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回 妙舞清歌騰殺氣 神拳寶劍拼存亡

但這一鞭卻也把厲南星打得醒了過來,心想:「為報知己,雖死何辭?」思念及此,登時血脈賁張,也不知哪裡來的神力,呼的一劍,就把一根三十多斤重的齊眉棒劈為兩段,劍鋒一帶,又將安俊庭的七節鞭削了一節。此時安俊庭的七節鞭已經是只剩下三節了。

剛跨出院門,迎面來了一個身材魁偉,髯須如戟的老者,兩人打了一個照面,那老者猛地喝道:「帥孟雄,吃我一掌!」這老者正是受過他一掌之傷的上官泰。

金逐流道:「生則同生,死則同死!」仍然緊緊握著史紅英的左手,只用右臂之力,揮劍抵擋銅人。

義軍大隊未至,但這十幾個人如飛將軍的從天而降,已是足以大寒敵膽。上官泰喝道:「義軍已經破城,要性命的快快投降。」將軍府的衛士有的逃跑,有的傷亡,還有更多的人自忖頑抗無益,乖乖的聽話的放下了武器。帥孟雄延攬來的那些好手,則似沒頭蒼蠅的到處亂鑽。

金逐流身形微側,伸掌一拍,拍著劍柄,玄鐵寶劍轉了個方向,去勢立緩,金逐流左手一抄,已是緊緊地握牢了劍柄。原來厲南星曾得金逐流的父親傳授劍法,這一招擲劍的手法正是「大須彌劍式」的一招,金逐流對這一招擲劍接劍的手法比厲南星還更純熟,是以厲南星敢於擲劍給他,而金逐流也果然不負所望,輕描淡寫的就把玄鐵寶劍接了下來。

文道庄喝道:「休得傷害我兒!」聲未到,掌先發,一記劈空掌把文勝中飛上空中的那柄長劍改了方向,流星閃電般的向封妙嫦背後的秦元浩射去;迅即奔到,左手抱了兒子,右手的軟劍已是抖得筆直,攻向封妙嫦。

心念未已,只聽得廝殺之聲已是越來越近,看情形似乎是已在進行巷戰。帥孟雄驀地抓著一個衛兵,剝下他的號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匆匆便跑。

史紅英連忙趕來給他掠陣,金逐流道:「你去找厲大哥吧!」說時遲,那時快,史白都已是從六合幫一個頭目的手中,接過了一個獨腳銅人,喝道:「臭丫頭,躲開!我不想親手殺你!」

金逐流吃了一驚道:「你沒有見著厲大哥?」要知金逐流一直以為是厲南星已經跑去和公孫燕會合的,哪知此刻忽然見到公孫燕跑來找他,金逐流焉得不驚?是以明知公孫燕沒有見著厲南星,還是忍不住要問她一問。

金逐流握著史紅英左手,一股真力輸送進去,助她驅除寒氣。說時遲,那時快,史白都又已撲到,銅人擊下,隱隱挾著風雷之聲。此時他已是暴怒如雷,即使把妹妹一齊擊斃,也是顧不得了。

厲南星掠過兩座假山,恰好碰上了出來尋覓賀大娘的帥孟雄。

這正是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帥孟雄喝道:「好呀,你這小子也來送死!」搶上假山,居高臨下,要把厲南星打下去。

金逐流猜疑不定,勃然大怒,喝道:「你敢詛咒我的厲大哥,吃我一劍!」當下也不理會史白都說的是真是假,立即便揮動玄鐵寶劍,痛下殺手!

帥孟雄的大擒拿手法極為了得,厲南星一劍劈空,他已經拿著了厲南星的手腕,可是厲南星這一劈之力威猛無倫,帥孟雄給他的劍風一盪,腳步已是站立不穩,拖著厲南星就滾下來。厲南星無暇轉身揮劍,大喝一聲「去!」一個心窩腿踢出,登時把帥孟雄踢下了假山。

公孫燕啞聲叫道:「厲南星是不是你殺,是不是你殺的?」史白都心想:「我若說不是我殺的,旁人一定以為我是怕了公孫宏。」當下傲然說道:「原來你是喜歡上這小子呀,這小子有什麼好?不錯,是我殺的!乖侄女,你莫傷心,我賠你一個女婿就是。」其實厲南星的確是給史白都打得重傷,但死活如何,史白都卻也不知。不過料想他是必死無疑的了。

帥孟雄自以為功力勝過對方不止一籌,卻不知那一次他之所以得勝是因為厲南星受傷在先,這一次情形恰恰相反,是他先中了毒針,此消彼長,如何還能擋得住厲南星玄鐵寶劍的一劈?

霎眼之間,金逐流攻出了十七八劍,史白都揮舞銅人,一一抵住。只聽得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銅人身上傷痕斑駁,但也畢竟是把玄鐵重劍的威力抑制了。

厲南星把劍一揮,「克唰」一聲,火星蓬飛,這塊大石頭又給他的寶劍劈為兩半。帥孟雄連環起腳,第二塊、第三塊石頭……接續而來!

但是厲南星雖然踢傷了帥孟雄,報復了一掌之仇,他要闖過去與金逐流會合,卻也是不能夠了。

何彩鳳叫道:「這妖婦最為可惡,上官前輩,不能饒她!」上官泰道:「是嗎?」口中說話,左手一抄,已是握著鞭梢,右掌斬下,長鞭斷為兩截,董十三娘跌了個四腳朝天。李敦、何彩鳳兩柄飛刀同時擲出,登時取了她的性命。李敦在六合幫時,曾受過她不少的氣,此時方得泄憤。圓海見董十三娘斃命,嚇得扭頭便跑。

那四個衛士是同進同退,宛如一體的,一根齊眉棍給斬斷之後,陣法立即破了。厲南星從缺口衝出,一個起伏,已是如掠波巨鳥般地衝到了公孫燕這邊。

不料刀劍相交,只聽得「當」的一聲,帥孟雄手中的一把長刀已是折為兩段。

只見跑來救護帥孟雄的一群人中,有海砂幫的幫主沙千峰,有陽浩的第子龔平野,有圓海與董十三娘,厲南星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時,這些人都已到了假山下面,轉眼間史白都也飛一般地趕到了!

厲南星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想道:「單史白都一人,我有玄鐵寶劍在手,只怕還是打他不過。何況還有沙千峰等許多好手?罷了,罷了,拼將一死酬知己,但求逐流賢弟與史姑娘能夠脫險,我今日雖死,死亦瞑目!」史白都後發先至,此時已經搶上假山。

厲南星思念及此,心意立決,大叫道:「賢弟,接劍!」玄鐵寶劍化作了一道銀虹,隱隱挾著風雷之聲,筆直的向金逐流飛去!

這樣沉重的玄鐵寶劍,從高處飛下來,威勢何等驚人?史白都深知玄鐵寶劍的厲害,功力雖高,也不敢搶接。一側身,玄鐵寶劍從他頭頂飛過。

只聽得「叮」的一聲,軟劍的劍尖輕輕點在玄鐵重劍的劍背上,軟劍登時彎曲如弓,但玄鐵重劍的那股大力,卻也給他卸去了幾分,這一招文道庄雖然是略處下風,但總算是招架得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玄鐵寶劍已是挾著風雷之聲筆直飛來,文道庄也是知道玄鐵寶劍的厲害的,史白都都不敢接,他如何敢接?當下他和陽浩不約而同的左右分開,玄鐵寶劍飛到了金逐流的面前。

史紅英的本領不在沙千峰之下,但卻吃虧在久戰之後,氣力不加。十數招一過,香汗淋漓,羅衫盡濕。沙千峰雙掌盤旋飛舞,迫得她步步後退。

可是金逐流接了寶劍,卻是不由得心頭一凜,毫不歡喜,反而慌了起來,想道:「厲大哥棄了寶劍,如何對付史白都?」

公孫燕與何彩鳳情同姐妹,見此情景,大吃一驚,只好連忙回去,救援她與李敦。

厲南星聽得金逐流在叫「厲大哥」,抬頭望去,只見金逐流與史紅英在三大高手圍攻之下,激斗方酣,看情形似乎他們也是自顧不暇。這霎那間厲南星又驚又喜,又是微感辛酸。稍一分神,安俊庭覓得他的破綻,霍的一鞭打來,在厲南星的肩頭抽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痕!

帥孟雄迎上前去,替安俊庭擋了一招,他雖然受了傷,功力還是遠在李敦夫妻之上。帥孟雄擊退了李敦夫妻,立即問道:「賀大娘呢?」

陽浩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羅陰煞功,還想阻止他們。可是修羅陰煞功的厲害之處不在於掌力,而是在於那股陰寒之氣,金逐流不懼修羅陰煞功,揮劍硬劈,陽浩的掌力焉能擋得住這樣沉重的寶劍?

厲南星這邊,本來是他和李敦夫婦合戰安俊庭,此時已經來了另外四名將軍府的武士,成為以三對五的局面。這四名武士不過是二流腳色,但他們卻練有一套四人合使的棍法,四人如同一體,攻守謹嚴,足可以當得一個一等一的高手。他們所使的齊眉棍,都是重兵器,厲南星的玄鐵寶劍可以損傷他們的兵器,但卻不能在一招之間,將它削斷。安俊庭的武功極高,得了這四個武士的協助,他從中策應,照顧四方,登時也扳回劣勢,成了相持的局面。

李光夏叫道:「小師叔,小師叔!」他和金逐流感情最好,一別年余,對這位小師叔十分挂念。此際他尚未知金逐流是否平安,是以急於想與金逐流見面。

金逐流喝道:「好,那就來吧!」使一招「橫雲斷峰」,玄鐵寶劍挾著風雷之聲攔腰截斬!文道庄亮出一口細長的兵刃,還了一招「大漠孤煙」,其直如矢的向金逐流的重劍輕輕點下。

此時史紅英亦已殺退文勝中等人,追上了金逐流。金逐流聽得她的呼吸聲息似乎有點異樣,吃了一驚,問道:「你怎麼啦?」史紅英牙關打戰,格格作響,道:「沒,沒什麼。」原來她是受了陽浩所發的修羅陰煞功的寒氣所侵,跟著又是一場激戰,她的內功造詣遠遠不及金逐流,自是禁受不起。

龔平野見有機可乘,鼓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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