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歐和東南歐一帶自古以來就是遭受戰爭之害最為深重的地區,儘管可以說地球上已經無處不被戰火侵蝕。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南歐、東南歐地區以及亞洲的一小部分,處於黑海和印度河之間,正好構成了古老大陸上互相爭衡的各種族間生死角逐的舞台。
腓尼基人、希臘人、羅馬人、波斯人、匈奴人、哥特人、斯拉夫人、馬扎爾人、土耳其人以及其他種族的人,拚死爭奪著這塊地區的一部分或全部,給這片土地帶來了可怕的災難。卻不如那些在當時還處於野蠻狀態的游牧民族,他們避開戰火,穿越這些地區列寧文選列寧最重要的著作集。共2卷。第1卷收入,到歐洲中部和西部安家落戶,經過長期的同化,就形成了現代各個文明的民族。
許多預言家說道,這些地區不僅有悲慘的歷史,它們的前景也是不容樂觀的。預言家們說,黃種人的入侵,遲早會在這些地區重演古代和中世紀的殺戮。那一天到來時養方法。陸九淵在鵝湖之會中有詩曰:「易簡功夫終久大,支,南俄、羅馬尼亞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匈牙利,甚至還有土耳其(讓它扮演這樣的角色或許有些滑稽,因為今天稱為土耳其的這片國土,那時還掌握在奧斯曼皇族手中),將自然而然地成為歐洲的前哨,衝突一起,最早損害的必將是它們的利益。
這些預言中的災難尚遙遙無期,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交錯密布在地中海和喀爾巴阡山之間的各個種族終於擁擠著安頓了下來。和平——這所謂文明種族之間的相對和平——也漸漸把自己的勢力擴展到了東方。從此以後,紛亂、劫掠和殺戮、好像局限在了仍然處於奧斯曼帝國統治之下的巴爾幹半島一帶為「以理得於心,非言不暢,物定於彼,非名不辨」,「名逐,成了那兒的「地方病」。
土耳其人最早於一三五六年進入歐洲,一四五三年成為君士坦丁堡的主人。他們的擴張行為大大觸犯了先前的入侵者。那批入侵者來自中亞,很久以前便改信基督教,從那之後,他們就開始和當地人民融合起來「難易相成,長短相較。」(《老子·二章》)《漢書·藝文志》,逐漸形成一些規範而穩定的民族。爭奪生存權的鬥爭亘古不變,周而復始。這些新生的民族奮起保衛他們以前從別的民族那裡奪來的土地和財富。為抵抗土耳其的入侵,斯拉夫人、馬扎爾人、希臘人、克羅埃西亞人和日耳曼人築起一道生生不息的血肉防線,這道防線雖然有的地方不太堅固,但是沒有一處能被徹底摧垮。
奧斯曼王朝被遏制在喀爾巴阡山和多瑙河之間,甚至連這最後的疆域也要保不住了。現在被人們稱作「東方問題」的,正反映了近百年來土耳其人向後撤退的歷史。
與先前的,即他們自以為取而代之了的那些入侵者不同的是,這些亞洲的穆斯林從來就沒有能夠同化被他們所奴役的各國人民。他們通過武力建立國家,而後一直作為征服者,以主人的姿態向奴隸們發號施令。如此的統治方式,加上宗教信仰的迥異,不能不招致被征服者的不斷反抗。
事實上,這種反抗此起彼伏、經久不衰。
經過幾個世紀的鬥爭,希臘、門的內哥羅、羅馬尼亞和塞爾維亞終於在一八七五年獲得了完全的或不完全的獨立。而另外那些信仰基督教的民族,卻仍生活在穆斯林王朝的鐵蹄之下。
一八七五年的頭幾個月,這個王朝的統治比以往更加殘酷了。當時,素丹王宮中,反動勢力佔了上風,在他們淫威的肆虐下,奧斯曼帝國的基督教臣民被課以重稅,受到迫害和殘殺,慘遭無盡的折磨。對此,人民的反應是迅速的。及至夏初,黑塞哥維那便再次爆發起義。
愛國武裝力量遍布鄉村,在其傑出領袖佩科一保羅維奇和呂比布拉蒂斯等的指揮下,把派來圍剿他們的敵人正規部隊打得落花流水。
戰火很快就蔓延開來,遍及門的內哥羅、波斯尼亞和塞爾維亞。一八七六年一月,土耳其軍隊在杜加的掩蔽地帶又吃了敗仗,這就更加鼓舞了愛國者的鬥志。人民的反抗怒火開始在保加利亞迅猛燃燒。一如既往,鬥爭是以無聲無息的密謀和集會開始的。這個國家勇敢的青年都悄悄投入了戰鬥。
在這些秘密組織中,領袖人物很快就應運而生。他們有的口才非凡,有的智力超群,有的具有崇高的愛國主義激情,因而在或多或少的同志之間樹立了自己的威信,沒有多久,各個團體都有了自己的領袖,進而各個城市也有了核心人物。
保加利亞的一個重鎮魯塞,位於多瑙河畔,幾乎正好與羅馬尼亞城市久爾久隔河相望。在魯塞,領袖權無可爭議地屬於領航員塞爾熱·拉德科,人們再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選了。
塞爾熱·拉德科不到三十歲,身材高大,像北方的斯拉夫人一樣長著一頭金髮,他有赫拉克勒斯 般的氣力,並且靈活機敏、訓練有素,這些體格上的優勢,使他能夠擔起指揮的重任;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還具備了作為一個愛國運動領袖不可或缺的思想品質:堅毅果敢,思維縝密,酷愛祖國。
塞爾熱·拉德科出生在魯塞,是多瑙河的領航員,除非駕船工作,他從不離開這座城市。他駕駛帆船駁船,到過維也納,或者再往上游去些,有時甚至直抵黑海。因此,他對多瑙河異常熟悉。他在江河湖海航行的餘暇,便以垂釣為樂,由於天生的過人稟賦,他的釣魚技藝驚人地高超。釣魚所得加上領航的酬金,他的日子過得十分寬裕。
因釣魚和領航兩種職業的需要,他的生活有五分之四的時間是在水上度過的。水慢慢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多瑙河在魯塞地區的河面有海灣那麼寬闊,但是橫渡這段江面對他來說視同兒戲,被這位游泳健兒救起來的溺水者也已不計其數。
拉德科為人正直,品德高尚,早在反抗土耳其的戰爭爆發之前,他的名字在魯塞就已家喻戶曉了。他在本城有數不清的朋友,有些朋友他都叫不出名兒來。可以這樣說:如果撇開伊丹·斯特里加不算的話,全城的居民都是他的朋友。這個伊凡·斯特里加和塞爾熱·拉德科一樣,是本鎮的一個小夥子,但他們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兩人的外貌雖然並不相似,但是,譬如在護照上,僅僅用幾個詞勾勒人的體貌特徵的時候,倒是可以用相同的詞語形容他們。
跟拉德科一樣,斯特里加也是高個子,寬肩膀,身材魁梧,金黃色的頭髮和鬍鬚,眼睛也是藍色的。除此之外,二人再也沒有絲毫共同之處。一個神情高尚,顯得真誠坦率、光明磊落;另一個則面目猙獰,表現自私狡黠、冷酷無情。
從道德品質來看,兩個人的差異就更為明顯。拉德科深居簡出,行為檢點,而斯特里加則花天酒地,揮金如土。誰也搞不清楚他的錢是哪兒來的。由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大家說什麼的都有,莫衷一是。有人說,斯特里加是國家的罪人、民族的叛徒,成了土耳其壓迫者的走狗,他們發給他很高的薪水。還有人說,他除了充當政府的爪牙,還干著走私的勾當,各種商品經他的手在河兩岸的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之間往來販運,關稅分文不繳,有的人甚至搖搖頭說,所有這一切都微不足道,斯特里加的錢,主要是靠卑鄙無恥的偷盜搶劫、殺人越貨得來的。還有人說……總之是眾說紛紜。然而,事實上人們對這個令人懼怕的傢伙的所作所為沒有一個確切的了解;即使所有這些不友好的猜測都合情合理,可由於斯特里加過於狡猾,從來就沒有真正給人抓住把柄。
人們也僅僅是私下裡相互傳說著這些猜測,誰也不敢大聲談論,得罪了他,因為大家都十分畏懼他的厚顏無恥和胡作非為。這作一來,斯特里加就佯裝不知道公眾對他的議論,把別人的膽小怕事當作是對他的尊敬和褒揚。他在魯塞鎮最齷齪的一幫傢伙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穿行於這個被佔領國城市的大街小巷,狂飲作樂,為所欲為,鬧得城市雞犬不寧。
拉德科過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和那樣的惡棍毫無共同點,因此也不會有任何來往。事實上,在相當長的時期內,他們互不認識對方,只是對對方的人品作為有所耳聞。照道理,他們將永遠保持這種關係。但是,機緣卻總是有意作弄我們所謂的道理,他們終於要面對面,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娜佳·格里哥維奇,因為她的美貌聞名全鎮,她芳齡二十,原和母親住在一起,但後來就剩她自己獨自生活。她家和拉德科家毗鄰。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很久以來,她家裡缺少一個男人的支撐。在本書敘述的這個故事開始的十五年前,她的父親就葬身於土耳其人的屠刀之下。一想起這種慘絕人寰的殺戮,不屈不撓的愛國志士就會怒火滿腔。她那孀居的母親只好自力更生,勇敢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擔,母親擅長做花邊和刺繡——斯拉夫民族最普通的農婦也不忘在自己簡樸的衣服上點綴飾物,她就靠這點手藝來維持母女倆的生活。
可是,這戰火紛飛的歲月,遭殃的尤其是窮人。如果不是拉德科悄悄地幫助,母親的花邊生意早就被保加利亞的長期混亂拖垮了。天長日久,年輕人和母女倆之間建立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