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9日早晨,「太平洋明珠」開始穿越位於南緯7度55分到10度30分、西經141度到143度6分之間的馬克薩斯群島。
這個群島的另一個名字叫芒達納。那是因為一位叫芒達納的西班牙人於1595年發現了這個群島的西南部分;它還叫作革命島,這是馬爾尚 船長於1791年拜訪了這個島的西北部分後留下的名字;它的第三個名字是努卡—希瓦群島,這個名稱應歸因於群島中最重要的一個島叫這個名字。不過,哪怕僅僅是出於公道,它也應叫庫克島,因為這位著名的航海家於1774年曾考察過該島。
這就是西姆考耶艦長告訴給弗拉斯科蘭的。弗拉斯科蘭覺得這種說法最合乎情理,於是,補充說:
「把它稱為法蘭西群島也未償不可,因為我們在馬克薩斯群島有點像在法國似的 。」
的確,法國人有權把組成群島的這11座大大小小的島嶼視為法國停泊在太平洋里的一支海軍艦隊。其中最大的努卡—希瓦島和希瓦島可以說是一級戰艦;不大不小的希奧烏島、瓦普島和烏奧卡島屬於不同等級的巡洋艦;最小的莫塔納島、法圖伊瓦島和塔烏—阿塔島就是護衛艦了;而那些環島只能算作偵察艦。
就在1842年,法國太平洋戰區指揮官迪帕蒂—圖哈爾斯准將以法國的名義佔領了這個群島。馬克薩斯群島距離美國、紐西蘭、澳大利亞、中國、摩鹿加和菲律賓等地的海岸約4000到8000公里。在這種情況下,海軍准將的行動是值得讚揚呢,還是該指責?反對派指責他,但是政府方面卻對他做的事大加讚許。法國在太平洋上擁有了一塊地盤,這沒有什麼不好。以後法國的大型捕魚船就可以在那兒歇息,補充給養了。假如有一天巴拿馬運河通航了,它在商業貿易方面的重要性將更為現實。帕摩圖群島和社會群島是馬克薩斯的延伸部分,應該把它們佔領並宣布它們受法國的保護,以使得這塊地盤完整。既然大不列顛的勢力擴展到了這個遼闊大洋的西北部海域,那麼法國把自己的勢力伸到東南部來以與英國抗衡,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現在,那兒有我們的軍隊嗎?」弗拉斯科蘭問他的熱心嚮導。
「直到1859年,在努卡—希瓦島上還駐紮著一支海軍小分隊。」船長回答說,「後來,這支小分隊撤走了。打那時起,看管法蘭西國旗的職責就交付給神甫了,不過他們不會輕易讓人把旗幟降下來的。」
「那……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嘛,您在塔依奧—哈埃島還能找到一位法國駐紮官,除外就是幾個當地憲兵和士兵了。這些軍人由一位軍官指揮著。這位軍官同時履行著治安法官的職責。」
「負責裁判土著人的訴訟案件嗎?」
「土著人的和移民的。」
「這麼說,努卡—希瓦島上有移民嘍?」
「是的,有24人。」
「嗨!連一支交響樂隊還組織不起來呢,即使吹奏樂隊也不夠,不過馬馬虎虎能湊成一支軍樂隊!」
的確,長195英里,寬48英里的馬克薩斯群島共有1萬3千平方公里的面積,土著人口不到2萬4千人。這就是說移民占土著人口的千分之一。
橫斷南北美洲的那條新交通路線 開通以後,馬克薩斯群島的人口註定會增長嗎?這個問題將來自然會見分曉。不過說到人口,樣板島上的人數最近幾天卻增加了。那是因為8月5日晚間搭救了三桅船上的幾名馬來人。
算上船長,他們共11人。前面已經說到過,船長是個相貌剽悍的漢子。他有40歲左右,名字叫薩羅爾。他手下的海員都是些身強力壯的傢伙,屬於生活在馬來西部邊緣島嶼上的那種人。三個月前,這位自稱薩羅爾的人帶領船員把一船干椰肉運到了火努魯魯。和在所有的群島遇到的情況一樣,樣板島到火努魯魯作10天的稍事休息時,他們也對出現的這個人工島感到非常驚奇。他們根本沒能上島參觀,因為獲得許可太難了。不過大家都還記得,他們的雙桅小船常常出海在島周圍100公尺的水面上繞來繞去,就近觀察島的情況。當時它的頻繁出現並沒能引起大家的任何懷疑。機器島從火努魯魯啟航幾個小時後,它便跟了上來,對這一點,西姆考耶艦長也沒多加註意。再說啦,區區一條乘著十來個人,只有百十噸的小船,有必要因為它擔心受怕嗎?不,當然不,然而,這也許是個錯誤……
當那聲炮響引起右舷港官員的注意時,這隻雙桅船距離它只有兩三英里。前去教援的救生艇到的再巧沒有了,正好來得及把船長和他的手下救出來。
這些馬來人講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對生活在西太平洋的土著人,這一點並不讓人感到奇怪,就像我們提到過的,英國人在那裡佔有無可爭議的優勢。既然不存在語言障礙,大家很快便弄清了他們在海上遇險的原因。甚至可以說,救生艇再晚到幾分鐘的話,這11位馬來人恐怕就葬身於洋底了。
據這幾個人講,24小時前,也就是8月4日的夜裡,他們的雙桅船被一艘快速行駛的輪船撞上了。儘管他們的船上掛著船位燈,但是那艘船還是沒能發現他們。看來,這次碰撞對輪船來說想必很輕微,所以它連一點都沒感覺到,繼續行它的路了。除非它是不想花一大筆錢來賠償損失和聽到難聽的話,寧可開足馬力逃之夭夭。不幸的是,這種事並不少見。
當然了,這種碰撞對於一艘鋼鐵船身且快速行駛中的大噸位船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這隻馬來小船可就慘了。它的前桅折成了兩段,真搞不懂它怎麼會沒有立即沉了。不過甲板已經與水面平齊,所有的人都攀著右舷的側欄杆。如果大海的脾氣再壞點,掠過沉船的海浪早把他們一個不留地全部捲走了。幸運的是,沉船被海流帶著向東漂去,而且正好靠近了樣板島。
西姆考耶艦長向薩羅爾船長詢問情況的時候,聽說那艘半沉半浮的船竟然一直到望見右舷港後才完全沉下去,覺得很吃驚。
「連我自己也鬧不懂。」這位馬來人回答說,「這一天一夜裡,你們的島一定沒走多少路吧?」
「只有這種可能了,否則解釋不通。」西姆考耶艦長應道,「不過,這並不重要。你們得救了,這才是主要的。」
再說啦,趕的確實是時候,救生艇剛離開雙桅船不到四分之一英里,它就直沉海底了。
以上這些就是薩羅爾船長的敘述。當他和他的船員們被救上機器島,並且得到必要的幫助後,他把這番話先向指揮救援他的港口官員述說了一遍,接著對西姆考耶艦長重複了一遍,最後又講給了島執政官聽。
現在,如何把這些海上遇難的人送回去,成了擺在面前的一個問題。據說發生碰撞時,他們正在駛向新赫布里底群島。眼下樣板島是往東南去的,它無法改變路線,朝偏西方向行駛。賽勒斯·彼克塔夫因此建議這些遇難船上的人在努卡—希瓦島下船,在那裡等候去新赫布里底群島的商船路過時把他們帶走。
船長和他手下的人面面相覷,似乎非常失望。這個建議使得這些一無所有的可憐人很痛苦。他們的一切都隨同雙桅船和貨物全部沉入了海底,他們已是兩手空空了。在新赫布里底等船,那就很可能長期滯留下去,誰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再說啦,他們在那裡怎麼生活?
「執政官先生,」船長懇求道,「您救了我們,我們真不知道如何向您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不過,我們現在還想請求您幫個忙,看能不能讓我們回去的更方便些……」
「您有什麼辦法?」賽勒斯·彼克塔夫問。
「在火努魯魯的時候,我們曾經聽人說過,樣板島駛到南面海域後,要訪問馬克薩斯群島、帕摩圖和社會群島,然後到太平洋西部去……」
「這沒錯。」島執政官說,「而且極有可能一直前進到斐濟群島,然後返回馬德蘭灣。」
「斐濟群島,那是英國的地盤。」船長接著說,「到了那裡我們回新赫布里底群島就容易了,兩個地方離得不遠……假如您願意把我們收留到那裡再……」
「這件事我根本無法答應您。」島執政官回答說,「我們的島是不許外人搭乘的。等我們到了努卡—希瓦再說吧。到時候,我給馬德蘭灣的有關部門打個電話說說,如果他們答應了,我們就把你們帶到斐濟去,你們從那裡回去的確容易些。」
就這樣,到8月29日馬克薩斯群島在視線中出現時,這幾位馬來人一直在樣板島上住著。
馬克薩斯群島位於信風途經的路線上。這一點,和帕摩圖群島以及社會群島相同。信風使得這兒的溫度適宜,氣候對健康非常有利。
一大早,西姆考耶艦長便指揮著樣板島在群島西北部島嶼的前面出現了。他先認出一個多沙的環狀島,海圖上標明的是珊瑚小島,海流推動著海水極其猛烈地撞擊著它。
這個環狀島很快便落在了機器島的左後方。負責瞭望的水手不久就發現了第一個島嶼:費圖烏。它的地勢異常險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