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成斌「哎喲」一聲叫道:「嬸娘,你!」「雲夫人」在他耳邊說道:「噤聲,你敢叫嚷,我立即取你性命!」
「雲夫人」也是恨得牙關格格作響,說道:「你們害死雲浩還嫌不夠,為什麼還要害那姓陳的少年?」龍成斌道:「因為只有他知道雲大俠是怎麼死的,雲大俠的寶刀和刀譜也是在他手中,我想把雲大俠的遺物奪回來交還瑚妹。」
「雲夫人」嘆道:「但願如你所言,我見不到瑚兒,我也是死不瞑目的。你幾時走,我不想拖累你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雲夫人」說道:「左面那隻石獅子給顛倒過來,右邊那隻石獅子,獅身上留有一個掌印。對嗎?」陳石星道:「不錯。從獅身的掌印來看,那人的武功實是非同小可!不知他是否尊府的仇家?」陳石星一方面為那位從沒見過面的雲瑚擔心,一方面又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雲夫人」既然早已發現石獅的異狀,卻又似乎並不怎樣為女兒的安危焦慮?
陳石星出了城,方才聽得後面號角之聲,料想是龍成斌此時方始得知他們逃出北門的消息,聚眾追來。陳石星咬了咬牙,「你不找我,將來我也要回來找你。現在我可沒有功夫和你周旋了。」
「雲夫人」聽了這話,倒是不覺有點躊躇了。
問清楚了怎樣走法之後,陳石星繼續前行。心裡卻是感到有點古怪了,那趕車的老漢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天,為什麼沒有碰見單拔群和「雲夫人」呢?
「為何我說到那個少年,『雲夫人』似有驚喜交集的神色?」陳石星正在思忖,一匹跑得飛快的白馬從另一條小路跑來,說時遲,那時快,已是來到他的跟前了!騎在馬背上的正是那個少年。兩人打了一個照面,這剎那間不覺都一呆。正是:
「他名叫段劍平,是大理段府的小王爺。我路經大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他的。」陳石星道。
龍成斌怔了一怔,「這臭婆娘不知是真的對一柱擎天起了疑心,還是假意試探我的?她究意知道了多少呢?」
「好,你說下去,你,你們為什麼要害雲浩?你又為什麼要造陳石星的謠?」
陳石星發覺「雲夫人」面色有異,以為她是說話多了,精神疲倦,便道:「伯母,你歇歇吧。我給你彈奏一闋安神曲。」
「雲夫人」喝道:「放肆,誰叫你們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雲夫人」道:「那人是誰?」
「雲夫人」道:「後來呢?」龍成斌道:「我是偶然經過書房的,聽得叔叔有客,我不敢進去,也不敢老是躲在外面偷聽,後來他們說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那老漢道:「你那位親戚是什麼模樣?」
「雲夫人」喝道:「鼠子敢爾!」手掌一翻,掌心向外發力,只聽得「乓」的一聲,龍成斌給她的掌力震翻,撞著了房門。跟著只聽得「蓬」的一聲,房門給人踢開。龍成斌正在叫道:「來人哪!」那兩個軍官已是踢開房門,走進來了。
「雲夫人」的手掌距離他的天靈蓋已是不到一寸,聽了這話,不由得停了下來,說道:「瑚兒早已不在大同,你們能夠把她怎麼樣?」
陳石星道:「後來我見著了單拔群,我也知道我的疑心錯了。我碰著他的時候,他正在給謀害雲大俠的那幫人追捕。身上中了毒箭,雙眼也弄瞎了,他告訴我,他就是在和雲大俠約會之處遭人暗算的。」
忽聽得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了出來:「弟妹,別慌,我帶你出去!」跟著是「雲夫人」的聲音似乎在驚喜交集之中失聲叫道:「單大哥,是你!單大哥,我、我沒臉見你!」
龍成斌應了一個「是」字,忽地眼光一瞥,發現梳妝台上覆蓋著古琴的那幅紅綾,他雖然沒有看見古琴;但從形狀推斷,這樣一件東西,決不會是女孩兒家的妝台用具,不由得起了疑心,驀地揭開那幅紅綾一看,登時認出了是陳石星那張古琴。
三個高手,只有沙通海輕功了得,霍、石二人卻是平平。沙通海孤掌難鳴,自忖縱然追得上他,只怕也是討不了便宜,只好指揮官兵放箭。
走到近午時分,路上方始碰見行人,是個趕車的老漢。陳石星向他問路,知道朝陽山在大同之北三百多里,都是山路。他的坐騎雖然勝過普通馬匹,恐怕也要到明天入黑時分,方能走到山下。
「雲夫人」不禁又是面上一紅,含糊說道:「他是我一個遠親,為人很不正派,我一向也是討厭他的。大概他是覬覦你的雲家刀譜,所以中傷你吧?」
陳石星道:「伯母不要胡思亂想,你的病會好起來的。」
雖然他奪得的不過是一鱗半爪,受惠已是不少。三年來,他憑著自己的聰明參悟,每次上京,又都找高手切磋,本領早已是今非昔比。不過在「雲夫人」面前,深藏不露而已。
沙通海冷笑道:「你既然不願意再做龍夫人,那也就怪不得我們放肆了!」口中說話,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走到了「雲夫人」的床前。龍成斌驀地一省,叫道:「小心,房間里還藏有人!」
「雲夫人」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段家與雲家是有幾代交情的。不過我卻不想瑚兒到他的王府避難。」
「雲夫人」察覺他的面色有異,如何肯讓他走掉,說道:「好吧,你快點回來。」等他轉過了身,將要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以肘支床,一躍而起,儼如餓鷹撲兔,一抓就抓著了龍成斌肩上的琵琶骨。
「雲夫人」道:「就是那個有『刀王』之稱的余峻峰嗎?他和你的叔叔——」
龍成斌道:「侄兒身受叔叔大恩,不敢不把那日聽見的事情告訴叔叔,但我也想不到叔叔就要除掉雲大俠的。」
陳石星又是吃驚,又是慚愧,心裡想道:「雲夫人雖在病中,聽覺也是這樣靈敏,比起她來,我真是差得太遠了。」那三人走進大門,一面低聲說話,一面小心翼翼的搜索前進。陳石星凝神細聽,驀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那個鐵掌金刀單拔群不知走了沒有?」
「雲夫人」繼續說道:「這三樣東西,我想還是請你仍然代為保存的好。」
心上疑團猶未解,誰知陌路又相逢。
茶館老闆低聲說道:「實不相瞞,我雖然不是金刀寨主的手下,但山寨中的頭目,以前也常有來到小店喝茶的,承蒙他們相信老漢,把我當作自己人看待,有時也會將山寨的事情說一點給我知道。大同城裡的消息,我知道的也會告訴他們。據他們說,三個月前,他們的總寨是在朝陽山的旭日峰,他們是隨時轉移地點的,不過總寨設立在一個地方之後,卻不會這樣快轉移,可能現在還在那裡,只是那地方我沒有去過,卻是不能告訴你如何走法了。不過到了那兒,你可以說出單大俠的名字,向當地的獵戶打聽,他們想必會給你帶路的。」陳石星謝過了那個茶館老闆,便即跨上坐騎,從後門出去。此時已是午夜時分,官兵早已不在雲家所在的那條街了。陳石星策馬疾馳,奔向北門。剛才單拔群與「雲夫人」從北門逃出,城門的鐵鎖給單拔群用金刀劈開,那些官兵兀自驚魂未定,陳石星跟著而來,他們哪裡還敢阻攔?
陳石星所料不差,這個人果然是鐵掌金刀單拔群。
「雲夫人」耳朵貼近衣櫥,聽得陳石星的聲音細如蚊叫,只是說出「古琴」二字。
那老漢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是聽說大同之圍已解,三天前從雁門關外的女婿家中趕回來的。可沒有碰見你說的兩個人。恐怕他們走的不是這條路吧?你不如回去問個清楚,或者別人把他要去的那個部落說錯了。」
陳石星道:「多謝老伯指點。」正要告辭,那茶館老闆忽地悄悄說道:「你可是要去找金刀寨主?」
陳石星消除了心中的一個疑團,接著問道:「伯母,你進門的時候,可曾發現門口的那對石獅子有點古怪?」
「雲夫人」一指衣櫥,陳石星無暇思索,只好躲進衣櫥,剛把櫥門關上,果然便隱隱聽得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似乎是剛剛踏上石階,推開大門,走進屋內。聽腳步聲,來的共有三人。
「嬸娘,不是我要害雲大俠的,是叔叔要害他的。唉,叔叔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你的好。他說,嬸娘的身份已經是提督夫人,倘若還是和雲浩……」
「雲夫人」滿面通紅,斥道:「我不要聽他的說話,你只須把事實告訴我!」
有個軍官不知厲害,叩尾追來。單拔群喝道:「叫你見識見識我的金刀!」話猶未了,金光一閃,一顆斗大的頭顱已是飛上半空,血如雨灑。單拔群納刀入鞘,冷笑說道:「哪個不怕死的就來吧!」這個被殺的軍官本來是一名能征慣戰的勇將,在軍隊中甚有威望的。如今只是一個照面,兵器都未相交,就給單拔群以閃電的刀法割下他的腦袋,他的部下嚇得呆了,哪個還敢去追?單拔群殿後,掩護「雲夫人」逃走。龍成斌大怒道:「怕什麼,放箭射他!」
「雲夫人」瞿然一省,「不錯,這張古琴乃是寶物,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