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謨抬眼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走在前頭的那個人正是御林軍的統領北宮望!其他三人依次是:北宮望的師弟西門灼、炎炎和尚,以及玄風道人。
戴謨他們早已料到會有追兵到這裡來的,但卻想不到來得這樣快,而且是御林軍統領親自前來!
只有北宮望自己明白:「太清氣功果然名不虛傳,他的功力之純,看來只有在我之上,決不在我之下。我縱使不致於敗了給他,要想勝他,只怕也是很難的了。」
北宮望道:「久仰你的太清氣功,咱們就在掌法上較量內功吧。不過,咱們也用不著像市井之徒的那樣打架。」
北宮望道:「這人是誰?」玄風道人道:「他就是從小金川來的那個欽犯,自誇是快刀無敵的孟元超。」其實孟元超從沒吹擂過自己的刀法,這「快刀無敵」四字,是玄風道人給他加上去的。玄風道人因為昨晚敗在他的快刀之下,是以故意這樣說他,意圖激北宮望出手來對付他。
北宮望盯了孟元超一眼,目光移到繆長風身上,問他師弟道:「這位想必就是曾和你交過手的繆長風了?」西門灼滿面羞慚,說道:「不錯,他和我交手之時,業已知道你是我的師兄的。」他說話的用意,正是無獨有偶,和玄風道人說的話用意相同,大家都是想北宮望為自己報仇。
北宮望不置可否,卻拱了拱手,說道:「孟大俠的快刀我久已聞名,繆先生遊俠江湖,名聞天下,我也是久仰的了!」他是御林軍的統領身份,不比市井之徒,見著敵方的著名人物,自然免不了有一番做作,不能見面就打。
繆長風也不輕鬆,北宮望的劈空掌打來,他已經使了千斤墜的重身法,並且立即用太清氣功抵禦,但身形還是不禁接連晃了三晃。
原來寶相法師害怕這個護法喇嘛是李麻子冒充的,這一抓就可揭穿他的面目。指頭觸及對方臉孔,這才知道並非假冒。(若是假冒,堆在臉上用以化裝的軟蠟,就會給抓落了。)
果然這七招過後,北宮望額頭已是見汗,雖然不是大汗淋漓,也看得出是比剛才吃力多了。而繆長風則仍是神色自如。
不料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他們雖是「箭」在弦上,卻並沒有「即發」。
此時卧佛寺的喇嘛已是陸續來到,正是櫻桃溝中救治那六個受傷的喇嘛。孟元超冷笑說道:「統領大人,你還要等什麼人嗎?」他是等得不耐煩,向北宮望挑戰了!
北宮望是早已料准了自己這邊必定可以穩操勝券的,樂得說風涼話兒。
繆長風縱聲笑道:「統領大人划出了道兒,繆某豈有不奉陪之理?」
他們都是一身輕功,不知不覺,已是下了西山,忽地就在山腳看見兩個人。戴謨認得其中一個正是大內總管薩福鼎,另一個則是太監裝束,料想就是廖凡剛才所說的那個陪伴薩福鼎到卧佛寺的司禮太監了。
寶相法師一敗塗地,正自羞慚,聽得北宮望這樣問他,乘機挽回幾分面子,說道:「七煞陣本來已把他們困住,可惜我的弟子對陣法變化,尚未純熟,以致功虧一簣,才給他們突圍。但雖說是功虧一簣,也困了他們半個時辰了!」
眾人之中,繆長風武學最為廣博,見北宮望擺了這個式子,不禁暗暗吃驚。心裡想道:「北宮望的劍、掌、內功,據說都是出色當行,故此號稱『三絕』。以前我還以為是一班趨炎附勢的人特地捧他的,如今看來,『三絕』雖嫌誇大,卻也確是不凡。內功如何,掌法怎樣,尚未得知。但只以這劍法而論,卻是淵停岳峙,含蓄深沉,是我平生僅見!」
北宮望是武學大行家,豈有不知此弊,重蹈孟元超的覆轍之理?那是因為明知其然而不得不然,他自忖久戰下去,決難討得便宜,是以不得不希圖僥倖。
「皇上駕臨!」這當真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不僅寶相法師與一眾喇嘛吃驚,正在場中和強敵搏鬥的北宮望等人也都是大感驚奇,心神頓亂了。戴謨、李光夏二人本來就要落敗的,趁這敵人分心之際,登時反守為攻。
北宮望緩緩說道:「你們在七煞陣中已經苦鬥一場,我北宮望自是不能占你們便宜!」說至此處,頓了一頓,這才答覆寶相法師剛才的問話:「法師,請你作個證人,這位孟大俠以快刀馳名,一百招快刀大概是須多少時候,也不用太耗氣力的。我和他就以百招為限,百招之內,我勝不了他,決不與他為難!」
孟元超冷笑道:「倘若我是僥倖勝了你呢?」
北宮望哈哈一笑,說道:「我限斗百招,這是為你著想。百招之內,你只須勝得一招,北宮望從此閉門封劍,御林軍的統領當然也不做了,你和你的朋友立即可以下山,我的手下決不與你為難!」
繆長風冷笑道:「北宮望,你也總算是個人物,誰勝誰負,大家心裡應該明白。下次你若碰上了我,恐怕你也未必會有今天這樣的運氣了!」
北宮望繼續說道:「百招之內,我若是勝了孟大俠,繆先生我再領教你的太清氣功!」
孟元超大怒道:「這話等到你勝了我再說不遲!」
孟元超不屑和他客套,冷笑說道:「我是你所要捉拿的欽犯,你對我久已聞名,大概不假!」玄風道人插口道:「統領大人,你瞧這廝多麼狂妄!」
北宮望道:「法師,請你留心記數。」緩緩拔劍出鞘,只見劍柄鑲金嵌玉,劍尖吐出碧瑩瑩的光芒。孟元超是個識貨的大行家,一看就知是一柄價值連城的寶劍。原來北宮望這把寶劍乃是皇上所賜,劍名「青龍」,是大內所藏的古代七把寶劍之一。孟元超使的雖然也是寶刀,但比起他這把青龍寶劍,卻又不免頗有遜色了。北宮望做了御林軍統領之後,輕易不肯和人動手,用這把皇上所賜的寶劍與敵人較量,更是第一次,可見他對孟元超也是極為重視的了。玄風道人暗暗歡喜,心裡想道:「孟元超本領再高,也高不過統領大人。青龍寶劍出鞘,孟元超的首級定然不保!」
劍吐青芒,刀光映雪,兩人刀劍相對,如箭在弦,眼看就要一觸即發。
孟元超冷冷說道:「是嗎?那就走著瞧吧!」說話之間,已是一口氣的劈出了六六三十六刀!玄風道人心頭一凜:「他居然還能施展如此快捷的快刀,難道我是走了眼了?」
眾人屏息而觀,但見孟元超手按刀柄,虎目圓睜,對周圍的一切,宛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目光只是注視著北宮望的劍尖。北宮望腳步不丁不八,劍尖虛指孟元超的中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氣。
孟元超道:「這事情可真有點邪門,按說他們的韃子皇帝到了,北宮望更應該賣命,拿了咱們向他的主子領功才是,卻為何鳴金收兵?他說的什麼接駕緊要,分明不是由衷之言。這裡面不知有什麼奧妙?」
俗語有云: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其實真正的武學高明之士,不必待他出手,只須看他的眼神、步法和所擺的式子,就已經知道他是有沒有了。
原來北宮望這個「虛式」,暗藏有七八種複雜的變化。不論對手從哪個方向攻他,用的是什麼狠辣的攻法,也都可以隨機應變,還擊敵人。孟元超一看他擺出這個式子,就知他是抱著「後發制人」的打算。孟元超虎目圓睜,注視著他的劍尖,也正是要尋懈覓隙,作攻擊前的準備的。凝神注視了差不多有半炷香的時刻,苦苦推敲,仍然覺得對方竟是無懈可擊。
玄風道人等得心中煩躁,冷笑說道:「快刀、快刀,講究的是個快字,快刀不敢出招,乾脆不如把刀扔了,回去做縮頭烏龜吧!」
話猶未了,忽見刀光疾閃,劍氣縱橫,快得難以形容。玄風道人是擅使快劍的,竟也看不清楚。只是隱約看得出刀劍似乎並未相交,但那刀劍顫動之聲,已是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孟元超的刀法真是快得難以形容,寶相法師在旁留心觀看,初時還能跟上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四……」霎時間已是但見刀光耀眼,劍花錯落,根本就不知道孟元超業已使了多少招了。
就在孟元超斜躍之際,北宮望立即笑道:「孟大俠,咱們可罷手了吧?」
這樣的較量乃是既比掌法,又斗內功,比尋常的高手過招,還更兇險得多了!
繆長風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在和北宮望惡鬥當中,對同伴的形勢仍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一看自己這邊的三個人,只有孟元超與玄風道人打成平手,戴謨和李光夏目前雖然尚可支持,久戰下去,只怕總是不妙。如此形勢,顯然是甚為不利了!
孟元超一咬牙根,又猛撲了上去。北宮望仍是緩緩出招,從「橫雲斷峰」變為「龍潛九淵」,長劍只是在胸前左右擺動。「橫雲斷峰」在守勢中還帶有三分攻勢,「龍潛九淵」則是完全防守了。北宮望在這一招使完之後,又退一步。如是者一進一退,孟元超連撲七次,北宮望連退了七步。
玄風道人和西門灼見北宮望給孟元超迫得連連後退,都是不禁暗暗擔憂。玄風道人尤其著急,心裡想道:「原來孟元超昨晚斗我,快刀還是未曾盡展所長的。北宮統領只限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