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7點,布萊恩特、唐納甘、威爾科克斯和索維絲一行四人離開了帆船。陽光燦爛,萬里無雲,像北溫帶里獨特的10月天氣。天氣不冷也不熱,如果說還會碰到什麼障礙耽擱了行程或使探險失敗,那隻能是地形地勢方面的原因。
年輕的探險勇士出發了。他們在海灘上曲折繞行,到了懸崖腳下。高登告誡過他們把小迷帶上,它的本能也許能派上大用場。因此,這隻狗也成了探險隊的一員。
一刻鐘後,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樹叢中不見了。飛鳥群集,但由於時間有限,即使唐納甘酷愛打鳥,他也得忍一忍了。而小迷呢,它知道到處瞎跑是不可取的。因此除了四處偵察一下之外,寸步不離地跟在主人身邊。
他們計畫沿著崖邊走,一直走到海灣北部那個海岬,再從布萊恩特以前看到過的那片水域出發。這條路雖然不是最近的,卻是最安全的。並且,多走一兩英里,對這些健步如飛身體結實的孩子們來說,算不了什麼。
當他們到達懸崖邊時,布萊恩特認出這兒就是他和高登兩人第一次探險時到過的地方。因為在石灰岩懸崖這邊向南沒有路,所以他們必須向北尋找出路,甚至於他們還要嘗試所有可能通向海岬的路。這樣做必須花費一天的時間,但他們沒有別的路可走,除非懸崖上有向東的通道,布萊恩特將此情況向他的同伴們做了說明。在試圖爬上懸崖卻徒勞無功地滑下來時,唐納甘最後也沒有提出異議。
他們繼續找了一個小時的路,最後確定他們只有繞過懸崖才能到達海岬。布萊恩特迫切地想搞清楚他們的下一步路線。當他們到達海岸時,是否已漲潮了呢?如果漲潮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要浪費半天時間,等待海水退出,直至露出礁石。
在指出漲潮前必須到達礁石處的重要性時,布萊恩特建議說,「走快點!」
「呸!」威爾科克斯說,「我們才不怕海水浸濕我們的腳踝呢!」
「你的腳踝!可能連你的整個身子,甚至連你的耳朵都會被淹沒!」布萊恩特答道,「海水至少會漲到五六英尺高,我們最好一刻不停地向海岬走。」
「布萊恩特,你才是嚮導!」唐納甘提醒道,「如果我們去晚了,那可是你的錯。」
「那麼就別再浪費時間了。索維絲呢?」布萊恩特大叫,「索維絲!索維絲!」
索維絲不見了!他和他的朋友小迷一起走丟了,就在懸崖向右一百多碼處的拐角不見的。
好像聽到有人叫喊的迴音,還有狗吠聲。索維絲是不是有危險?
布萊恩特、唐納甘、威爾科克斯立即奔向他們的同伴。他被一塊從懸崖上跌落的岩石——那可是塊上了年月的石頭——擋住了。因為海水的滲透和海風的侵蝕,這塊石灰岩從上到下呈一種半漏斗狀,斗尖朝下。此處懸崖因此形成了一個40到50度的斜面,上面還不規則地分布了一串立足點。像他們這樣有活力的男孩可以輕而易舉地爬到懸崖頂,除非又有塊岩石掉下來阻止他們。
雖然這個行動有一點危險性,但他們毫不遲疑。
唐納甘第一個踏上崖底的石堆。
「等等!等等!」布萊恩特叫道,「欲速則不達。」
但唐納甘卻不聽規勸,因為他認為這次行動對他在同伴前揚名是十分重要的,特別是在布萊恩特面前。他很快就爬到了懸崖的半空中。
他的同伴們也有樣學樣,卻十分小心地不緊跟著他,以免被他踩松而落下的碎石砸到。一切順利,唐納甘也十分滿意,因為他在別人之前爬到崖頂。
他已從他們的行裝中取出望遠鏡,仔細地觀看綿延向東的叢林。
雖說崖頂的地勢比海岬低了幾百英尺,看不到那麼遠,但他所見的全景和布萊恩特早先在海岬上看到的一樣,都只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和天空。
「什麼?」威爾科克斯問道,「你沒看到其他東西嗎?」
「什麼也沒有!」唐納甘答道。
「讓我看看。」威爾科克斯說道。
唐納甘極不情願地將望遠鏡遞給他的同伴。
「我一點水面都沒看見。」威爾科克斯放下望遠鏡說。
唐納甘答道,「這已足夠證明根本沒有海。布萊恩特,你可以看看,我想你會承認你的錯誤的。」
「我才不在乎!」布萊恩特說道。「我知道我沒搞錯。」
「你絕對搞錯了!」
「根本沒錯!懸崖比海岬低,視野也窄。如果我們到一個和我以前看的地方一樣高的地方,你就能看到一條離你六七英里遠的藍色的線。你若是到我去的地方看,你就知道了。到時你就會明白我決不可能錯把它當成雲團。」
「說的輕巧!」威爾科克斯說。
「要證明也容易,」布萊恩特答道,「走過這塊地方,穿過叢林,直到我們到達海邊!」
「很好!」唐納甘冷笑道。「那我們得走得更遠。究竟有沒有這個必要呢?」
「那麼唐納甘你呆在這。」布萊恩特反駁道:「我和索維絲一起去!」
「我也要去,」威爾科克斯說,「唐納甘,一起去吧!」
「那也得等到我們吃些什麼後才行!」索維絲抗議道。
這一點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半小時後隊伍又出發了。
很快他們又走了1英里路。青草地似乎毫無阻礙,有時會看到些長了青苔和地衣的石頭,偶爾也有些灌木叢點綴著草地。此外還有羊齒蕨、苔球、荒地冬青以及樹葉的腐爛物。這類樹種即使在高緯度地區也能生長茂盛。
布萊恩特和他的夥伴們穿過一片地勢較高的高地後,他們發現在懸崖的這邊有和海那邊一樣高而陡的坡道。如果不是因為被洪水衝擊而成的乾涸的窪地的路不好走,那他們早就能徑直達到海岬了。
到達樹林後,路更難走了。倒地的大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有些灌木長得過於雜亂茂密,以至於他們時不時地必須砍掉一些樹枝。男孩子們掄著斧頭,如同一幫闖入新大陸叢林里的創業先鋒。這樣一來就意味著幾乎每分鐘都得停一下。手可比腿累多了,而正因這些耽擱,他們在黑夜降臨之際才前進了三四英里。
似乎從來沒有人涉足這片叢林,至少他們都沒留下一條可供行走的小徑。許多樹木倒了,卻不是人為的,而是因暴風雨或其自身年歲太老,時不時倒在灌木叢中。灌木叢中到處都可以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留下的痕迹,但很少能看到它們的身影。
唐納甘總有股掏槍的衝動,向那些膽小的四足動物開火。布萊恩特不得不出面阻止他的輕率行為,以免暴露他們的行蹤。唐納甘意識到既然他必須讓他心愛的武器保持安靜,那他就要口若懸河地多說些話。他們每走一步都會驚飛一群肉味鮮美的鷓鴣或是些岩燕。灌木叢邊遍布著野鵝、松雞及許多其他鳥類。要是開槍的話,可以殺死上百隻。如果男孩子們在此停步,那他們的獵槍會給他們帶來豐富的食物。這一點唐納甘不得不承認,因此他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把現在的遺憾彌補回來。
這片森林的樹木主要是白樺和山毛櫸,柔韌的綠葉直伸到離地一百多英尺的高空中。此外還有生長茂密的柏樹、桃金紅木以及數量驚人的冬樹,它們的樹皮散發出一種肉桂的芳香。
下午2點,他們又在一塊林間空地上做了第二次休息。一條狹小的小河流穿過那兒,就是那種在南美洲被稱為溪流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緩緩地淌過河底黑石。看著這平靜的淺流,沒有枯木或是灌木枝漂在上面,沒有人會相信它們的源頭是如此之遠。沒有比利用河床上遍布的石塊走過這條小河更容易的事了。但有一個地方,一些平整的石頭分布得太過對稱了,以致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這可真奇怪!」唐納甘說道。
這些石頭看起來似乎是河岸與河岸之間的一條堤道。
「可以把它叫作堤壩。」索維絲邊走邊咕噥。
「等一下!等一下!」布萊恩特提醒他說,「我們必須先研究一下這些石頭!」
「他們不可能是自己形成的。」威爾科克斯指出來說。
「對,」布萊恩情贊同說,「看起來像是某個人築的一條過河通道,走近點!」
他們檢查了這條奇怪堤壩上的每塊石頭。石頭只比河面高几英寸,雨季時它們就會被水覆蓋。但這是否就能確定這些石頭是人為地放在河水裡的呢?不!它們極有可能是由洪水衝下來,日積月纍堆積而成的。這可是布萊恩特和他的夥伴們經過仔細研究後得出的解釋。
左右兩岸都沒有人行的足跡,並且沒什麼可證明有人曾涉足過這片叢林。
小溪奔騰向東北方流去,它是否最終匯入布萊恩特在海岬上看到的那個大海呢?
唐納甘說道,「至少它有可能是向西的某條河的支流。」
「到時就知道了,」布萊恩特不願再挑起爭端,「但既然它向東流,如果河道不是太蜿蜒曲折的話,我們可以順河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