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冰川天女霍地一個「鳳點頭」,反劍一削,洞冥子這一爪抓她不住,大出意料之外,身形一晃,左手一伸,連環又抓,金世遺大喝一聲,旋風般的殺了進來,鐵拐當頭砸下,洞冥子伸手一抓,恰恰抓著了杖頭,這一交手,兩人都以上乘的內功相拼,金世遺身不由己的被他拖了兩步。冰川天女見勢不妙唰的一劍,刺洞冥子頸椎的「天柱穴」,這一招正是攻敵之所必救,哪知洞冥子武功已臻化境,竟不回頭,隨手一抖,將金世遺的鐵拐抖了起來,當的一聲,彈開了冰川天女的玉劍,右掌接著伸出,在鐵杖上一按,獰笑道:「狂妄小子,叫你知道厲害!」洞冥子單掌之力,金世遺已感不支,這時被他左掌一送,右掌一拍,鐵拐竟然內彎,金世遺虎口流血,冰川天女大驚,運劍如風,刷,刷,刷,一連三劍!
金世遺心內一酸,想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又再想道:「唐經天中了洞冥子一抓,居然毫未受傷,呀,我憑什麼與他爭強賭勝?」自卑之感,油然而生,他卻不知唐經天身上穿有傅青主當年送給他母親的護身寶甲。金世遺被洞冥子抓傷之處,全仗他用真氣護著,這時思潮紛亂,傷處隱隱麻痛,金世遺暗叫:「不好。」趕忙再定神運氣時,洞冥子已看出破綻,忽地一掌向他胸口掃去!
無端情海波瀾起,卻喜雲消霧散時。
冰川天女見唐經天迭遇險招,不由得大為著急,心中想道:「洞冥子已受重傷,料金世遺對付得了。」反身一躍,收劍跳出圈子,忽覺洞冥子雙掌似有一股牽引之力,幾乎擺脫不開,但適值其時,金世遺又是一拐打下,冰川天女用力向外一架,長劍撤了出來,心中驚疑不定。但見唐經天正被黃石道人攻得手忙腳亂,無暇思索,玉劍一挺,飛身一掠,立即上去刺黃石道人的背心,解了唐經天之困。
金世遺本來已被洞冥子完全制住,這一下變化,卻是大出洞冥子意料之外,但他練有上乘的閉穴功夫,卻也並不懼怕金世遺的暗器。冰川天女的劍招來得快,洞冥子無暇發放金世遺,轉身一拂,先解開冰川天女的劍勢,三人出手都是迅逾飄風,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冰川天女被他一拂,立即引劍便退,洞冥子未及轉身,只覺頸項滑膩膩的,似是被金世遺的唾涎沾上,心中大怒,反手一揮,鐵拐飛起,金世遺在半空一個筋斗,頭下腳上,雙手一按,握緊鐵拐,大聲叫道:「刺他風府穴、璇璣穴、潛精穴!他中了我的暗器,毒氣就要發作了!」
洞冥子的內功已練到了一流境界,雖然還未練成金剛不壞之軀,但已是百邪不侵,更兼他閉了全身穴道,毒氣更難潛入,所以對金世遺的話,初時還不以為意,不料擋了冰川天女幾招之後,忽覺風府穴、璇璣穴、潛精穴三處隱隱發麻,果然是毒氣循著血管內攻心肺的徵兆,不由得又驚又怒。
高手比斗,所爭的只是瞬息的時機,金世遺連施奇襲,迫得黃石道人與洞冥子都要分神對付,冰川天女與唐經天已趁著這瞬息之間的空隙,劍光驟長,突出包圍,會在一起。
洞冥子忽覺風府穴、璇璣穴、潛精穴三處隱隱發麻,又驚又怒。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金世遺雙手按著鐵拐,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又已落到地上。哈哈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要向冒老前輩請教,呸,你配么?還是我和你結緣結緣吧!」「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乃是洞冥子適才譏笑冰川天女的話語,而今金世遺也用來嘲笑他,一來是討好冰川天女,替她出一口氣;二來是有意激動洞冥子的怒火,令毒氣發作得更快。
洞冥子左手腕骨斷了兩根,急切之間不能用力,只能用右掌之力,一連化解了唐經天的三招攻勢。這時,只見冰川天女也已與黃石道人戰在一起。
原來這時金世遺碰到了性命的危險。冰川天女和他聯手對付洞冥子之時,還不覺什麼,冰川天女一去,但覺洞冥子的掌力越來越強,金世遺拐劍兼施,看似攻勢極為凌厲,但已被他的掌力膠著,三十招過後,竟是漸漸施展不開。掄拐轉劍之時,都要非常用力。金世遺又驚又急,用力外奪,洞冥子忽然改守為攻,雙掌翻飛,雖然坐在地上,掌力所及,周圍丈余方圓之地,都已被他封住,金世遺的鐵拐鐵劍就似陷入了泥沼之中,只能勉強揮動,想排擠出來脫身而走,已是不能。金世遺也曾連噴兩次毒針,但這時洞冥子早有防備,焉能再給他毒針射中?他毒針一出,就被掌風震成粉屑,非但不能解困,反而因為分了分心,更被洞冥子的掌力所吸,看看就要被他牽進內圈。金世遺心中明白,洞冥子是在消耗他的內家真力,如此下去,再過三十招,自己便要氣衰力竭,那時縱然不死,也要變成廢人。可是對方的掌力越來越強,又迫得自己非要使用內家真力相拒不可。正在苦苦撐持之際,洞冥子忽地厲聲叫道:「狂妄小輩,如今知道了我的厲害么?」雙掌一翻一覆打了一個圈圈,金世遺的鐵拐鐵劍都已被他抓著,這時忽聽得冰川天女叫道,「不,咱們先收拾了這妖道再去助他。」原來冰川天女還未看出金世遺的危險,一心想打敗黃石道人再合力去助金世遺。她這話是答覆唐經天的。金世遺聽了,卻如利箭穿心,氣憤悲酸,心中想道:「我一心助你,你卻只顧那個小子。」心中悲痛,鬥志消失,被洞冥子內力所吸,更是抵擋不住,看看就要仆倒。忽又聽得唐經天叫道:「不,先救他!」只見赤色光華疾閃,鏗鏘兩聲,兩枝天山神芒被洞冥子抖起鐵拐打飛,但如此一來,金世遺所受的壓力減了幾分,身形重新恢複穩定。金世遺心中大愧,但斗意又增,拼了全力再和洞冥子相持。但唐經天的天山神芒雖然厲害,對洞冥子卻只有威脅之功,不能致他死命。金世遺的鐵拐鐵劍被對方抓住,欲攻不能,要放手也不行,內力被迫得消耗更甚。
唐經天道:「何以只是弟子能救他?」呂四娘道:「天山派內功自晦明禪師一脈相傳,博採眾家之長,去蕪存精,最為純正深厚,助人解除因內功修鍊不得其當而生的毛病,非你們這派不行。」唐經天道:「弟子還是不懂。」呂四娘道:「你功力未到,自然還未懂得。但只要你找到金世遺之後,帶他回天山去求你的父母相救,則金世遺不但性命可保,而內功由邪歸正,對他大有裨益,將來的成就不在你下。」唐經天沉吟不語,呂四娘道:「但你至遲要在三十六天之內找到他,在七十二天之內要與他同到天山。」唐經天內心交戰,此時心意已決,毅然說道:「好,那麼弟子馬上動身。」
呂四娘道:「我看金世遺此人冷傲之極,若然知道你是去救他,怕未必肯受你的恩惠。你得隨機應變,想個法子,騙他和你同上天山。」唐經天道:「弟子知道。」冰川天女從兩人的對話中,才知道唐經天是去救金世遺,心中大是感動。
這一掌勢挾千鈞,金世遺左拐迎擊,右劍護胸,情知抵擋不了,只不過稍盡人事,希望少受損傷而已。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只見寒光疾閃,冰川天女攔在金世遺面前,一招「雪擁藍關」,劍勢自左向右,划了半個圓弧。這一劍半守半攻,本是極其精妙的招數,但洞冥子這一掌乃是畢生功力之所聚,冰川天女被他的掌力一衝,但聽得呼的一聲,身形已飛了起來,在空中連翻了兩個筋斗,這還是她閃避得快,以絕頂的輕功一沾掌力即飛身而起,要不然,若給洞冥子的掌力打實,冰川天女也免不了劍折身亡。
金世遺的鐵劍正被黃石道人的拂塵拂過一邊,門戶大開,洞冥子那一掌當胸劈入,實是無可抵禦。掌風人影之中,忽見唐經天搶快一步,「砰」的一掌擊中金世遺腰胯,金世遺身軀騰空飛起,這一下不但大出眾人意外,就連金世遺也莫知用意,還以為是唐經天乘機偷下毒手,心中還未罵出,忽覺身子被一股力道所推,如水激射,竟然暗合著自己平素所用的輕功飛掠之勢。這一瞬間,金世遺頓然醒悟,原來是唐經天用最上乘的借力送力的功夫救了自己!唐經天這一掌的力道真是恰到好處,表面看來,打得甚為兇猛,其實對金世遺卻是毫無傷害,而且令金世遺飛掠之勢更其迅疾自然。本來唐經天還未用得如此精妙,只因他與金世遺曾交手數次,熟識他的輕功路數,而借力送力又正是天山派的內功絕技,故此冒險一試,立見奇效。
只聽得「刷」的一聲,唐經天腳跟未定,反手便是一劍。洞冥子心中一凜,以他和黃石道人夾攻之力,竟給唐經天閃了開去,已是大出意外,他那五指一划,是最陰狠毒辣的「神魔抓法」,明知已劃破了唐經天的衣裳,按說應該把他的背心皮肉抓破,令他穴道的經脈碎斷,但唐經天竟然面色如常,半點血珠也沒有濺出!
洞冥子本事再大,也難擋唐經天等三個人的同時攻擊,只見在劍光人影之中,洞冥子驟然站起,將金世遺一推,鐵拐鐵劍一齊反彈,與冰川天女的玉劍碰個正著,錚錚聲響,一齊盪開,先化解了冰川天女攻他後心要穴的劍招,唐經天的追風劍法何等迅疾,趁著他推拐擋劍的空隙,刷的一劍,改抹為削,直欺到身前。洞冥子雙掌放出,撤掌已來不及,饒是他閃避得快,肩頭上也已著了一劍。但唐經天被他反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