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唐納甘和他的夥伴們離開法國人穴之後,年幼的殖民者非常沮喪。他們懷著深深的懊悔,看到了一個可能導致致命後果的分裂局面。
很明顯,布萊恩特沒有什麼可譴責自己的地方,然而對此他比其他人更黯然神傷。也許他以為這事全錯在他自己。高登試著安慰他,卻也只是白費力氣。「布萊恩特,他們會回來的,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快!唐納甘雖然很固執,但形勢對他太不利了。我敢打賭,惡劣的氣候來臨之前,我們又會在法國人穴聚集一堂的。」
布萊恩特只是搖搖頭。離開的那幾個人也許會因情況不妙而回來,但除非是形勢非常嚴峻。
「在惡劣的氣候來臨之前。」高登如是說。
這些殖民者會在查曼島過第三個冬天嗎?難道到那時還不會有救援嗎?整個夏天是不是都沒有商船隊進入太平洋的這些海域?既然如此,他們會不會看到奧克蘭山上的求救信號呢?
事實上,求救信號只是掛在高於島平面200英尺的上空,從很遠的距離外是看不見的。在與巴克斯特嘗試設計製造某種能經風浪的船隻的努力失敗之後,布萊恩特又試著想出把求救信號升到更高空的辦法。他經常把這事掛在嘴邊。有一天,他問巴克斯特是不是可以藉助風箏把信號升得更高些。
「我們有繩子和布,」他解釋說,「如果我們做一個非常大的風箏,它就可以飛得很高,我們可以讓它飛1,000英尺那麼高。」
「沒有一絲風可不成。」巴克斯特說。
「這種情況不多見,」布萊恩特回答說,「在沒有風的日子裡,我們可以把風箏收下來,一旦我們把繩尾綁在地上的樹樁上,風箏就不會隨風向的改變而改變位置,它不會給我們惹麻煩的。」
「這倒可以試一試。」巴克斯特贊同說。
「況且,」布萊恩特加上一句說,「如果白天我們看得見風箏,60英里開外吧,我們可以在它的一條尾巴上掛一盞燈,這樣晚上也能看得見了。」
布萊恩特的想法是切實可行的。對這些過去經常在紐西蘭放風箏的孩子們來說,這也沒什麼大問題。這個計畫一宣布,所有的人都情緒高昂地認可了。
金肯斯、埃文森、托內和科斯塔一想到一個比他們所見過的風箏還要大的風箏就興緻勃勃,風箏飛上天時攥緊拉線的感覺多美妙啊!他們提了不少建議。
「它得有一條長長的尾巴。」
「還有大耳朵。」
「上面要畫一張大臉。」
「還要把信號送上天去。」
這很令人鼓舞。雖然小不點們只知道看熱鬧,但這本身是件很嚴肅的事情,說不定還可以帶來幸運的結果。
在唐納甘和他的三個夥伴離開法國人穴之後,巴克斯特和布萊恩特很快就著手做這一工作了。
「看到這東西會使人們眼睛一亮,」索維絲議論說,「當初魯賓遜和瑞士的魯賓遜一家怎麼就沒想到放風箏來求救呢?好遺憾啊!」
「整個島上都能看到它嗎?」加耐特問。
「不只是整個島,」布萊恩特告訴他,「而且在四周很遠的距離內都能看到。」
「他們會在奧克蘭山上看到嗎?」
「不一定。」對這個問題,布萊恩特笑了,「可是唐納甘和其他的人看到時,他們就有可能會回來。」
整整那一天和接下來的幾天,大夥都忙於做風箏。布萊恩特認為最好將它做成八邊形。風箏骨架輕巧結實,是用生長在家庭湖沿岸的一種堅硬的海草做成的。然後,布萊恩特在骨架上鋪上一層很輕的布,布曾是用來遮攔帆船天窗的,既可防水又密不透風。至於拴風箏的繩子,他們就用從帆船上保留下來的計程繩。那種繩子很結實,不容易斷。
風箏在空中飛的時候,有一條巨大的尾巴讓風箏保持平衡。它很結實,可以把任何一個男孩子送上天。但這不是做風箏的目的。如果它十分結實,能抵抗不同的風力,外形大得連五六十英里開外也能看得見,並且有一條足夠長的繩子可以把它升到一定的高度的話,那麼目的就達到了。風箏太大,可能會把孩子們拖走,而且哪怕是微風,它的速度也比預計的要快。因而不能用手放。於是孩子們把繩子綁在帆船的一個絞盤機上,絞盤機穩穩地固定在地上,可以使「巨人」免受任何推力。「巨人」是孩子們給風箏起的名字。15號晚,風箏完工了。布萊恩特決定第二天下午把「巨人」升上天空。
不巧暴風來了,如果在這種天氣放飛的話,風箏會被撕得粉碎。這是唐納甘和他的夥伴們在島的北部遭遇的同一陣暴風,它把船和美國人拋在後來被稱做塞汶礁的岩石群上。
16號,儘管風沒有那麼猛烈了,但對放風箏來說,風勢還是過強。下午隨著風力的減小,第二天極有成功放飛風箏的希望。10月17號將是查曼島上有歷史意義的一天。
雖然是星期五,布萊恩特並不相信迷信,非得等到星期六。加之天氣非常有利。如果有穩定、輕微的風吹拂,就很適合於放風箏了。他們將風箏線綁得很牢固,這樣,風箏會以一定的角度直接飛向頭頂。
到了晚上,他們可以把一盞燈籠綁在風箏尾部,這樣風箏在晚上會發出光來。
那天上午,他們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工作。一點半鐘,他們將風箏放在地上,風箏尾巴拉得很長,只等布萊恩特一聲令下,風箏就會拉起放上天,但是他沒有發令。
就在這時,小迷衝進了樹林,引起了布萊恩特的注意。小迷開始發出一種奇怪、悲哀的叫聲,每個人聽了都覺得驚訝。
「小迷怎麼了?」布萊恩特問道。
「它聞到了樹林里某種動物的氣味了嗎?」
「不,它不會叫成那樣子的。」
「我們過去看看吧。」索維絲提議說。
「帶上你們的武器。」布萊恩特提醒說。
索維絲和傑克跑進山洞,出來時扛著兩支裝滿子彈的槍。
「快走!」布萊恩特說。
在高登的陪同下,一行三人沿著小迷走過的路,朝著陷阱林走去,小迷的叫聲不斷傳來。
布萊恩特和他的夥伴們還沒有走出50碼遠,就看到了狗站在一棵大樹前,樹底下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好像死了一樣。她的衣服穿得不錯——結實耐穿的布料做成的長袍,一條棕色的絲圍巾系在腰上。雖說她體格高大,約40到45歲上下。可從她的臉上看得出她曾飽經滄桑。由於疲勞和飢餓,她精疲力盡,暈了過去。
可以想像,年輕的殖民者自從來到島上以後第一次看到人類,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她在呼吸!她在呼吸!」高登叫道,「飢餓,也許是口渴。」
傑克返身回到洞里,拿來一些餅乾和一瓶白蘭地。
於是布萊恩特俯身下去,撬開女人的嘴巴,倒了幾滴白蘭地進去。她眨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的男孩子們,臉上露出愉快的神色。接著傑克遞上一塊餅乾,她一把抓過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顯而易見,這可憐的女人因未吃東西而遭受的痛苦遠遠超過了勞累。
但她是誰呢?要是與她交流一下,她能聽懂嗎?
布萊恩特很快就確信了這一點。
陌生人稍稍坐起來,用英語說:「謝謝,謝謝你們。」
半小時後,布萊恩特和巴克斯特把她抬進了大廳,並且給她提供了他們能做到的最好的照顧。
她開始覺得有力氣了之後,便開始講自己的故事。可以想像年輕的殖民者是多麼的興緻勃勃。
這個女人出生在美國,在威廉·潘菲爾德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女僕。她的名字叫凱瑟琳·里蒂,人們常叫她凱特。
一個月前,潘菲爾德夫婦想到智利去,那兒住著他們的一個親戚。於是他們來到舊金山,登上約翰·特納指揮的商船「塞汶號」。
船開往瓦爾帕萊索。潘菲爾德夫婦和凱特坐在「塞汶號」上,開始了航行。
「塞汶號」是一艘好船。要是沒有剛剛加入的八個船員的話,航行毫無疑問會一帆風順。
哪怕用最壞的詞語也不足以來描繪這八個惡棍。船航行九天後,其中一個叫沃爾斯頓的人在他同夥的支持下,發動了一場叛變,殺死了船長、二副和潘菲爾德夫婦。他們還想陰謀奪走這條船用作奴隸貿易。當時奴隸貿易在南美國家一些省份繼續存在。
只有兩個人得以幸免於難。其中一個便是凱特。她多虧了福伯斯的求情而得救,福伯斯沒有其他人殘忍;另一個是伊文斯,「塞汶號」船上的大副,他被留下來開船。
這場可怕的事件發生在10月7號晚。當時「塞汶號」離智利約200海里。
因以死相威脅,伊文斯被迫遵從歹徒的命令,把船駛向合恩角。然後穿越大西洋直抵非洲西岸。但幾天之後,不知什麼原因,甲板上無緣無故起了一場大火,幾秒鐘之內,火勢變得極為兇猛,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