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回 分離最是憐孤影 中伏何堪作楚囚

金逐流心想:「且待我養足了氣力再說。」他感覺四肢無力,只道是疲勞未曾恢複的緣故,不料坐下來試一運氣,只覺腹中似是空空蕩蕩,真氣竟是無法運行。金逐流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本來是準備養足氣力之後,仗著自己深厚的內功,破門而出的。如今功力全消,已是廢人一個,縱有十八般武藝,也是難以運用的了。

金逐流那個紅漆匣子內藏玄鐵,有一百多斤重,跳上船去,小船不免搖晃起來,船頭往下一沉。這梢公是個有經驗的老手,「咦」了一聲,露出詫異的神情,看了金逐流一眼,說道:「客官,你拿的是什麼東西,這樣沉重?」金逐流笑道:「總不會是金銀珠寶就是了。你嫌我帶的東西重,給你加倍的船錢就是。」梢公哈哈一笑,說道:「這倒無需,我當作是多搭一個人罷啦。渡江一次,一錢銀子,一個人兩個人都是一樣。我怕的只是你帶了貴重的東西,若然失事,我擔當不起。」金逐流道:「今日風平浪靜,我看是不會失事的吧?」那梢公道:「客官有所不知,長江上新近來了一股水寇,時不時有搶掠民船之時。你帶的是什麼東西,可以說給我聽嗎?」金逐流只怕他不肯渡他過江,笑道:「你不用擔心,出了事我不怨你。我帶的東西強盜搶了也沒有用處的,說給你聽你也不知道。」金逐流雖然覺得這個梢公未免有點多事,但也只道他是小心謹慎,並未疑及其他。殊不知這梢公正是欲擒先縱,好讓金逐流放心搭他這條船的。

那人道:「聽說竇老大很吃了他的虧,要不是咱們舵主及時趕到,他幾乎命喪長江。」竇老大即是暗算金逐流的那個梢公。

金逐流說道:「如何?你也認為我說得有理了吧?關於李敦之事……喂喂,我還有話說呢,你怎麼就要走了?你不關心李敦么?」

金逐流道:「哦,這麼說來倒是你主謀的了,你不怕你的哥哥知道?」

金逐流道:「不,不,我還有話說呢。我雖然不知道李敦的下落,但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我可以幫忙你打聽他的消息的。」

金逐流一招「彎弓射鵰」,半空「鷂子翻身」,雙臂斜分,儼如雁翅,右掌駢指如戟,戳向文道庄額角的太陽穴,左掌如刀,用的則是個「劈」字訣徑向文道庄的琵琶骨劈下來。

風濤交作中夾著「格格」的聲響,這是木頭碎裂的聲音。金逐流吃了一驚,心道:「莫非這梢公在搗鬼?」心念未已,果然便看見船底裂開一洞,江水汩汩冒上船艙。原來這梢公精通水性,是長江有名的水鬼,他果然是伏在船底鑿船。

那個看守吃了一驚,說道:「這麼厲害!他到底是什麼人?」

原來他的父親金世遺當年初識文道庄的叔父文廷壁之時,也曾著過文廷壁的暗算。文廷壁騙他服了酥骨散,才迫他較量武功,把金世遺折磨得死去活來。(事詳《冰河洗劍錄》)

過了大約半支香的時刻,金逐流的真氣已是可以運行無阻。不過由於他服食的酥骨散的份量過多,真氣只能一點一滴的凝聚,要急也急不來。此時他雖然可以運氣無阻,功力卻只不過才恢複了一兩分的光景。

大船上那個粗豪漢子雙臂一伸,接下金逐流拋過來的玄鐵,笑道:「好,多謝你了!」笑聲未已,蹬、蹬、蹬的就接連退了幾步。船艙里有個人出來,雙掌抵著他的背心,他才倖免跌倒。不過,他畢竟還是把這塊沉重的玄鐵接下了,而且並沒有受傷,足見功力之高,比金逐流也並沒相差多少。

那看守說道:「唔,這個道理我明白了。可是為什麼姓金這小子如今是插翅難逃,我卻還未明白。」

火光一亮,只見金逐流靠著牆角,低頭閉目,「呼嚕呼嚕」地打著鼾,那看守道:「令尊的酥骨散真是厲害,他已熟睡了十二個時辰了,依然未醒!」

梢公說道:「這壺茶是剛才沖的,想必還熱。相公你口渴自己斟吧。你若不嫌腌臢,請用我的茶碗。」原來船家喝茶,乃是用飯碗代替茶杯的。

金逐流道:「這就怪了,你千方百計要取這塊玄鐵,這又本來是你家的東西,怎麼忽然又不要了?你不相信我是誠心送還你的。」

船底的那個漏洞也正在擴大,金逐流忙於救火,顧不得堵塞漏洞,轉眼間船艙里的水已經浸過了他的膝蓋,水火夾攻之下,金逐流除了棄舟而逃之外,是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文道庄的功力本就稍稍在金逐流之上,金逐流以一掌之力敵他雙掌,自是抵敵不住,何況還有那個盜魁,功力與金逐流相差不了多少,而且他用作武器打來的那塊玄鐵,又是沉重非常。只聽得兩聲悶雷也似的聲響,金逐流在兩大高手夾擊之下,便似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半空中一個翻身,跌下了長江。

這次史紅英卻只是點了點頭,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接下去說道:「不錯,那串珍珠也是我偷了來給李敦的,為的就是不想我的哥哥巴結那個什麼薩總管。」

那看守吃了一驚,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如此了得!但我卻不明白咱們的舵主為何不殺了他,不怕他逃出去報仇嗎?」

那艘大船和金逐流這艘小船的距離在十丈開外,金逐流若是游泳過去,只怕未到中途,就要給船上的亂箭射死。

史紅英道:「雖是稀世之寶,對我卻無甚用處。我不使劍,何必佔有它?你拿了去,以後可以找一個高明的鑄劍師給你造一把天下無雙的寶劍。」

正自著急,忽見有個影子在石窟外門一晃即過,金逐流都未曾看得清楚,那人已是拋了一件東西進來。正是:

史紅英淡淡說道:「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必你替我操心。」

金逐流怔了一怔,叫道:「這個是賊人,我是給他害的,快來救我!」那粗豪漢子放下了梢公,又是哈哈一笑,說道:「少安毋躁,我就來救你了。哈哈,沖著你這塊玄鐵,我還能不救你嗎?」

史紅英一面走一面說道:「咱們萍水相逢,多謝你拔劍相助之德,我也已經報答過了。各走各的,我用不著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須問我的去處!」

金逐流人急智生,一面用「千斤墜」的重身法定著小船,一面用手代槳,划水前進。此時他是逆水行舟,用手掌來撥浪前進,當然甚為吃力,但畢竟也是在緩緩前進了。

金逐流道:「哦,原來你的用心正是與李敦一樣。對不住,我又要提起他了。」

那梢公腳點船頭,身形飛起,在飛身躍起之際,還反手發出三柄飛刀。金逐流舞動那個匣子,準備格打飛刀,卻不料那三柄飛刀都不是用來打他的,只聽得「喀嚓」一聲,船上的那枝桅杆已是斷為三截。原來這梢公明知飛刀傷不了金逐流,故而另施詭計,斬斷船上的桅杆,叫這隻船無法前進。他三柄飛刀,同時斫著桅杆,桅杆斷為三截,卻只是發出一聲「喀嚓」的聲響,使得飛刀的本領也算得是十分高明的了。

金逐流目送她的背影走出了自己的視線之外,不知怎的忽有惘然若失之感!

金逐流笑道:「憑你這點本領,要想害我,那還差得太遠!」舉起紅漆匣子一格,匣子里是藏著百多斤重的玄鐵的,這梢公焉能抵擋得住?喀喇聲響,那柄包著厚厚鐵皮的槳也折斷了。

此詞寫宋軍大捷,「雪洗虜塵靜」之後,凱歌高奏,笑看吳鉤的景象與豪情。詞中把虞允文比作赤壁破曹的周瑜,淝水殲秦的謝玄,同樣建樹了千秋的勛業。儘管物換星移,滄桑變幻,「磯頭落照」,「橋邊衰草」,古人的英雄事業已成陳跡,但他們以弱勝強的抗敵精神還在鼓舞著今人。詞雄意深,不愧是一首傳誦千古的佳作。

金逐流發覺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惘惘前行!自思自責:「朋友妻,不可欺。李敦和你好歹也算得是個朋友了,為什麼你老是在想著他的意中人?金逐流呀金逐流,你應該做個光明磊落的男子漢,心裡怎能有對不住朋友的念頭!哎呀,你羞也不羞?」

金逐流目送著史紅英的背影,漸遠漸隱,終於看不見了。金逐流心裡自思:「不知她是去什麼地方?恐怕就是去找李敦了吧?」忽地想起了史紅英所說的那幾句話:「咱們萍水相逢,我用不著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須知道我去什麼地方?」金逐流不覺瞿然一驚,啞然失笑,心道:「一點不錯。這正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迷迷糊糊中金逐流隱隱聽得有「撲通、撲通」地跳水聲,想是那船上的人跳下來捉他。金逐流強自閉了氣,拔出劍來在水中亂舞。那盜魁在船上喝道:「讓這小子多灌幾口水,慢慢的消遣他!」金逐流筋疲力竭,雖然已是極力忍耐,也不能不張開口透氣,果然在喝了幾口水之後,便即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史紅英道:「玄鐵我不要了,送給你吧。」

金逐流道:「為了這塊玄鐵,我自己打了一架,幫你又打了一架。就看在這兩場大打的份上,我請你給我說個明白也不為過吧?」

另一人道:「哦,你還不知道這小子是誰?」

船艙里有個人搶出船頭,就是剛才用雙掌抵住那粗豪漢子背心的那個人,搶出船頭,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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