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超伯哈哈一笑,道:「我有什麼不敢?不錯,你們少掌門唐加源的妻子就是給我殺掉的,你來替她報仇吧?嘿嘿,就只怕你這點本領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甘建侯氣極怒極,縱身撲上,呼呼呼就是連環三掌。勞超伯有大摔碑手功夫號稱並世無雙,果然十分了得,硬碰硬接,與甘建侯連對了三掌,但畢竟還是甘建侯的功力比他更勝一籌,三招一過,勞超伯就只有招架的份兒了。
優曇皺皺眉頭,說道:「唐掌門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就胡嚷什麼。」
原來歐陽沖本是住在中印邊境的大吉嶺的,和天竺武林人物頗有往來。奢羅的弟子大吉法師和他的交情就很不錯。他從大吉口中,得知「天竺二神僧」要來和天山派印證武功的消息,又從段劍青口中得知天山派的掌門人唐經天將要「閉關練功」,於是立即通知拉薩的衛托平和鄧中艾,並且廣邀邪派高手,趕來天山,要想趁這大好機會,把天山派一網打盡,免得清廷將來征服回疆之時,受到天山派相助回人的阻力。歐陽沖的弟弟歐陽業是御林軍的副統領,天山派和清廷素有宿怨,他是早就知道的。
甘建侯正自打得性起,忽覺一股熱風迎面撲來,炙人如燙。甘建侯吃了一驚,長劍一招「白虹貫日」,對準那人掌心的「勞宮穴」刺去,那人雖然給他逼退,但他的呼吸也竟是為之不舒。
原來正是那個紅髮妖人歐陽衝上來助陣。他和勞超伯聯手,甘建侯登時屈處下風。
白英奇喘過口氣,心裡又是吃驚,又是慚愧。此時他才知道孟華對他說的那些話全是真的,他的師嫂唐夫人果然是給這個勞超伯所害。不過此時他亦已無暇後悔了,喘過口氣,抖擻精神,重新加入戰團。他是天山派第二代弟子之中除了唐加源之外的本領最高的人物,與師叔聯手,使出了雙劍合璧的功夫,和對方堪堪打成平手。
「天山三英」中的老二霍英揚剛剛給那紅髮妖人打傷,好在傷得不算很重,一見仇人正在和師叔、師兄惡鬥,便即拾起長劍,一跛一拐地跑來。
白英奇道:「韓師弟呢?」他問的是「天山三英」中的老三韓英華。話中之意是想叫霍英揚去對付另外一些本領較弱的人,讓韓英華來替他的。不料霍英揚說道:「韓師弟,他、他中了喂毒的暗器!」
孟華正在幫忙兩個處境甚險的天山派弟子,忽聽得霍英揚說出「喂毒暗器」四字,不覺心中一動,快劍刺出,一招「玄鳥劃砂」,劃開了敵方最強那人的琵琵骨。和他並肩作戰的同伴連忙讓他撤退。解圍之後,孟華上前找著霍英揚,問道:「韓英華中的是什麼暗器?」霍英揚道:「和郝建新一樣,中的毒針。」孟華說道:「那個人呢?」
霍英揚游目四顧,說道:「咦,剛才還在那邊的,卻不知哪裡去了?」孟華說道:「你和我找他!」
段劍青道:「就因我的師父打不過他,我才求你幫忙。不知他追來沒有。」
劇斗正酣,漸漸已不局限在廣場之中。雙方都有受傷的人退出戰鬥,受傷重的由同伴抬到樹林里覓地療傷。
霍英揚本領不及孟華,在混戰中,不知不覺給敵人衝散。不過好在他及時想起,連忙提醒孟華:「你不必回來幫我了,我還可以應付得來。你自己去找那人吧,那人的臉上毫無表情,似乎戴著人皮面具的。」
但在這雙方將近百人的大混戰中,孟華哪裡能夠仔細去審視哪個人臉上毫無表情?
他沒有找著那個人,卻先碰上了那個「五官之首」的鄧中艾。鄧中艾的雙筆點穴十分厲害,已有三名天山派弟子傷在他的筆下。
孟華喝道:「好呀!這次我要叫你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功夫!」
霍英揚看見師叔和師兄抵擋得住那兩個魔頭,心裡想道:「敵方最危險的人物,其實還是那個發暗器的人,李師叔在雙華宮內不能出來,唯一可以對付這個人的恐怕就只有他了。我自己的仇慢慢再報不遲。」他已知孟華不是姦細,自是巴不得有孟華幫這大忙了。
孟華喝道:「現炒現賣,剛剛學會!」鄧中艾只當他是胡說八道前來戲弄,哪裡相信孟華的話。不料孟華唰的一劍刺來,卻是令他不能不大吃一驚了。孟華用劍來當作判官筆使,使的果然是點穴手法。
鄧中艾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覺對方的點穴手法奇幻之極,饒他是個點穴的大行家,竟也不知孟華是要刺他的哪個穴道。百忙之中只好以攻為守,左手的判官筆掩護前胸,右手的判官筆點向孟華脅下的愈氣穴,「愈氣穴」是奇經八脈中督脈與任脈會合之點,這一招正是攻敵之所必救。
孟華喝道:「來得好!」喝聲未了,身形已是一飄一閃,劍勢斜飛,又是一招以劍代筆的刺穴的手法。這一次鄧中艾看出他是要刺向自己上盤的關元穴和廉泉穴了,慌亂的心情稍稍鎮定下來,跟著也喝聲「來得好!」雙筆齊出。
說到點穴功夫,中土各派本是以山西連家的「四筆點八脈」,最為厲害,但四筆點八脈是要兩人合使的,自三十年前,「連家雙傑」連城璧、連城玉這一對孿生兄弟死了之後,後繼無人,這套功夫也就失傳了。鄧中艾的點穴功夫傳自於陝北石家的驚神筆法,後來和連家的後人結納,彼此交換,他的成就比連家後人更大,雖然練不成「四筆點八脈」,但他卻獨自練成「雙筆點四脈」了。他就是憑藉這套「雙筆點四脈」的功夫被認為是武林第一點穴高手的。
如今他以一招「雙峰插雲」反擊孟華,正是「雙筆點四脈」的絕頂功夫。左筆點的督脈「陽白穴」和任脈的「谷虛穴」,右筆點的是帶脈的「玉柱穴」和永脈的「金闕養」。這四處穴道都是人身的死穴,而且是方向不同的四個落點,極難防禦。
鄧中艾已看出孟華的攻勢所指,料想孟華卻未必懂得他這一招「雙筆點四脈」的巧妙,「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道他這一下反守為攻,孟華非得吃他大虧不可。只要給點中一處穴道,孟華不死也要重傷了。
哪知他是歡喜得太早了,結果恰恰和他估計的相反,吃了大虧的是他,而不是孟華。
鄧中艾打了個哈哈,說道:「原來又是你這愛管閑事的小子,不過恐怕這次你是沒有便宜可佔了。你是幾時學會的點穴功夫,我倒要領教!」他本來是對孟華甚為忌憚,但恃著人多勢眾,又聽得孟華要用自己最擅長的點穴功夫來對付他,膽子卻是不禁大了。想道:「你若當真要和我比試點穴的功夫,那是你自己找死!」
原來孟華的刺穴手法,是剛剛從奢羅和鍾展之戰中偷學來的,奢羅的點穴功夫和中土各派都不相同,鄧中艾哪裡識得?不過孟華剛剛偷學到手,還談不上純熟二字,本來只論點穴功夫,他還是比不過鄧中艾的。他之能夠取勝,乃是因為他用快劍的手法運用在刺穴上,他的出手比鄧中艾快得多,高手比斗,只爭分秒,鄧中艾哪能不吃大虧。
「環跳穴」是足少陽經脈的中樞,被孟華點個正著,鄧中艾不由得膝蓋一軟,「卜通」跪倒。
孟華哈哈笑道:「你是官兒,行此大禮,小民可是擔當不起。」正要把鄧中艾抓起來,忽覺勁風颯然,襲他後心。孟華吃了一驚,心道:「這人掌力不在勞超伯之下。」無暇理會已經癱在地上的鄧中艾,先行應付強敵,反手一劍刺出,就像背後長著眼睛一樣,劍尖對準了那人掌心的「勞宮穴」,那人掌鋒斜掠,左掌跟著穿出,盪開了孟華的劍尖,仍然是在搶攻,說時遲,那時快,孟華早已轉過身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號稱大內第一高手的衛托平。
另一個衛士也早已把鄧中艾扶了起來。鄧中艾運氣解穴,不料不運還好,一運氣沖關,只覺膝蓋酸麻更甚,一條右腿,竟是不能動彈,不禁心頭大駭。要知他是點穴的大名家,解穴功夫當然也是十分了得,如今運氣通關,竟然越解越糟,焉得不驚。驚怒交加之下,破口大罵。
孟華笑道:「我這現炒現賣的功夫,你嘗過了,滋味不壞吧?你不服氣,還可以再來。我在這裡等你解穴。」孟華見他穴道被點,居然還能夠單足立起,還能夠張口罵人,不禁也是暗暗佩服他的功夫了得。不愧是第一點穴高手之稱。心裡想道:「幸虧他不識天竺一派的點穴手法,我這一擊成功,真是僥倖。」
在激烈的混戰之中,鄧中艾怎能在「戰場」上從容解穴?當下只好讓他的同伴扶他到樹林里去覓地調治了。
孟華聽得這人姓唐,不由得心頭一凜,想道:「鍾長老所料果然不差,這妖人姓唐,自必是川西唐家的人了。」唐家號稱天下暗器第一家,喂毒的暗器更是見血封喉,厲害無比。故此饒是鍾展那麼武功高明的人,在看出門下弟子所中的暗器似是唐家的暗器之後,也不禁聳然動容。孟華當然更不能不份外小心了。
衛托平喝道:「好小子,上次在布達拉宮給你走掉,這次有膽的你可莫逃!」
哪知奇蹟突然出現,就在段劍青堪堪刺到孟華背心之際,也不知哪裡飛來的一枚甚麼東西,叮的一聲,就把段劍青的長劍打落了。就在此際,盤膝而坐的唐經天忽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