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未亡人 第一章

「你在為誰哭?」

申明遇害的這天晚上,除了被他殺死的教導主任嚴厲,還有幾個相關的人在附近——

第三,卻是牆上沒有名字的馬力,從未進入過黃海的視線。葉蕭排查過申明所帶的高中生,發現這個人後來的履歷中,居然還有爾雅教育集團,職務是總經理助理,時間從2005年8月到2006年1月,恰好是谷家破產前最關鍵的半年。馬力此後去了美國創業,不久回國結婚生女,離婚後回到本市定居。

還有誰?

葉蕭在筆記本上添加了一個名字——司明遠。

這天深夜,葉蕭來到司望家的樓下,四周差不多被拆光了,只剩下一棵大槐樹光禿禿地矗立著。

葉蕭冷冷地站在他身後,少年一個激靈跳起來,向他飛出一腳泰拳的掃踢。

迅速趕到現場。

然後,殺了他。

「你最近怎麼樣?」

突然,感到有雙眼睛在看著他,葉蕭猛然回頭,人群中有張少年的臉。

司望的背後一定有更為可怕的秘密。

他發誓,要為前世的自己

他慌張地掙脫了葉蕭的手:「對不起,我以為是該死的拆遷隊。」

這棟房子剛被拆除,大約是牆邊天井的地下,挖掘出一具幾乎破碎的骷髏——完整的頭骨,到處散落的肋骨與大腿骨,都說明這是一個真實的死人。

司望。

忽然,葉蕭的手機打破了空屋子的寂靜,局裡的同事打來的,告訴他在司望家附近,發現了一具屍體。

「你還有很多事瞞著我,是不是?」

葉蕭獨自坐在黃海警官家裡,看著小房間里牆壁上,那幅用紅色墨水畫出的人物關係圖。這套房子空關了兩年多,至今沒能賣出去,所有案件資料早被運走了,唯獨牆上的塗鴉還完整保留著。

拆遷隊在剷除釘子戶們的房子,四周儘是轟鳴的推土機與砸牆聲。許多人撲到拆遷隊面前阻攔,結果被十幾條大漢拖走,響著呼天喊地的哭聲。而在其中一片廢墟前,已站滿了圍觀的居民。

但葉蕭從不相信司望就是申明——司望確實是個特別的孩子,但絕對沒有轉世投胎這種事。

第一次看到司望如此沮喪的樣子,蹲坐在殘破的磚牆上。

第一,目前最大的嫌疑人路中嶽,他也是申明在南明中學的高中同學,案發時是南明鋼鐵廠的工程師,當晚他正在廠里值夜班,有值班表為證。路中嶽後來娶了申明的未婚妻,成為谷長龍的女婿,但在2006年谷家破產案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卻又竹籃打水一無所有。他的前岳父上門尋仇,結果反被他所殺。不久後遇害的谷秋莎,殺人兇手恐怕也是路中嶽,動機則是谷秋莎對他實施了藥物閹割,令他永久性地失去了生育能力。此人至今逍遙法外,黃海警官在追捕他的過程中不幸犧牲。

你已化為幽靈

「糟透了!」

「為什麼要查這個人?」

他把這張照片交給了司望。

「求你了。」

2013年的第一天。

你是誰?

有個黑影躥到一片廢墟前,葉蕭警惕地彎腰觀察,這裡平常就有許多流氓出沒,何況是拆遷的危險時期。

申援朝喋喋不休的張鳴松嗎?如今司望的班主任,也是南明高中的特級數學教師,事實上警方已經證實,此人有充分的不在現場證明。

警官靈巧地避閃,一手抓住他的喉嚨:「是我!」

他是司望的爸爸,2002年神秘失蹤,音信全部,被註銷了戶口。但他在下崗前是南明鋼鐵廠的工人,案發當晚是否回到工廠?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葉蕭覺得沒必要為此而去詢問何清影——畢竟她是司望的媽媽。

中間那個大大的「申明」,歷經十八年的歲月,即便屋子主人早已死去,依舊鮮艷而不褪色,宛如一腔從牆縫裡滲出的血。

復仇,親手抓住殺害申明的兇手。

他正就讀於南明中學高三(2)班,居然成了葉蕭警官的朋友。他說自己就是申明,擁有死者全部記憶、性格與情感,甚至筆跡都完全相同——大概是吐出了那口孟婆湯的緣故。

看著少年哀求的眼神,葉蕭苦笑著答應了下來。

第二,也是牆上有名字的——歐陽小枝,案發時她就讀於南明中學高三(2)班,據說是柳曼最好的同學。是她第一個向學校報告,申明有可能在魔女區,從而使警方在三天後找到了申明的屍體。高考後她進入師範大學,十餘年間銷聲匿跡,兩年前回到南明高中,成為司望班級的語文老師。

十八歲的司望。

一周之後,調查結果令人意外,這個女孩的檔案消失了。葉蕭走訪了受害者的親戚,這才打聽到:當年倖存下來的女孩,原本是死者的養女,沒人願意接收她,結果被一對陌生的夫婦領養走了,從此再無音訊。至於女孩的照片,總共只留下來一張,十三歲那年學校拍的黑白照。

「葉蕭,我會慢慢都告訴你的,但請你先幫我調查一個人好嗎?」沒等對方點頭,司望自顧自地說下去,「1983年,安息路命案的倖存者,也就是那個報案的女孩,死者唯一的女兒。」

第二天,關於這具屍體有了更多的消息——目前尚無法確認其真實身份,法醫檢驗報告顯示,這是個身高一米七六左右的男人,年齡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間,死亡時間大約在十年前。在死者的脖頸脊椎骨處,發現一處致命傷口,是被某種尖利的錐子刺入,可斷定為一起謀殺案。而該棟被拆掉的房子,早已幾易其主,警方正在尋找十年前居住於此的嫌疑人。

葉蕭爬過廢墟,走到它身邊蹲下來,幾乎伸手就能觸摸。兩個幽深的黑洞看著他,似乎有無盡的話語要傾訴。

寒冷的月光下,依稀照出司望的臉,跪倒在瓦礫堆間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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