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越獄

在兩個軍官、中士長和北非騎兵離開之後,奧來伯沿著石井欄溜過去觀察四周。

當腳步聲在小路上下消失後,一個圖阿雷格人招手讓他的同伴跟著他。

捷瑪、她兒子與艾赫邁特很快追上他,走上一條挨著一些無人居住的破房子的羊腸小道,小路斜著通向要塞。

從這邊看,綠洲荒無人煙,人口稠密區域的嘈雜聲一點兒也沒反射過來。天已全黑,凝重的烏雲像厚厚的蓋子籠罩大地,死氣沉沉。即使外海最後的氣流也幾乎沒帶來海浪衝擊海灘的低沉的波濤聲。

奧來伯到達約定的新匯合點只需一刻鐘,這裡是一間低矮的小廳,是由地中海東岸市集商販經營的咖啡館或下等小酒館。這個商販一直經商,人們可能信任他的忠誠,付給他一大筆錢作擔保,並保證事成之後加倍給他。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參與此事是有益的。

哈里克就在聚集在這間小咖啡館裡的圖阿雷格人中間。他是阿迪亞爾最忠誠、最勇敢的支持者之一。幾天以前,他在加貝斯大街上與人打架罵街,他讓人給抓住了,並被關入要塞的監獄。在公共天井裡度過的幾天時間裡,他毫不困難地與他的首領取得了聯繫。有什麼比兩個同族人相互吸引更自然的事呢?人們不知道,這個哈里克就是阿迪亞爾匪徒一夥的。

當戰鬥打響時,他能夠在捷瑪的配合下逃出去。然後,按照與索阿爾和艾赫邁特約定好的計畫回到加貝斯,他利用被監禁來配合阿迪亞爾越獄。

然而,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在這艘肯定載著圖阿雷格首領的船到達之前,他得到獲釋,而現在這條標明通過好望角的船就要在加貝斯海灣拋錨了。因此,哈里克必須能準時離開要塞,找他的同伴一起商量辦法。必須在今夜實現越獄,天亮了就太晚了。太陽出來時,阿迪亞爾被轉移到「尚茲」號上,就再也不可能從軍事當局手裡把他救出去了。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商販介入了:他認識要塞監獄的看守長。在街頭鬧事之後,宣布對哈里克進行輕微的懲罰,這事在頭一天就結束了,但哈里克既然不耐心等待,就沒得到釋放。因此,他由於違犯監規而招至重懲,這是不可想像的,應該知道該怎麼對付,尤其是在天黑之前,哈里克要當面獲得打開要塞大門的辦法。

於是,商販決定接近監獄看守,這個看守在空閑時很樂意到他的咖啡店坐在桌邊。天一黑商販就上路了,走向通往要塞的路。

接近看守這個辦法不是必要的,後來越獄成功之後看,這個辦法似乎是令人懷疑的。由於商販接近要塞暗道,一個人和他交錯而過。

這是哈里克,他認出了這個利凡得人,於是只有這兩個人走在去要塞的小路上。他們既不擔心被人看見,被人聽見,甚至不怕被人監視或尾隨。哈里克不再是被救的囚犯,而是已受過刑罰逃之夭夭的囚犯。

「阿迪亞爾呢?……」商販一開口就問。

「他已知道了,」哈里克回答。

「就在今夜嗎?」

「就在今夜。那麼,索阿爾、艾赫邁特和奧來伯怎麼樣呢?」

「他們會及時接應你。」

十分鐘過後,哈里克在低矮的咖啡廳里與他的同夥相聚了,此外還採取了提防措施,一個人留在外面監視著路。

一個小時後,只有圖阿雷格老婦人和她兒子由奧來伯領著進入咖啡館,哈里克就在那兒向這幾個人了解情況。

在哈里克被關押的幾天中,他已經和阿迪亞爾取得了聯繫。兩個圖阿雷格人關在同一個監獄裡彼此進行聯繫,這隻能引起懷疑。況且,圖阿雷格人首領必須近期被帶到突尼西亞,而哈里克則很快被釋放。

當捷瑪和她的同夥到了商販這裡後,向哈里克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索阿爾用這些話提出的:

「我哥哥怎樣了?」

「我兒子怎樣了?」老婦人補了一句。

「阿迪亞爾已得到通知了,」哈里克回答。「在我從要塞出來時,我們聽到了『尚茲』的大炮聲……阿迪亞爾知道明天早晨在那兒要被裝上船,今天夜裡,他準備逃跑……」

「如果拖到12點,他就沒有時間了……」

「哪他就不能成功了,」捷瑪嘶啞地嘮叨著。

「有我們幫助,他會成功的。」哈里克果斷地聲稱。

「那怎麼幫他呢?」索阿爾問。

下面就是哈里克做的解釋:

阿迪亞爾過夜的單人牢房佔據碉堡的一個角,就位於矗立在朝海的護牆那部分,海灣的水沖刷著護牆的底部。一個狹窄的天井挨著這間牢房,天井的通道對囚犯還是自由的,從高牆間是不能穿過去的。

在這個天井的一個角落開了一個口兒,是通向護牆外的陰溝,一個金屬柵欄封住這個陰溝,陰溝開口處離海平面十碼左右。

然而,阿迪亞爾發現,柵欄已壞,咸濕的空氣腐蝕著鐵杆,銹跡斑斑。在夜幕籠罩的時候,拆去鐵柵欄並不難,可以一直爬到外面的開口處。

那麼,阿迪亞爾怎樣真的實現越獄呢?跳入大海他能到達最近的海灘,再繞過碉堡嗎?……他還具備在海灣里,在沖向外海的海流中冒險的年齡和力氣嗎?

圖阿雷格人的首領還不到40歲,高高的個頭,白皙的皮膚由於非洲地區似火一樣的陽光照射而呈現古銅色,削瘦但結實,熟悉所有使身體長久保持健壯的體育訓練,鑒於那種不同於土著人的本族禁慾的習俗,人們的食物一般是穀物、無花果、椰棗和乳製品,這就保障提供營養,使他身體強壯具有耐久力。

阿迪亞爾對圖瓦特和撒哈拉地區現在正向下突尼西亞鹽湖地帶推進的過游牧生活的圖阿雷格人確實有影響,這不是沒道理。他智勇雙全。像這些血管里流著母親血液的圖阿雷格人一樣,他的這些品質是從他母親那裡獲得的。在圖阿雷格人那裡,婦女抵得上男人,她也會報仇的。正是由於這一點,一個做奴隸的父親和一個貴族婦女生的兒子,他就是貴族血統。反之則不是。捷瑪的一切能力,在她兒子們身上都能找到。20年前自從捷瑪守寡以來,孩子們始終生活在她身邊。在她的影響下,阿迪亞爾獲得一個使徒的品質,這位使徒長得俊秀,留著黑鬍子,眼睛明亮,性格堅毅。因此,假如他想率領部落抗擊外國人或讓他們參加聖戰,只要他發出召喚,所有部落都會隨之穿越傑里德的廣大地區。

因此,這是一個血氣方剛的人,但是,如果沒有外面的幫助,他是不能成功越獄的。事實上,在他用力打開柵欄後,他用不著到達陰溝開口。阿迪亞爾熟悉海灣,他知道海灣里有洶湧的水流,儘管落潮時水流弱一些,他就像置身於地中海的大水盆中,他知道,沒有一個游泳者能夠抵得住這些水流,水流會把他帶到外海,絕不可能在要塞的上游或下游的沙灘上站穩腳跟。

這樣,他必須在護牆與堡壘夾角通道的頂端找到救生艇。

這就是哈里克對他的同夥講的情況。

他一說完,商販便高興地說:

「在那邊我有一條小船,你可以用……」

「你領我去嗎?」索阿爾問道。

「到時候……」

「你完成你的任務……我們完成我們的任務,」哈里克補充說,「我們按和你說好的,加倍給你錢,假如我們成功……」

「你們會成功,」商販肯定地說。這個利凡得人是從他經商的身份來說的,他從這一切中只看到生意,他希望從中賺到一大筆錢。

索阿爾站起來說:

「阿迪亞爾在幾點等著我們?」

「在11點至12點之間,」哈里克回答。

「小船要提前到那兒,」索阿爾辯駁道,「我哥哥一上船,我們就把他帶到隱士墓,在那兒有準備好的馬匹……」

「在那兒,」商販評論道,「你們絕不可能被人看見,你們在沙灘靠岸,那兒直到早晨都沒人影……」

「但是小船怎麼辦?」奧來伯問。

「只要把它拖上沙灘就行了,在那兒我就會找到它,」商販回答。

只有一個問題要解決。

「我們中有誰去接應阿迪亞爾?」艾赫邁特問。

「我,」索阿爾回答。

「我陪你去,」圖阿雷格老太太說。

「不,媽媽,不,」索阿爾聲稱,「我們只要兩個人就可以把船划到要塞……要是碰見人,您會引起懷疑……您應該去隱士墓……奧來伯和艾赫邁特與您去那裡……哈里克和我劃著船,再把我哥哥帶來……」

索阿爾說得有理,捷瑪聽明白了,只是說:

「我們什麼時候分手?……」

「一會兒,」索阿爾回答,「半個小時之後,你就到隱士墓了……半個小時之前,我們划船到碉堡腳下,躲在護牆角里,在那裡不會被發現……如果我哥哥在約定的時間沒露面,我就試一試……對!我試著鑽到他那裡……」

「對,我的兒子,對!……因為如果今夜他逃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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