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雙道:「說來也是神差鬼使,今早我和孟元超逛史公祠,恰好宗神龍和牟宗濤、石朝璣也在那裡約會,我於無意之中聽到了他們的陰謀。」當下把她所偷聽到的對方的密謀詭計,一一說出來。
齊建業接著說道:「楊牧,你若是還知道自愛,馬上跟我回家。否則我也不理你的死活了!」
孟元超道:「還有一件緊要的事情,繆大哥,只怕又得拜託你了。」
在史公祠的時候,林無雙雖然已聽到了他們的密談,但尚未知道宗神龍已經有了這個布置,是以她還以為可以和孟元超一同去小金川。如今知道了這件事情,可是令她好生為難。
孟元超道:「此事說來話長。」尉遲炯忽地向他搖了搖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金逐流哈哈笑道:「這老頭兒正直無私,倒是令人佩服。王老爺子,如今沒有我的事情啦,我和你喝酒!」
尉遲炯笑道:「冷鐵樵和羅金鰲商量的既是機密大事,你也不必告訴我了。不過,你恐怕不僅是和他一起來的吧?」此時林無雙正在外面說話,孟元超亦已聽見了。
一場風波,歸於平靜。林無雙等人上前和王元通重新見過。王元通笑道:「賢侄女,你長得這麼高了。上次我在你家,你還是個蹦蹦跳的小姑娘呢。你還記得么?」林無雙笑道:「記得,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王元通道:「聽說你已經做了扶桑派的掌門,當真是可喜可賀。剛才我還以為貴派有石大俠伉儷來了,你不會來呢。」
尉遲炯道:「孟兄弟,我是個爽直的人,有句心裡的話,要和你說。」
心念未已,只聽得陳天宇笑道:「是有一件大事,但不是急事。待我先和王大哥說一樁古怪的事兒吧。這是我剛剛碰上的,可得請王大哥給我打開這個悶葫蘆。」
王丘說道:「這位客人是江南大俠陳天宇,他說有樁古怪的事情要和你說。」
且說羅金鰲和孟、冷二人進入內宅,羅金鰲是王家熟人,找了一個老僕人便說道:「借你家主人的客房給我一用。」那老僕人道:「已經有兩個客人在那裡了。恐怕不大方便。」羅金鰲道:「好,那就借你的房間給我們說話。」
王元通一皺眉頭,說道:「我不是吩咐過你,我暫時不接見客人,叫你在外間招待他們嗎?」
金逐流看出她的心思,笑道:「無雙。你可是和元超另外有事?」
金逐流道:「扶桑派的總舵就在玉皇頂對面的一座山峰,宗神龍又正是被扶桑派驅逐的叛徒,這件事情不用推敲,自必是要對付扶桑派的了。」
王元通道:「我正有此意,這個鏢局我打算暫時交給王丘料理。」
尉遲炯道:「楊牧這樣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他造你的那些謠言,我一點都不相信!」
那老僕人和孟元超走出院子,小聲道:「大爺,你請放心,我這房間不會有人進來的。我出去關上角道的角門,那就更可無憂了。」
金逐流道:「這麼說老伯是特地來找我的了?」陳天宇道:「正是。」
心念未已,甬道旁邊一間廂房忽然打開房門,有一個人走出來,走到孟元超身邊,突然一把拉住了他。孟元超早已警覺,但憑著他的一身武功,竟然仍是躲避不開!
孟元超大吃一驚,正要運用,「金蟬脫殼」的近身搏鬥招數,掙脫那人掌握,那人已是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元超,是我!」一把就將他拉進房間去了。
金逐流笑道:「這屋子裡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說實話。你可知林姑娘因何而來嗎?」
孟元超這一下當真是有如喜同天降,笑道:「尉遲大哥,我已經疑心是你,只是還不相信你會忽然在這裡出現。繆大哥,你怎的也會和尉遲大哥同在一起?」
繆長風道:「你坐下來。慢慢再說,先告訴我,你又是怎麼來的?」
這僕人甚為納罕,不過他畢竟是跟王元通在鏢局混了幾十年的人,閱歷極深,情知其中定有原因,也就沒有多問了。
金逐流說道:「小金川固然是很需要人,不過,目前這件事情,非得你親自料理不行,嗯,對了,咱們不如請元超出來一同商量吧。」
林無雙甚為難過,說道:「陳大俠,謀奪掌門的不是宗神龍,是牟宗濤。他們二人狼狽為奸,由宗神龍出面。牟宗濤則還要躲在背後,冒充俠義道呢!」
金逐流道:「以前是的,從今天起已經不是了。」
楊牧給他一頓責罵,面子雖是難堪,心頭卻放下一塊大石,想道:「還好,他只是責備我交遊不當,並未知道我早已投靠了北宮望這件事情。」
孟元超道:「石朝璣派遣伍宏、魏慶和西門虎三人追捕劉抗,聽說劉抗是運韓朋的棺材北上,你此去正好順路。」
齊建業道:「楊牧在你這裡惹事生非,我實在過意不去,也沒面子在這裡待下去啦,改天我再來給你賠罪。」氣呼呼的拉著楊牧就走了。
孟元超又驚又喜,說道:「你,你是——」那人哈哈一笑,說道:「孟老弟,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么?你瞧還有你的一個好朋友也在這裡呢!」
尉遲炯笑道:「我和無雙的爹乃是至交好友,她是我的侄女兒,你是我的兄弟,你可不能對不起我的世侄女。」
孟元超面上一紅,說道:「大哥,你有點誤會了。我和無雙也是結拜兄妹。」
尉遲炯哈哈笑道:「這麼說來,你不是要比我矮一輩了?」孟元超笑道:「尉遲大哥,你本來是武林前輩,其實我是應該——」尉遲炯笑道:「咱們各交各的,我和你說的笑話,你怎麼當真了?」
林無雙道:「清理門戶之後,本派掌門我要請你繼任。」
孟元超道:「我是把她當作妹妹的,怎會不喜歡她?但我現在正要趕回小金川去,咱們談些別的正經事情好不好?」
金逐流一看他臉色,便知他要求助於羅金鰲的事情,定然已談得十分圓滿,當下笑道:「咱們今日是舊友重逢,新知初識,大家都可說的是不虛此行了,對么?」冷鐵樵道:「是啊,羅幫主義薄雲天,我與他二十年沒有見面,交情絲毫未減,當真是不虛此行了。」言下之意自是向金逐流暗示羅金鰲已經拔刀相助。
金逐流笑道:「不錯,你一來是給王伯伯拜壽,二來也是為了找個人來的。」
尉遲炯笑道:「男婚女嫁,這也正是正經事情呀!不過你也說得對,先公後私,你們的事情既是言之尚早,那就以後再談吧。對啦,王老鏢頭還未知道楊牧師徒早已變節,閔成龍假傳韓總鏢頭的命令,他也相信了,咱們待會兒可得告訴他。」
孟元超道:「是這樣的,紫蘿月前產下一子,身子虛弱,我怕鷹爪找她麻煩。她之所以搬到北芒山,就是為了躲避鷹爪的。那地方雖然隱秘,但萬一有甚意外,卻也不可不防。」當下把雲紫蘿臨盆那日所遭遇的險事告訴繆長風,最後說道:「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紫蘿的好朋友,我要趕回小金川,照料她的事情,只能拜託你了。」
陳天宇詫道:「你怎麼知道得這樣清楚?」
尉遲炯這麼一說,孟元超倒是不好意思和他談及自己和雲紫蘿的事情了。
李麻子哈哈笑道:「該用不著我再假冒了吧。如今該把真的孟元超請出來啦!」
林無雙說道:「他說小金川很需要人,我已經答應他同往小金川了。」
繆長風道:「孟兄何用如此客氣,請說吧。」
此時石朝璣和宗神龍正在外間向王元通相繼告辭,孟元超凝神靜聽,隱隱聽得見他們說話的聲音,心中又少了一層顧慮,想道:「有金大俠和王老鏢頭在外面,料想決不至於有什麼客人,未曾得到主人的允許,便敢闖進內宅。但只不知原先就在這裡的兩個客人是誰?」
繆長風笑道:「我是閑雲野鶴之身,你有什麼事情,儘管交付給我。」
陳天宇道:「還有一層,宗神龍是海外歸來的,何以在不足十年的時間,他能夠結識這許多三山五嶽的人馬?」
孟元超道:「我可先得問一問你,你有沒有別的緊要事情?」
王元通說道:「啊,那是誰呀?」
剛說到這裡,只見冷鐵樵和羅金鰲並肩而出。冷鐵樵已經恢複了本來面目,哈哈笑道:「陳老前輩,金大哥,勞你們久候了。」
孟元超怔了一怔,說道:「尉遲大哥,你有什麼要說么?」
繆長風深感義不容辭,慨然道:「好吧,那麼待我和王老鏢頭拜壽之後,到北芒山去就是。」心中暗自思量:「尉遲炯極力要撮合他與無雙,莫非他也有了幾分心意?唉,但他卻哪裡知道,我和紫蘿的友誼早已超乎男女之情,我以前縱然有這非份之念,也早已煙消雲散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繆長風這才說道:「楊牧還居然有臉跑來這裡找你胡鬧,誣衊紫蘿,真是無恥之極!」
韶華爭肯偎人住?已是滔滔去。西風無賴過江來,歷盡千山萬水幾時回?
原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