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最珍貴的願望得到了滿足,西蒙·福特一家很幸福。然而,可以看到,性格已經有點陰鬱的哈利,如麥德琪所說,正變得越來越「內向」。傑克·瑞恩,儘管他那愉快的情緒那麼具有感染力,卻未能使他變得「外向」。
一個星期天——那是六月份——兩個朋友在馬爾科姆湖畔散步。煤城停工休息。在外面,正下著暴風雨。猛烈的雨點使地上冒出熱的水氣。在郡的地面上人們都透不過氣來。
電盤射出一種令不列顛的太陽也必定羨慕的光,被濃霧籠罩的太陽不適宜當星期天的太陽。
傑克·瑞恩提醒他的朋友哈利注意那嘈雜地聚集在一起的觀光者。但後者似乎對他的話不太在意。
「瞧啊,哈利!」傑克·瑞恩叫了起來,「那麼熱忱地來看我們!我們去,我的朋友!驅散一點你那憂傷的念頭以更好地為我們這地方爭光!你這樣會使所有這些上面的人想到,有人可能在羨慕他們的命運!」
「傑克,」哈利答道,「別管我!你快樂就是兩個人快樂,這就夠了!」
「讓魔鬼把我帶走!」傑克·瑞恩迅速反駁,「如果你的憂鬱不以感染我而告終!我的眼睛在變得陰鬱,我的嘴也在繃緊,笑聲留在我的喉嚨深處,記憶里的歌離我而去!說吧,哈利,你怎麼了?」
「你知道的,傑克。」
「總是那個念頭?」
「總是。」
「啊!我可憐的哈利!」傑克·瑞恩聳聳肩膀回答,「如果,像我一樣,你把這一切算到礦里的小妖精的帳上,你心裡就平靜些了!」
「你很清楚,傑克,小妖精只存在於你的想像中,再說,自從工程恢複以來,在新-阿柏福伊爾再也沒見到一個。」
「但願如此,哈利!但是,如果鬼怪不再出現,我覺得你想把所有這些非常事件歸因於他們的那些人更不會出現!」
「我會找到他們的,傑克!」
「啊!哈利!哈利!新-阿柏福伊爾的那些精靈可不是容易被突然發現的!」
「我會找到他們,你所謂的那些精靈!」哈利以滿懷信心的語氣接著說。
「所以,你想要懲罰?……」
「懲罰和報答,傑克。如果有一隻手曾把我們關在這條平巷裡,我不會忘了另一隻手曾救了我們!不!我決不會忘了他!」
「唉!哈利!」傑克·瑞恩答道,「你完全有把握那兩隻手不是屬於同一個身體嗎?」
「為什麼,傑克?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當然羅……你知道……哈利!那些生活在深淵裡的人……跟我們長得不一樣!」
「他們長得跟我們一樣,傑克!」
「啊不!哈利……不……再說,能不能設想有什麼瘋子鑽了進來……」
「一個瘋子!」哈利答道,「一個思想這麼連貫的瘋子!一個瘋子,這壞蛋從他弄斷耶魯礦井的梯子那天起,沒有停止過傷害我們!」
「但他不再傷害了,哈利。三年來,沒再次發生任何惡意的行為,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你的家人!」
「這又算什麼,傑克,」哈利答道,「我有預感,這個壞傢伙,不管他是誰,沒有放棄他的計畫。我憑什麼對你這麼說,這我說不上。同樣,傑克,為了新開採地的利益,我要弄清他是誰以及他從哪裡來的。」
「為了新開採地的利益?……」傑克·瑞恩問,相當吃驚。
「是的,傑克,」哈利接著說,「我不知道我是否弄錯,但從這整個事件中我看出有一種與我們相反的利益。我經常想這個問題,而且我不相信我會弄錯。你回想一下這一連串難以解釋的事件,一樁樁都是有邏輯地連在一起的。那封和我父親意思相反的匿名信,一開始就證明有一個人知道我們的計畫並希望阻止這一計畫的實現。史塔爾先生來多查特煤倉看我們。我剛帶他進礦就有一塊巨石投向我們,而且立即弄斷了耶魯礦井的梯子以切斷所有的通道。我們的勘探開始了。一次可能顯示有新礦層存在的實驗卻由於板岩的裂縫被堵死而無法進行。儘管這樣,還是作了驗證,礦脈被發現了。我們順原路回來。空氣中起了一股強大的氣流。我們的燈跌破了。在我們周圍漆黑一片。但我們還能順著黑暗的平巷走……再也找不到出口走出去。出口被堵塞了。我們被囚禁起來。好吧,傑克,在這一切中你沒看見有一個邪惡念頭?是的,有一個人躲在煤礦里,至今未被抓住,但不是超自然現象,如你固執地認為的那樣。他力圖阻撓我們進入煤礦,出於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動機。他曾經在那兒……某種預感告訴我他依舊在那兒,而且誰知道他會不會準備什麼可怕的打擊!——那麼,傑克,即使必須以我的生命去冒險,我也要發現他!」
哈利說得滿懷信心,深深地震動了他的朋友。
傑克·瑞恩深感哈利說得有理——至少就過去那些事而言。不管這些非常事件的起因是自然的還是超自然的,這些事件是不容置疑的。
不過,勇敢的小夥子沒有放棄他對這些事件的解釋方式。但他明白哈利決不會認可是某個小精靈介入了這些事件,他把話題突然轉向那個似乎跟敵視福特一家互相矛盾的小插曲。
「好吧,哈利,」他說,「如果我必須在某幾點上對你說明理由,難道你不和我一樣認為,有一個行善的鬼怪在送麵包和水給你們時,可能救了你們的……」
「傑克,」哈利打斷他的話,答道,「那個你打算把他說成是超自然生靈的救人者,和剛才提到的那個壞蛋一樣,都確確實實存在,而且,這兩個人我都要找,一直找到煤礦里最遠最深的地方。」
「可你有什麼能指點你去尋找的跡象呢?」傑克·瑞恩問。
「可能有,」哈利回答,「你聽我說,在新-阿柏福伊爾以西5英里處,在托著柔夢湖的那段地基底下,有一口天然井,豎直地隱沒於礦層腹部本身。8天前,我想測探它的深度。然而,當我把測深器放下去時,那時我正俯在那井口上,我覺得空氣在裡面起伏,就像是被翅膀在猛烈地拍擊。」
「那是什麼迷路的鳥進了煤礦下面的平巷,」傑克答道。
「還不止這些,傑克,」哈利接著說,「就在今天早上,我又回到那口井,並在那兒,豎起耳朵聽,我相信突然聽到了某種呻吟似的聲音……」
「一陣呻吟!」傑克叫起來,「你聽錯了,哈利!那是空氣被一下推動……如果不是一個小妖精……」
「明天,傑克,」哈利接著說,「我會知道該怎麼對付。」
「明天?」傑克望著他的朋友問。
「對!明天,我將下到那個深淵裡。」
「哈利,這是冒險,這麼做!」
「不,傑克,我將祈求上帝幫助我下去。明天,我們倆和幾個朋友一起去那口井。帶一根長的繩索,我將把自己縛在繩上,你要答應通過一個合適的信號把我放下去並把我拉上來——我能信任你嗎。傑克?」
「哈利,」傑克·瑞恩搖著頭回答,「我會按你的要求去做,可是,我再對你說一遍,你錯了。」
「錯總比後悔沒幹好,」哈利語氣堅決地說,「好吧,明天早上,6點鐘,還要悄悄地!再見,傑克!」
於是,為了不再讓傑克·瑞恩仍力圖制止他的計畫繼續往下說,哈利突然離開他的朋友回村捨去了。
但是,應該承認傑克的憂慮一點也未誇張。如果某個懷著敵意的人威脅哈利,如果他正在年輕的礦工去探索的那口井的井下,哈利就危險了。然而,他有沒有可能會那樣呢?
「而且,」傑克·瑞恩又想,「為了解釋一連串事件為什麼要這樣自找苦吃,那些事,用礦里的精靈的超自然的干預,就那麼容易可以得到解釋?」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第二天,傑克·瑞恩和他隊里的三個礦工陪著哈利來到了那口受懷疑的井的井口。
哈利對他的計畫什麼也沒說,既未告訴詹姆斯·史塔爾,也未告訴老工頭。傑克·瑞恩那方面也很謹慎,什麼也沒說。別的礦工見他們出發,以為那只是順著礦層的豎切面對礦層作一次簡單的勘探。
哈利帶了一根長繩,有200英尺長。這根繩並不粗,但很結實。哈利不必靠腕力爬上爬下,只需繩子結實得足以承得起他的重量。幫他滑入豎井洞的任務落在他的夥伴們身上,把他從豎井洞里拉出來也靠他們。使繩搖動一下,作為他們和他之間的信號。
井相當寬,井口的直徑有12英尺。一根梁像一座橋那樣橫放著,使得繩在滑過它的表面時,得以保持在井的軸線上。採取了必需的預防措施,使哈利在下滑時不致撞到側壁上。
哈利準備好了。
「你仍堅持要探索這個深淵?」傑克·瑞恩低聲問他。
「是的,傑克,」哈利回答。
繩索先繞著哈利的腰繫上,然後系在他的腋下,使他的身體不致翻倒。
保持這樣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