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回 妙技震嬌娃 丐幫勝敵 神威驚教主 怪客提親

七陰教主見敗象顯露,驀地一聲長嘯,伸出十指長爪,身形疾起,一爪就將一個七袋弟子抓傷,另一個七袋弟子橫棒一擋,給陰蘊玉橫掌一擊,「咔啦」一響,登時折斷。陰蘊玉沖開了一個缺口,立刻奔上石階,丐幫弟子陣形一變,十幾條桿棒兜頭攔擊,陰蘊玉雙手抓下,眨眼之間,就折斷了四五條桿棒。但她身上也中了兩記,打得她怒從心裡起,惡向膽邊生,奔離方,繞坎位,啪啪兩掌,又將兩名七袋弟子打傷,連胸骨都打碎了。但見她身法快極,出手有如閃電,一有空隙,立刻穿身而進,毒手傷人,登時把強弱之勢扭轉過來。又再奔上石階,冷冷說道:「張玉虎,是你闖下來的禍,你卻想置身事外么?」

就在此時,呼嘯之聲已是漸來漸近,但聽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老叫化們聽著:我與你們丐幫井水不犯河水,識相的快把那兩個小子送出來!」隔著三重鐵門,那聲音仍是極為刺耳,張玉虎心中一凜,說道:「這七陰教主確是不可輕敵!」畢擎天道:「讓她在外面鬼叫,現在還不必理她!」門外那個陰惻惻的聲音叫道:「好呀,你們不給面子,可休怪我手下無情!」接著是「轟隆」「轟隆」的撞門聲,磚頭碎裂泥塊落地聲,嗖嗖的冷箭聲,爬上牆頭的嚓嚓腳步聲,丐幫弟子的呼喝與七陰教徒的怪嘯聲,畢擎天喝道:「天堂有路你不進,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好呀,你們要來送死便請來吧!」聲音也隔著三重鐵門送出去,盪起的回聲鏗鏗鏘鏘,有如金鐵交鳴,震得耳鼓嗡嗡作響。張玉虎大為詫異,想道:「畢擎天的琵琶骨在八年之前被婁桐蓀捏碎,當時雖得我師父的『小還丹』保著元氣,按說武功早已廢了,怎的內勁還是如此沉雄。」

畢擎天吩咐丐幫弟子關上鐵門,清理「戰場」。這一役丐幫弟子傷了十八個人,但七陰教的卻被生擒了十四個,其中佔了八個是女子,比對起來,丐幫弟子雖然多被傷了四人,但好在是在自己的巢穴之內,受了傷立即可以醫治,而那十四個七陰教徒,卻都成了丐幫俘虜了。

誰知還有令他更驚愕的說話在後頭,只見七陰教主的一雙眼在他身上溜來溜去,張玉虎正自心中好笑:「我又不是那喬家的少主人,你盡打量著我幹嗎?」七陰教主盯了他一會,臉上露出絲絲笑意,忽地問道:「小夥子,你娶了親沒有?」

畢擎天喝了一大盅酒,意態甚豪,朗聲道:「八載幽居,髀肉復生,今天只怕又要再為馮婦了,張兄弟,我且和你喝酒觀戰!」這剎那間,張玉虎好似看到了義軍時代的畢擎天,身雖殘廢,仍不愧是一世之雄,但令張玉虎不解的是:聽他口氣,分明是要出手,卻何以又要和他喝酒觀戰。

剎那間,兩人各自以上乘武功交換了幾招,招招險絕,彼此都不敢讓對方觸及身體,端的是未接便收,稍沾即退,迅逾飄風,勝負之際,往往只差毫髮,看得畢擎天都不禁暗暗驚心。戰到分際,七陰教主一聲怪嘯,雙掌滾滾而上,使出七陰毒掌的殺手功夫,忽掌忽指,似點似戳,一抓一撕,真似鬼魅一般,令人防不勝防。張玉虎打起精神,施展出渾身本領,腳踏「穿花繞樹」的步法,左手用玄機掌法,右手使五行神拳,猛若洪濤,柔如柳絮,這才堪抵敵得住。但時間一長,七陰教主每一彈指便發出的一股腥風,卻令到張玉虎頭昏目眩,作悶欲嘔,漸漸覺得力不從心,張玉虎急忙暗中運氣抵禦。他學的是正宗內功,抵禦外邪侵襲,最具神效,但如此一來等如分心二用,他所使的五行神拳威力大減,玄機掌法的變化也不似初時那樣縹緲空靈,越發被七陰教主佔盡上風!

張玉虎聽七陰教主的語氣,以為她可能答允這親事了,誰知還是沒有料著,只見七陰教主沉吟半晌,忽他說道:「多謝厲大爺的好意,多謝你的主人看得起我,可是這門親事么,卻不便答應了。」厲抗天大感意外,問道:「這卻為何?」七陰教主道:「小女兒已許了人了。」這說話分明是推搪之辭,連張玉虎也不相信,試想若她的女兒真是許配了人,她適才何必還要問人家的姬妾?何必還要作考慮之態?厲抗天果然冷笑說道:「教主何不但直他說嫌棄喬家?」七陰教主面色一沉,道:「厲大爺言重了!」厲抗天道:「我事先也曾打聽清楚,令嬡幾時許過人家?」七陰教主道:「這門親事是最近才說成的。」厲抗天問道:「許的是哪一家?」七陰教主道:「男家的名字恕我不便說出。」厲抗天「哼」了一聲道:「教主,那你是誠心要與我為難了!好吧,我將你今晚的說話,一句不瞞,告訴老主人便是。」七陰教主道:「親事成與不成,咱們的交情還在,厲大爺你不會存有芥蒂吧?」口氣一轉,顯明又軟了許多。厲抗天道:「我只是替少主人提親,有沒有芥蒂,那就要看少主人是怎麼想了。教主,請恕我直言,即算你女兒許配了人,也以退親為是。除非你不想七陰教在江湖上抬起頭來!」七陰教主神色變幻不定,過了半晌,好像方拿定了主意,斬釘截鐵地說道:「退親或再定親,這事情總得問過我的女兒才是!」

剛才在三道鐵門布防的丐幫弟子如今都聚在一起,與七陰教的徒眾人數大約相等。七陰教徒用的都是淬過毒藥的兵器,其中有幾個練成七陰毒掌的猶為厲害,丐幫弟子則一律使用棍棒。那七陰教主陰蘊玉見畢擎天與張玉虎都不動手,她也只在陣中指點,待機衝上石階。

七陰教主猛撲過來,卻被十幾條桿棒攔腰截住,張玉虎的那條桿棒猶具威力,七陰教主還想把他生擒,哪裡能夠?混戰片刻,又有幾個七陰徒眾受了重傷,七陰教主大怒,猱身迫近,將張玉虎身邊的兩個丐幫弟子抓傷,她雖然也挨了一棒,仗著內功深湛,不以為意。這一來丐幫陣勢被她從中間切斷,威力削弱,七陰教這邊又佔了上風!

雙方激戰甚烈,丐幫弟子似乎聲勢稍弱,七陰徒眾好像潮水般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的卷了過來,但丐幫弟子同進同退,首尾相連,數十條棍棒布成了一道銅牆鐵壁,將卷過來的「浪頭」一次又一次地打了回去。張玉虎看了一會,恍然大悟,原來每個丐幫弟子,他的身法步法都是按著「八門」、「五步」絲毫不亂,所謂「八門」,即是指八個方向,根據「八卦」的坎、離、兌、震、巽、乾、坤、艮八個方位而來,「五步」是指五個立足的位置,根據「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五個方向而來,「五步」用武學術語來說,即是:前進、後退、左顧、右盼、中定。「八門」「五步」的進退變化,甚為複雜微妙,最難得的是幾十個丐幫弟子,步履如一,倏進倏退,配合得妙到毫巔。

原來畢擎天因為在八年前,被大內總管婁桐蘇捏碎了琵琶骨,自知便是請得高手駁續,也無法恢複原來的武功,初時整日以酒消愁,越喝酒量越大,漸漸便從喝酒而練出了一門絕技,另闢蹊徑,專練內功,練到可以把酒當成暗器,噴出來有如鉛彈。不過他一定要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才能運用這門功夫,就等如練劈空掌的人,在施用之前,必先運氣一樣。

張玉虎道:「這七陰教主甚是無禮,畢大哥,你看該當如何?」畢擎天道:「我倒不是怪她小覷丐幫,只是怕她耍什麼花招。」張玉虎道:「你怕她扣留我么?」畢擎天道:「你單身闖入虎穴,確是可慮。」張玉虎道:「咱們留有他們十四個人作為抵押,怕些什麼?」畢擎天道:「你的身價可要比那十四個人高得多。」張玉虎笑道:「大哥你太抬舉小弟了。為了取回貢物,我倒不惜一冒此險。何況她也未必敢加害我呢。」畢擎天見他執意要去,說道:「七陰教主善於使毒,你到了她們的巢穴,必須步步小心。」張玉虎見他再三叮囑,甚為感激,心中想道:「師父當年救他,我甚不以為然,如今看來,師父卻是做得對了。處處與人為善,除非是不可救藥的大奸大惡,否則總會給感化的。」

畢擎天道:「張兄弟,你小心應付,記著八門五步的變化。」張玉虎這才知道畢擎天剛才要他觀戰,為的就是要他熟悉陣形。

張玉虎撕下兩塊衣襟裹住拳頭,叫道:「七陰教主,何苦令你那些女弟子多所受傷,我與你單打獨鬥一場!」陰蘊玉冷笑道:「你自身難保,卻為丐幫弟子討饒來了?七陰教恩怨分明,丐幫弟子傷了我多少徒眾,必須十倍償還!」話聲未畢,雙掌合攏,驀地一圈,立刻向張玉虎痛下殺手。張玉虎使出「穿花繞樹」身法,身形一轉,估量已脫出她雙掌圈子,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掌。這一掌用的是「大力金剛掌法」,威猛無倫,立意要與那七陰教主較量一下功力。哪知這一掌劈下,竟被七陰教主單掌一托,用極陰柔的掌力輕描淡寫的一舉化開,竟是試不出她功力深淺。說時遲,那時快,七陰教主右手一伸,五根指甲忽地疾彈而出,她每根指甲都有五寸來長,烏黑髮亮,一彈指便發出一股腥風。高手比斗,只差毫釐,張玉虎料想不到她有此毒招,連上指甲,手臂等如平空多伸長了半尺,險些給她長甲抓傷面孔,幸而他有黑白摩訶所傳授的瑜伽功夫,當下含胸凹腹,肩頭一滑,七陰教主的五根長指甲從他肩頭滑過,雖然撕下了一片衣裳,卻沒傷著他的皮肉。張玉虎變招快速,使出了鐵指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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