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章 更換島主

標準島定於2月2日出發。前夕之夜,都玩夠了。各種遊客都回到億萬城。潘西納事件鬧得沸揚揚。由於「四重奏」贏得了普遍好感,「太平洋明珠」上的所有人均站在「殿下」邊。名流議事會完全同意賽勒斯·彼克塔夫島執政官所採取的強硬立場。報紙熱烈地慶賀他,潘西納一夜之間便成為名人。瞧瞧,一位中音提琴家幾乎將他的藝術生涯葬送到斐濟人的肚裡!……顯而易見,維提一勒武島的土著人絕對沒有放棄吃人的嗜好。總之,他們認為,人肉實在香,尤其是惡魔潘西納的肉更令人眼饞。

天一亮,標準島啟航了,駛向新赫布里底群島。標準島返航時將離開航線十來度,即向西多行800來英里。既然要送薩羅爾船長與他們的馬來人到新赫布里底群島去,只好這樣了。再說,也沒什麼可後悔的。人人都很高興為這些勇敢的人做些什麼,因為他們在狩獵時表現得非常勇敢。他們離家這麼久了,這船專程送他們回去,還能不滿意嗎?再說,億萬城也可藉此訪問一下他們並不熟悉的新赫布里底群島。

航行雖說不快,但是航速是精心計算的。事實上,在斐濟島與新赫布里底群島之間的這片海域中,在東經173度35分與南緯19度13分之間,樣板島可能會與從馬賽開出來的輪船會合。該輪是為坦克頓與科韋雷兩家送婚禮用品的。

沃爾特·坦克頓與蒂小姐的婚事自然成為普遍關心的熱點。誰還會有工夫去想別的事?卡里斯特斯·門巴爾忙得不亦樂乎,但沒一分鐘是為自己。他籌備著,由於這次婚禮在機器島的盛大集會中都算首屈一指,故而千頭萬緒,都需要要他協調。他這麼於如果沒累瘦,那才讓人奇怪呢!

樣板島每24小時航行20至25公里,終於可以看到維提島了。維提島那秀美的海岸上森林茂盛,墨綠成茵。從瓦奈拉島出發,樣板島在這片寧靜的海面上要航行三天,才能到達隆德島。這條航道在地圖上就註明的是隆德航道,航道河面寬闊,「太平洋明珠」可以緩緩地駛入。無數的鯨魚受到驚擾顯得驚恐,用頭撞著鋼船休,震得船體直顫。不過請放心,船體鋼板堅固異常,無須擔心會造成什麼損壞。

末了,6月下午,再也看不到斐濟島的最高峰了。這時,西姆考耶艦長剛剛離開玻里尼西亞,進入到太平洋的美拉尼西亞的領域。

在隨後的三天內,樣板島在經過19度緯度線後,仍沒停頓,繼續西行。2月10日,它來那約定的那片海域。歐洲駛出的輪船可能這兒與他們會合。億萬城的公告欄上早已公布過海域上的這個方位,全城居民們無人不曉。天文台觀察哨保持警惕,有百來只望遠鏡搜尋著天邊。一旦看到船隻……無人不在翹首以盼……這難道就不像千呼萬喚始不出的戲劇序幕嗎?該劇的大結局就是沃爾特·坦克登與蒂·科弗利小姐的婚禮。

樣板島只能停下來等候。在群島與群島之間的海域上,在海浪的衝擊下,樣板島必須保持靜止狀態。西姆考耶艦長因而下令停航,他的軍官則負責監督執行命令。

「現在的形勢果然令人更感興趣!」伊韋爾奈那天說。

當時正是午飯後兩小時的休息時間。他與他的夥伴達成的協議:午飯後按習慣休息兩小時。

「對,」弗拉斯科蘭回答說,「對於這次乘樣板島出外航行,我們沒什麼可遺憾的……不管我們的朋友佐爾諾作何感想……」

「他那把沒完沒了的鋸弓……總是鋸出五個升半音的B長調 !」這位潘西納總是那麼無可救藥。

「對……尤其是在航行即將結束時,」大提琴手說,「尤其是當我們即將掙到第四季度的酬金時……」

「呃!」伊韋爾奈說,「自從離港以來,公司已經給我們付過三次酬金,我非常贊同弗拉斯科蘭的作法,我們這位不可多得的會計,他早將這筆巨款匯到了紐約銀行去了!」

實際上,這位不可多得的會計認為將錢匯走比較明智;故而他請求億萬城的銀行家幫忙,將這筆款子存到合眾國的一家信譽頗高的銀行中去。這不存在不信任的問題,而僅僅是因為固定的銀行提供的安全係數似乎更大,而那隻漂浮在太平洋海面吃水在五、六千公尺深的流動銀行優勢相對弱些。

正當他們在交談的時候,在雪茄與煙斗的雲山霧罩之中,伊韋爾奈發表了下列觀點:

「婚禮盛會肯定相當了不起,朋友們。我們的總管一定會耗盡心智、竭盡全力。那時候花錢似流水,億萬城的噴泉都會噴出葡萄酒來,對此我深信不疑。然而,你們知道婚禮中將缺少什麼嗎?……」

「從鑽石山上流出黃金瀑布!」潘西納高聲說。

「不,」伊韋爾奈說,「是大合唱……」

「大合唱?……」弗拉斯科蘭介面問。

「當然,」伊韋爾奈說,「屆時絕對少不了音樂,我們可以演奏最受歡迎、最合時宜的曲子……但是如果沒有大合唱,沒有婚禮進行曲,沒有新郎新娘的祝婚詩……」

「為什麼沒有,伊韋爾奈?」弗拉斯科蘭說,「如果你想將『熾熱與心靈、喜日與愛情』押上韻,寫成一首十二行的長詩,塞巴斯蒂安·佐爾諾無須人求也就會為它譜曲。他曾經表現出過作曲家的才幹。」

「好主意!」潘西納讚歎說,「你行嗎,喜歡發牢騷的老兄?……寫點烘托婚禮氣氛的音樂,多加些諸如『斷音、快板、激奮』東西,總之要令人亢奮……賣5美元一個音符……」

「不……這次分文不取……」弗拉斯科蘭回答說,「這是『四重奏』獻給樣板島上豪門的一份小禮物。」

事情敲定了。大提琴手宣布說,如果詩神賦於伊韋爾奈靈感的話,他準備祈求樂神給於啟迪。

有了這種崇高的合作,他們將模仿「愛情之歌」的格式,為坦克登與科弗利的結合而創作合唱詩。

10日下午,有人看見從東北方向駛來一艘大輪船,消息頓時傳開了。該船的國籍尚未搞清,因為當時還有10幾英里的距離,而且黃昏的迷霧罩在了海面。

此船彷彿加快了速度,人們幾乎可以肯定它正駛向樣板島。看來,它極可能在第二天明的時候才能靠島。

這條消息產生出難以形容的效果。這艘五、六百匹馬力的輪船滿載著大量婚禮用品。婦女們一想到輪船運來了精美的首飾、織物、時裝、工藝品時,頭腦中的想像便會變得千奇百怪……

大家都猜對了!這艘船的目的地正是樣板島。一大早,它繞過右舷港的防波堤,在桅杆頂上升起了樣板島公司的旗幟。

突然億萬城收到電話中傳來的新消息;該船掛的是半旗!

出什麼事啦?……出事啦……還是死人啦?不祥之兆!要知道這次的聯姻牽涉到樣板島的前途。

然而不是一回事。出事的船隻並非是大家翹首以待的那艘船,也不是來自歐洲。準確地說,是從美國海岸駛來,是從馬德蘭灣來的。再說,運送婚禮物品的輪船肯定不會遲到。結婚的日子定於27日,而現在僅僅是2月11日,它有足夠的時間到達。

那麼這船打算做什麼呢?……它帶來的是什麼消息?……為何要升半旗?……公司為什麼派它趕到新赫布里底群島這片海域來,與樣板島會合呢?……

它是否是前來向億萬城通報某種極為嚴重的緊急消息呢?

是的,應該立即了解事實。

當輪船一靠碼頭,立即有人登上樣板島。

來人是公司里的一位高級官員。不少性急、好奇的人趕到左舷港紛紛提問,來人均拒絕回答。

一列電車正要啟步,官員為了抓緊時間,立即跳進一輛車廂。

十分鐘後,他來到市政大樓,有「緊急事情」要求會見島執政官,並且很快得到了允許。

賽勒斯·彼克塔夫在辦公室內會見了這位官員,並且還關上了門。

剛過去一刻鐘,名流議事會的所有成員都接到電話通知,要求緊急趕到會議大廳議事。

在這期間,無論是在港口區還是在城區,紛紛出現了各種揣測。先是好奇,接踵而來的是極度不安。

7點40分,島執政官在兩名助手的協作下,主持招開了會議。前來的官員當即作了如下聲明:

「樣板島有限股份公司於1月23日已經破產,威廉姆·T·波默林先生被任命為全權負責的財產清理人,為了全力維護公司的利益而工作。」

威廉姆·T·波默林先生就是這位官員本人,他接受了上述權力。

消息傳開了,但是沒有像在歐洲那樣引起騷動。你們想怎麼樣呢?正如潘西納所講的那樣,樣板島就是「美利堅合眾國的一部分」。破產並沒什麼,美國人才不會為之驚愕,更不會感到意外……這些事難道不是很自然嗎?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已經被人接受了……億萬城人以其通常的冷靜來審視當前的情況……公司倒了……倒就倒了吧!……即使信譽最著的財團,也可能發生這種事……該公司的虧空大嗎?……非常之大,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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