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回 巧計喬裝探虎穴 神功顯露懾渠魁

楊婉說道:「我有一句說話,有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竇安平把羅俊悄悄拉過一邊,說道:「剛才那聲咳嗽很是可疑,你出去查個明白,看看是哪一個?」

羅俊道:「好,那就請你們在我房中歇歇,我去去就來。」

張六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羅俊說道:「這幾位朋友是自己人,你不用避忌。」

褚雲峰知道此人便是飛龍山的竇安平,便也哈哈大笑道:「都是自己人,竇寨主客氣什麼?」

王五哈哈笑道:「楊兄,以你的身手,實在也不該埋沒,對啦!琅玡山不肯收容你,你就和我們一同上飛龍山,這正是最好不過。」

楊婉說道:「只怕我雖有此心,無人引薦,也是難以進身。」

王五一拍巴掌,說道:「楊兄不用擔心,這點小事我若不能幫忙,還要朋友何用?你和我們同走,竇寨主總會給我幾分薄面。」

酒店老闆捧了一壺熱酒出來,王五受了張六的頂撞,正自有點生氣,拍案罵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才來!」

王五嗔道:「咱們的來歷竇寨主能不知道嗎?這位楊兄是我的朋友,也不能說是沒有來歷!」

王五是三人之中的「大哥」,張六實是不想多管閑事的,但王五這麼一說,他也只好不作聲了。

王五問道:「來的這個自稱褚雲峰的人是真是假?」

這小頭目才放心說道:「有兩人前來拜山,求見寨主。二寨主請你定奪,讓不讓他們進來?」

王五一看,雖然醉眼昏花,也還看得清楚,這四面銅牌上面,都雕刻有一條張牙舞爪的飛龍,正是飛龍山的標記。

嚴浣裝作嬌軀乏力的模樣,又驚又怒地走下騾車,悄聲說道:「不許你們碰我,誰敢碰我一下,我就和他拼了。」

店老闆笑道:「小的是竇寨主手下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這間酒店就是奉了竇寨主之命開的。」

王五怔了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抱拳一揖,說道:「原來是大水衝倒了龍王廟,自家人認不得自家人了。王某有眼無珠,請老兄多多恕罪。」

店老闆賠笑道:「哪裡,哪裡。得你們幾位來敝寨幫忙,我也增光不少。不過敝寨目前正是有事,恐怕嘍兵不知你們的來歷,或許會有啰唆。這幾面銅牌,是自己人的標記,他們見了銅牌,自然對你們優禮有加,帶你們進去。」

原來飛龍山的規矩,對投奔山寨的人,必須經過酒店這一關,由這酒店的老闆,先查明來人的身份。倘若來人不知道這個規矩徑自上山,或許雖然進了酒店,但卻沒有得到銅牌的話,那就凶多吉少。楊婉誤打誤撞,恰好撞個正著。這酒店老闆見她本領高強,王五又承認是見過她的朋友,這老闆樂得成人之美。

羅俊一來是因為已經知道了王五他們是真心來投奔飛龍山;二來他們獻上這份厚禮,也得使點手段來籠絡他們;三來也怕他們有「厚此薄彼之分」的不滿。聽了這話,便即笑道:「這位客人是不便給人家知道他的身份的人物,但你們不是外人,我不妨說給你們知道。」當下小聲說道:「這位客人乃是陽國師的侄子陽堅白。五哥,你一定聽過他的名字吧?」

褚雲峰暗暗吃了一驚,想道:「聽說白萬雄當年是與淳于周齊名的黑道人物,只因敗在屠百城手下,這才金盆洗手的。有此人在此,倒是要多加一點小心。」當下說道:「久仰白老英雄美名,想不到在這裡相會,請恕失禮。」

褚雲峰也佯作發怒道:「你這人真是個初出道的雛兒,見不得大場面。」

羅俊道:「明天將有新任的綠林盟主李思南來到,是以我們忙於準備接待。」羅俊因為他們初到,不便詳言。但楊婉卻是明白的。

竇安平笑道:「不錯,褚兄想必知道我與令師伯的關係。咱們就好比一家人一樣,以後還得多多仰仗褚兄的提攜呢。」

當下王五說明了來意,羅俊大為歡喜,說道:「回龍嶺馬錦常不肯賣我們飛龍山的帳,我們的寨主正想收拾他呢。五哥放心,事成之後,我們也不敢委屈你在敝寨充當頭目,就由五哥接替馬錦常做回龍嶺的寨主好了。」

羅俊道:「正是。不瞞你說,他就是我們飛龍山的大靠山呢。我是把你們當作心腹看待才告訴你們的。」

楊婉得了銅牌,跟回龍嶺這三個頭目一起,果然很順利的未受盤問就混進了飛龍山。接待他們的是竇安平的副寨主羅俊。

楊婉左思右想,兀是想不出一個好主意,羅俊已經回來了。

回龍嶺是個小山寨,王五等人得到羅俊接待已是心滿意足,連忙說道:「不必麻煩竇寨主了,有羅寨主替我們作主也是一樣。」

羅俊道:「褚雲峰倒是不假,但他的身份已經變了。他以前是陽國師的師侄,如今是叛徒,和陽國師作對了,陽公子這次出京,正是要捉拿他的呢。」

羅俊只知道楊婉是和王五等人一起來的,卻不知道他的身份,聽了這話,怔了一怔,說道:「這位楊兄不是回龍嶺來的嗎?」

那魁梧的漢子站了起來,哈哈笑道:「竇某不才,得褚兄、孟兄光臨敝寨,幸何如之。招待不周,尚祈恕罪。」

褚雲峰、孟明霞在羅俊的陪同之下。踏進「聚義廳」,只見已有兩人在堂中相候。一個是魁梧的漢子,一個是白眉鷹鼻的老者。

黑石道人道:「這位谷兄是我新交的朋友,雖屬新交,卻是一見如故。我知道你們正需要有本領的人,所以我和他來了。」

王五吃了一驚,說道:「是金國國師陽天雷的侄子嗎?」

王五哈哈笑道:「那他可是自投羅網了。但不知可有用得著我們效勞之處么?」

就在茶杯將要觸地之際,褚雲峰揮袖一卷,恰好把茶杯兜住。茶杯沒有打爛,可是杯中的熱茶已潑灑了。潑出來的熱茶,在他袖風激蕩之下,就像雨點一般,從半空中灑下來,恰好也是均勻地灑在各人的茶杯里。不用說這是褚雲峰有意顯露的一手上乘功夫了。

羅俊笑道:「現在你們明白了吧,竇寨主並非對賓客有貴賤之分,而是因為這位陽公子不想給人知道。所以他們兩人會談之際,竇寨主只好不見外客了。」接著又笑道:「不過,你們現在已非外客,見面也無妨。我陪你們進去,也好讓竇寨主喜上加喜。」

楊婉暗暗吃驚,心裡想道:「原來陽堅白這廝也到了這兒了。」楊婉是不過才幾天之前和陽堅白交過手的,此際她雖已改容易貌,也不能不有點恐防給陽堅白看破。

王五聽說羅俊可以帶他去見竇安平和陽堅白,心中大喜,嘴裡還在謙辭。就在此時,忽有一個小頭目捧了一個拜匣進來。

羅俊把手一擺,說道:「你們在階下伺候。」吩咐了這一句話,便徑自上前去迎接「貴賓」,不再理會楊婉了。

王五道:「什麼顧慮?」

竇安平道:「如此說來,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客氣,請坐,請坐。」

羅俊眉頭一皺,說道:「是什麼奢攔的人物,非見寨主不可?」要知在飛龍山上,他是第二號當家,一般客人,都是由他接見的。

那小頭目道:「是郝頭目帶他們上山的,據郝頭目說,這兩個人只怕有些來歷。請二寨主打開他的拜匣便知。」

羅俊打開拜匣,只見除了拜帖之外,還有一面赤金令符,羅俊吃了一驚,先拿了令符,仔細地看了又看,這才拿起了拜帖,念道:「褚雲峰!」

楊婉也不禁吃了一驚,心道:「這姓褚的也來了,他到底是好人呢,還是壞人?」

羅俊吁了口氣,連忙說道:「這兩人現在哪兒?拜帖上只有一個人的名字,還有一個是誰?」

褚雲峰吃了一驚,輕輕地碰了孟明霞一下,孟明霞也注意到了。階下的嘍兵站過兩邊,楊婉還特地彎腰,說了一個「請」字。

楊婉又驚又喜,暗自想道:「一定是孟明霞改裝而來了。孟明霞既然肯陪他來,這褚雲峰我倒是錯疑他了。」

那頭目道:「這點小事交給我們辦好了。」

王五說:「褚雲峰這名字好熟,他好像是、是……」

羅俊說道:「你猜得不錯,在這兒說出來亦是無妨。這褚雲峰正是陽國師的一個得力手下。聽說他的本領不在陽公子之下。」

張六說道:「只不知會不會是假冒的?」

羅俊說道:「我識得這面令符,確是國師府發出來的憑照。不過陽公子就在這兒,他可沒有說過褚雲峰會來。按說褚雲峰是陽國師手下第二號人物,國師若然派遣他來,陽公子不會不知。」沉吟半晌,繼續說道:「反正這個人竇寨主是一定要見的了,趁著陽公子和寨主就在裡面,我正好進去稟報。不過,可又得請你們稍待一會了。」

王五說道:「羅寨主請便,不必客氣。」

羅俊沉吟半晌,說道:「陽公子的意思是不想和他鬥力,而是和他們鬥智。要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捉拿下來。不過是否能如所願,卻未可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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