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三回 大鬧將軍府

繆、雲二人離開「王府」之後,他們兄妹每天一早就找那個老家人陪他們到大理各處遊玩。大理是個山城,地方不算很大,只兩天工夫,他們已經走遍了各條主要街道,對「定邊將軍府」附近的地理形勢,尤其留意,牢記心中,準備他日之用。

雲紫蘿道:「繆大哥,你不必為我擔憂,我找不到華兒,心裡當然難過,但我這一生遭遇的拂逆之事太多,傷心也傷心慣了,如今我對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倒是比較看得開了。咱們回去,專心一意,先辦武端兄妹的事吧。」

沙彌遠正要連下殺手,忽見火光升起,火起之處,正是「將軍府」的後堂。沙彌遠吃了一驚,轉眼之間,只見人影幢幢,從後堂奔出,嘈嘈雜雜的聲音,也傳到他的耳朵來了。

沙彌遠似乎已經熟睡了,武端兄妹隱約聽得見他的鼾聲。錦帳低垂的卧床正對著窗口。今晚的行事,樣樣都順利得出乎他們意料之外,武庄心裡暗暗歡喜,想道:「這賊子一身武功,竟然熟睡如泥,合該是他的死期到了!」

武端道:「這麼說,你是準備一死的了。」

武端說道:「倘若不順利呢?」

卜天雕喘息稍定之後,張開嘴唇,緩緩的吐出兩個字來:「不是。」

段劍青得她一贊,抖擻精神,追得更急。忽地轉眼之間,只見武庄好似化身為二,從一個人影變為兩個人影,變為四個……轉眼之間,四面八方,重重疊疊,都是武庄的影子。段劍青眼花繚亂,氣喘吁吁,還是碰不著她的衣角。段劍青禁不住叫道:「武姑娘,我服了你啦!」

那老家人道:「沒有。」

武端想要把沙彌遠引開,讓妹妹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逃走,但武庄卻怎肯讓他一人應敵?

原來沙彌遠是少林寺出身,是做過和尚後來還俗的,所以大理官場中人,私底下叫他做「沙和尚」。

雲紫蘿嚇得慌了,不由得又再追問道:「那麼,我的華兒,他,他到底是怎麼樣了?」話出了口,這才驀地省起,卜天雕已在彌留之際,如何還能夠把楊華的遭遇告訴她呢?

繆長風把耳朵貼到他的嘴邊,問道:「那臭道士是誰?」

另一個道:「是呀,我也不指望有什麼好差事,只求能夠當上一個給大軍押運糧草的小官,後半世也就不愁吃喝了。」

雲紫蘿十分難過,說道:「我不該苦苦追問他的,這倒是害了他了。」

觀音庵各地都有,但大理的觀音庵卻與別不同,它是整座觀音庵建築在一塊大石上的,所以又名大石庵。

沙彌遠咬了咬牙,心裡想道:「這兩個小輩年紀輕輕,已是如此了得,若不斬草除根,定有後患。」心念一轉,狠下殺手。

那老家人道:「其實庵堂裡面是沒有什麼可以觀光的,尼姑住的禪房遊人不能進去,只能在供奉觀音大士的殿上進香。不過觀音殿外面有個小小的花園,種有幾株異種茶花,可以供給遊人喝茶歇腳。只可惜現在不是茶花開放的季節。」

武庄笑道:「你忘了那兩個官迷心竅的傢伙么?要找沙彌遠,大可著落在他的身上。」兄妹倆商量定妥,便即換上了夜行衣,悄悄溜出「王府」。

在離開石屋之前,繆長風在牆上以指代筆,指力到處,石屑紛飛,寫出十六個字:「卜兄遇害,欲知究竟,請即回家,弟寓尊府。」

雲紫蘿苦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咱們回去,又得準備幫忙他們兄妹報仇了。」

程家父女突然在這裡出現,大大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但他們登時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他們不去小金川,原來是要來這裡刺殺仇人。」

那人哈哈笑道:「我道你們有多大本領,原來是兩個初出茅廬的小賊。哼,哼,憑著你們這點微末之技,就敢行刺沙某!」原來這個人才是沙彌遠,武端剛才所殺的那個女人是他新娶的小妾。

兄妹倆把葛、金二人分開,讓他們坐在書桌的兩邊。他們給嚇得直打哆嗦,果然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抬頭。

那塊大石旁邊,有一條清溪流過,清溪上有小橋橫跨,可以直通庵堂。武端笑道:「咱們別在這裡發議論了,還是進去觀光觀光吧。」

「你還不知道嗎?他一回來,韓將軍就要出兵西川了。韓將軍是文人出身,打仗的事並不在行,他還能不依靠沙和尚么?」

金光斗道:「怪不得我從前沒有見過你們,你們兩位新來,我們應當稍盡地主之誼。想必你們尚未遍游大理,要是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隨時陪你們遊玩。」

這是一座僻處一角的房屋,前後左右都是假山空地,最近的一座建築物和它距離也有十數步之遙。大概是沙彌遠自恃武功,門前竟沒衛士守衛。武庄喜道:「這真是再好也不過了,用不著提防打草驚蛇,看來這賊子是合該死在咱們的手上了。」武端說道:「這賊子出身少林,武功十分了得,你切切不可有絲毫大意。」武庄說道:「我理會得。爹娘在天之靈也會保佑咱們的。顧慮不了這許多了,進去吧。」

繆長風以為武端兄妹不會鬧出什麼事情,豈知竟是完全猜錯。

武端很不高興,待他走了之後,便道:「妹妹,你在他面前逞能,這算什麼?」

武庄道:「神力不能阻止,那就只能依靠人力來阻止了。俗語有句話,叫做人定勝天。人力也未就輸於『神力』呢。」那老家人聽了她這番說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武庄禁不住大聲叫好,心裡想道:「張丹楓留下的練功法門果然非同凡響,可惜他未經名師指點,運用上乘的內功還是未得其法。」

話猶未了,兩人同時覺得頸項冰涼,已是給人拖了起來。黑暗中雖看不見,也已知道架在他們頭上的是鋒利的兵刃。

那老家人說道:「對,蝴蝶泉要到四月初八那天,才能見到蝶蝴成串結在樹上的奇景,希望你們能留到那天,我陪你們去玩。」回到「王府」,太陽尚未落山,段劍青正在園中練武。

武庄笑道:「咱們玩捉迷藏的遊戲,不過是開眼的。你來捉我,只要碰著我的衣裳,就算你贏。」

武庄說道:「時候恐怕不早了,還是回去吧。」

「有刺客,快來人呀!」

石屋裡留有糧食,也有斧頭鐮刀等用具,他們胡亂吃了一頓,當晚就在樹林里斬樹木,做了一副粗糙的棺材,第二天便把卜天雕和凌宏章二人合葬。

那老家人嘆了口氣,說道:「大理如今正在抽丁,據說是要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打仗。觀音可以背石阻兵,可惜咱們沒有觀音的『神力』,卻是不能阻止這次刀兵了。」

武庄悄悄說道:「別驚動他。」躲在假山後面偷看。

武端把手一揚,嗖嗖嗖三口飛刀向床擲去。武庄手裡捏著一把梅花針,準備沙彌遠受傷未死,一跳起來,就發梅花針射他。

沙彌遠不知是回去保護「將軍」的好,還是先把武端兄妹殺了才去的好,心神不定,險些著了武端一劍。

武庄說道:「我已替你寫好一封信在這裡,推說有急事離開,請段劍青恕咱們的不辭而別之罪了。當然我還是希望在段劍青能夠看到這封信之前,咱們就可以回來。」

沙彌遠識得此招,倒也不太敢輕敵,當下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閃過劍鋒,只待他的變化全都發揮之後,就要硬搶他的長劍。但剛剛拆解了半招,武庄亦已來了。

武庄說道:「大石庵是大理一景,既然來了,總得進去看看,喝喝茶也好。」

繆長風道:「段仇世或許會知道那個崆峒派的道士是誰,待他回來,咱們再行打探。只要抓到一條線索,就不難查個水落石出。」

這晚月黑風高,正是適宜於夜行人出沒的「好天氣」。武端兄妹神不知鬼不覺的偷進了「將軍府」,約摸正是三更剛過的時分。沙彌遠的住所在後園的一個角落,兩人按圖索驥,很容易就找到了。

段劍青道:「好,那我來了!」雙臂箕張,一撲過去,只見眼前人影一晃,已是撲了個空。

武端熱血沸騰,說道:「父母之仇,豈能不報!不瞞你說,我也想過要今晚去刺殺沙彌遠的,不過我是不願你冒這樣大的危險。」

那兩個人還在繼續談話,其中一個歡喜得跳了起來,說道:「不錯,沙和尚是韓將軍跟前的大紅人,咱們正可以找他替咱們活動活動差事。」

話猶未了,只覺微風颯然,已是有人從他們背後撲來。武庄反手一揮,梅花針飛出。

只見段劍青打的一套「四平拳」,四平拳是一套很普通的拳術,差不多練過武的人都會打的。顧名思義,四平拳打出來也是四平八穩的了。

這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武端兄妹是練過武功的人,聽覺特別靈敏,卻是都聽見了。

武庄說道:「不錯,要是順利的話,咱們五更之前,就可回來。」

老家人笑道:「小王爺是否有這意思,我還未知道,須得問過他再說。這事情也留待以後再談吧。沙將軍出征前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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