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馬克爾剛剛擺脫的這種危險,也許還會在馬提尼克島、聖露西亞島和巴貝多島出現三次。那麼,他還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嗎?……在他海盜生涯初期,好運氣一直伴隨著他,直到他和夥伴們在赫利發號上被逮住。然後,這種運氣再次出現,他們從昆斯敦監獄逃跑,劫持了機靈號。從那時起,好運接連不斷,甚至又一次讓哈里·馬克爾免於和內德·布拉爾相遇。至於說這水手把他當成帕克森船長,而他們倆人之間相貌差異那樣大,哈里·馬克爾根本不把這當回事。學生們早已不再想這件事了。他相信自己福星高照,他要把自己這次冒險和罪惡的航行進行到底。
我們已經說過,那天早上,當大家還能看到多米尼加島最後幾座山峰時,船已經在它南邊五、六海里的地方了,如果當時風力增大的話,也許就看到它了。
從多米尼加島到馬提尼克島差不多相當於從多米尼加島到瓜德羅普島。然而,馬提尼克島的山峰卻相當高,天氣晴朗時,從六十海里外就可以看見。因此在太陽落山之前,還是有可能看到島上的山峰。在這種情況下,第二天,機靈號就可以到達首府——法蘭西堡,機靈號現在正朝著它駛去。
馬提尼克島由聖皮埃爾和法蘭西要塞兩個大區組成,又被分為九個小區和二十九個鎮。
天空晴朗,萬里無雲,灑滿陽光的海面上映射出片片亮光。人們剛剛能感受到海面上湧來的那一道道此起彼伏又有規律的海浪。船上的氣壓計像死魚眼一動不動。
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別指望機靈號每小時航行五到六海里。因此,哈里·馬克爾讓大家把主桅前桅的補助帆、支索帆,總之,將三桅船上所有的帆都扯起來。
當同學們忙於拉緊帆前下角索,然後再拉直後下角索時,托尼·雷諾和馬格努·安德斯也毫不遲疑急速順著桅杆的側支索爬到第二層帆頂,然後又順著桅杆的背面,甚至沒有經過桅樓的升降口,就直接爬到桅頂,把補助帆全部打開。
這一切操作完畢之後,兩個勇敢的小夥子並未立即下到甲板上來,因為他們才不願意放棄在桅杆上盡興的機會呢!
領隊帕滕森先生這時卻坐在艉樓里一把鋪著軟墊的雙股柳條扶手椅里,為這些年輕小夥子們而自豪。但他看到這些年輕人在桅衍上走來走去,在橫梯橫索上爬上爬下時還是有些擔心。因此,他時不時地向他們高喊,提醒他們小心,雙手抓緊。總之,這一切都令他相當滿意。啊!假如他的校長朱利安·阿德此時和他在一起,他們一定會交換看法,對安的列斯中學這些學生大加讚賞!這也正是帕滕森先生在他回去後,將記載著這次神奇旅行全部賬目的冊子交回時向校長所要講述的!
就在托尼·雷諾和馬格努·安德斯爬上桅杆頂部時,帕滕森先生對約翰·卡彭特又說出了下面一段引言:
「sic itur ad astra」
「先生,這段話是什麼意思?」船長問道。
「意思是說他們飛向天空。」
「那麼,是誰一句接一句滔滔不絕地說的這些話?……」
「非凡的維吉爾。」
「我認識一個叫這名字的人,是一個黑人,橫渡大西洋客輪上的一個運煤工……」
「這個人不是他,我的朋友……」
「那您的維吉爾來真是太好了,我的那個維吉爾已被弔死了!」
這一天,機靈號與好幾艘在安的列斯群島間海面上航行的船隻交錯而過,但機靈號並沒有接近這些船。
令哈里·馬克永擔心的是,在未來幾天里,船會因為無風而停駛,勢必會延誤他們到達馬提尼克島的時間。
海面上的風確實有逐漸平息的趨勢,但卻沒有隨著夜晚的到來而完全停下來。風力儘管很弱,但好像整個晚上都可能保持這種狀態。風從東北方吹來,這很有利於機靈號的航行,因而機靈號沒有降下大帆,雖然平時在太陽落下和升起之間都要這麼做。
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之前,學生們確實在努力。試圖發現禿峰山頂。禿峰的最高峰高出海平面一千三百五十六米。接近晚上九點鐘時,大家回到了各自的船艙,由於天氣悶熱,所有的艙門都敞開著。
他們還沒有一個晚上睡得這樣安穩,早上五點鐘,就起身來到甲板上。
托尼·雷諾指著南邊的一個高峰高聲喊道:
「禿峰,那就是禿峰!……就是它……我認出來了!……」
「你認出來了?……」羅傑·欣斯達爾用一種懷疑的口氣反問道。
「毫無疑問!……五年間它會有什麼變化?你們看……那是加爾拜的三個山峰!……」
「應當承認,托尼,你的眼力真好……」
「絕對沒問題!……我向你們肯定,這就是禿峰!……可一點也不禿!……它鬱鬱蔥蔥,長滿了樹木,就像我的故鄉島上所有的山一樣!……在那裡,你們還會看到其他類似的山……如果我們爬上沃克蘭山頂……不知你們是否願意,可你們應該好好地欣賞一下我的故鄉島。它是安的列斯群島中最美的。」
大家由著他激動不已,不然,這個活躍的小夥子會激烈反駁的。
托尼·雷諾並沒有誇大其辭去貿然誇耀馬提尼克島。從面積上來看,這個島在安的列斯群島中位居第二,它有九百八十六平方公里。島上居民不少於十六萬七千,其中有一萬白人,一萬五千亞洲人,十五萬黑人和大部分為馬提尼克族的有色人種。整個島由山地組成,從上到下被美麗壯觀的森林所覆蓋。肥沃土地所必需的天然河流使得該島能夠抵禦來自赤道地區的炎熱,島上大部分河流可通航,港口可以停泊大噸位的輪船。
這一天,海面上繼續吹著軟弱無力的風,只是到了下午,風力才略有增強,在馬提尼克島的最北端,馬古巴峰在淺海處露了出來。
將近午夜一點時,海上風力增大了,張著全部船帆的機靈號從島的西邊繞過,一路順風向前駛去。
黎明時分,離禿峰中心不遠的雅各布山出現了,禿峰峰頂不久也從清晨低垂的霧氣中凸現出來。
接近七點時,大約在島西北端的沿海地帶,出現了一座城市。
托尼·雷諾這時大喊:
「馬提尼克島的聖皮埃爾市!」
接著,他大聲唱起了一首古老法國歌曲的副歌:
「這是我出生的地方!」
托尼·雷諾確實出生在聖皮埃爾市,可他全家在離開馬提尼克島去法國定居時,卻沒有在該島留下一個親戚。
法蘭西堡市是馬提尼克島的首府,它位於同一個海濱地帶稍靠南的地方,坐落在與其同名的港灣的入口處。過去曾被稱為羅克要塞市。然而,這裡的貿易卻沒有像聖皮埃爾一樣有巨大的發展。聖皮埃爾的居民為二萬六千人,而法蘭西堡的人口只有它的五分之二。馬提尼克島其他的主要城鎮分別是:西岸的洛朗坦鎮,南岸的聖靈鎮、鑽石鎮、菜單鎮和島頂端的三神鎮。
在聖皮埃爾市這個殖民地的行政首府,貿易活動不像法蘭西堡市那樣受軍事規定的限制。特裡布和穆亞熱,這兩個裝備精良、工事堅固的要塞保衛著馬提尼島。
當早上九點的鐘聲敲響時,機靈號已把錨拋進了位於圓形港灣的港口裡。在港口的深處,城市坐落在避風處。一座高山擋住了東邊刮來的風。一條可涉足而過的小河將城市一分為二。
艾麗斯·里克呂斯很願意向大家轉述歷史學家迪泰爾特是如何評論聖皮埃爾市的。「這是一座令任何一個外來人都不能忘卻的城市。這裡人們的生活方式是那樣的令人挾意,氣溫是那樣的舒適,在這塊自由的土地上人們生活得那樣公正、平等、誠實,以致任何一個男人或是女人,在離開它時,無不懷有重遊故地的強烈願望。」
托尼·雷諾好像就體驗到了這種激情,因為他表現出從未有過的激動和興高采烈,他的同學們完全能夠相信他會對他們盡地主之誼的。根據航行計畫,在馬提尼克島的停泊僅有四天,這沒有什麼關係!學生們對游遍全島的每一個角落有著極大的積極性和強烈的願望,再加上堅強有力的雙腿,在托尼·雷諾這樣一個嚮導的帶領下一個接著一個的參觀遊覽,直到馬提尼克島首府是不成問題的。如果不這樣做,就好像跑遍整個法國而沒有參觀巴黎或像托尼·雷諾說的那樣,到了迪厄普卻沒有去看大海!
這樣的打算,就需要行動完全自由。不應該強求大家每天晚上再回到船上睡覺。大家走到哪裡就在哪裡過夜。這樣也許會增加些費用。可安的列斯中學的總務會對這些開銷進行嚴格控制的,並把這些都記錄在筆記本上。再說,他也預料到每一個獎金獲得者必定要在巴貝多領取資助金。因此,還有必要去認真仔細地考慮這件事嗎?……
第一天的時間全部用來參觀遊覽聖皮埃爾市。首先,大家從海岸邊欣賞了城市階梯狀的景觀。它布局巧妙、合理。長滿了一叢叢壯觀、美麗的棕櫚樹,山峰上覆蓋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