到驚擾。可是這一天對於他們好像長得沒有盡頭似的。
傍晚時分,兩人留心等著二桅船開出來;後來斷定它還在原來停泊地點沒有動,就在洞里躺下來睡覺了;這一覺真是休息,因為他們已經累夠了。
第二天,兩個人天一亮就起身。
他們第一件事情就是望望海面。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