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嵐從車上下來。她依然一身華貴的打扮,今天春風滿面,「好啊。」
「就沿著公路走會兒吧。」馬文提議。
覃嵐點頭。為了輕鬆得到那家店,她現在百依百順。
兩個人沿著公路漫步,新區的馬路上車輛不多,兩邊都鬱鬱蔥蔥的樹木,空氣比鬧市中清新許多。馬文說道:「這一帶雖然偏僻,但少了很多城市中的紛擾。居住在此也不錯吧?」
「那是當然。」覃嵐挑著眉毛說,「所以說,你在新區的這家店和房子,才是你的寶貝呢。城中心那家寵物店,管理起來多煩人,我幫你接管了,算是幫你的忙呢。」
馬文淡淡一笑,「是啊,我這不就是想通了嗎。當然我也想通另外一些事——我和你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原則衝突。」
覃嵐連連點頭,順著馬文的意思,口是心非地往下說:「可不是嗎,我們只是性格有些不合而己。你喜歡靜,而我喜歡熱鬧。不過這也是互補……說來你可能不信,離了婚之後,我心裡其實一直忘不了你……」
馬文擺了下手,「算了,現在就不說這些了。我只希望你以後好好經營那家店,過上另一段快樂的生活。」
覃嵐好像真的被感動到了,以至於馬文都有些分不清她說的這番話是不是在演戲,「啊,馬文,你竟然這麼為我著想。我答應你,一定會把那家店經營好的,不會讓你父親的心血白費。」
「這就好……」
他們聊著天散步,走了十多分鐘後,馬文「偶然」發現了一條從公路旁延伸出的小道,他說:「你看,這裡有條土路,通往森林裡,咱們進去逛?」
覃嵐微微蹙了下眉頭,「森林裡有什麼好逛的,你在大商場逛膩了,換下口味嘛。你知道我喜歡這些幽靜的地方 ,就當再陪陪我?」
覃嵐下巴往胸前微微一含。目光卻往上挑,「你想讓我陪你找找當初的感覺?」馬文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你要不願意……就算了。」
覃嵐微微一笑,「誰說我不願意。」伸手挽著馬文的胳膊,沿著那條小路走去。
馬文的心臟加速了跳動,他努力保持平靜。
進入森林,馬文不斷用各種話題吸引覃嵐的注意力。這片森林現他現在已經非常熟悉了,可以遷回曲折地慢慢靠近那間小木屋。走了十多分鐘,覃嵐停下腳步,向後望了望,說道:「我們別再朝前走了,己經看不到來時的路了。」
「你害怕迷路?」馬文說,「沒關係,我記得回去怎麼走。」
也許出於一種本能的警覺,覃嵐堅持不往前走了,「我餓了,馬文,咱們回去吧。」
「好吧。」馬文點頭,同時環顧四周。這地方正合適。
覃嵐撩動長發,嫵媚地說:「你不打算請我吃頓晚餐嗎?」
「當然。」馬文笑道,隨即又皺了下眉,「我突然有點內急。你等我一下,我到附近方便一下。」
覃嵐嗤笑一下,「你還用得著避開我呀?算了,隨你吧,快些哦。」
「嗯。」馬文朝一片茂密的灌木林走去。覃嵐轉過身,從皮包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煙,抽出一支含在嘴裡,用精緻小巧的打火機點燃。
一支煙抽完了,馬文還沒回來。覃嵐轉過身去,看著馬文剛才走去的方向喊道:「馬文,你完事了嗎?」
沒有回應,覃嵐皺起眉頭,她看了一眼手錶,不知不覺已經快6點半了,這時她才注意到,天色暗淡下來,這片樹林,正在被黑暗所籠罩。
「馬文,馬文!你好了沒有,你在哪兒?」覃嵐有些著急了,走向馬文說要方便的灌木林,她扒開樹叢和草叢,前方根本沒有馬文的身影。
突然,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耍了。瞬間暴跳如雷,厲聲叫道:「馬文,你該不會是把老娘騙來,故意把我丟在這裡吧?!」
覃嵐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森林的寧靜,甚至驚飛了一群棲息在樹梢上的小鳥。她確信剛才那一聲,方圓幾百米內都能夠聽到。但仍然沒有換來馬文的回應,非常明顯,一切就像他剛才所想的那樣——他真的被戲弄和丟棄了!
「媽的!該死的臭男人!居然敢這樣……耍我!」覃嵐的臉已經氣得扭曲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等我出去……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她一邊嘶吼,怒罵著,一邊胡亂在森林裡穿梭,一雙眼睛隱藏在她身後一百多米遠的地方,悄悄注視著她。
馬文並沒有走遠,他就躲在另一個方向的灌木叢中。
抱歉,今晚我是打算請人吃飯,但不是你。而是一個叫夢女的蜥蜴人。他冷冷的想到。
現在一切都跟他計畫中的一樣——覃嵐正在朝著錯誤的方向走去。而她的怒罵和咆哮,必將引出森林裡那隻飢餓的怪物。
昨天晚上,馬文又去了倪可的小木屋,離開的時候,他悄悄到給夢女放食物的地方,用一個口袋把堆在那裡的所有食物——那些腐爛的豬肉——全部帶走了。這件事,倪可並不知道算起來,夢女從今天早上到現在,應該什麼東西都沒吃,她早就該飢腸轆轆。蠢蠢欲動了。
覃嵐越走越遠了,馬文小心的跟在後面,和她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天色越來越暗,馬文的心狂跳起來,他有種感覺,夢女已經察覺到這個女人了。正在向食物靠近。
覃嵐的心也在狂跳,她心裡同樣有種不祥的預感,馬文把她丟在這裡,顯然不只是讓她迷路這麼簡單,她不是小孩,不會玩這種無聊的整人遊戲,這是一定埋下了某種危險的伏筆,想到這裡,覃嵐渾身發冷,她安靜下來,不敢再發出什麼聲音,但是,遲了。
前方茂盛的樹叢中,突然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覃嵐驚恐的停住腳步。瞪大了眼睛,有什麼東西在向我靠近。她後背驚起一身冷汗,在那東西靠近她之前。她本能的察覺到了一種致命的危險,猛地轉過身,朝前方狂奔而去。
後面的東西也加快了速度,很明顯,有什麼東西在追她!而且……那種行走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人類,覃嵐驚駭萬分不顧一切的奔逃,但天色已經黑的看不清路了,慌亂之中,她絆到一塊石頭,向前踉蹌的撲去,身體撞到一棵樹上。糟了!覃嵐感覺到後面的東西已經接近了她,她驟然回頭,看到的東西令她魂飛魄散。
一隻巨大的蜥蜴?覃嵐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這是她從沒見過的可怕怪物,超越噩夢中的一切恐怖事物,呈現在了現實中,現在,這蜥蜴怪物正吐著信子,向她逼近。
「啊……」覃嵐腳都嚇軟了,甚至想驚叫都沒法發出聲音來,但是,在那怪物馬上要靠近她的時候,求生的本能令她突然用盡全力,掄起手中的皮包向那蜥蜴人砸去,皮包砸中了蜥蜴人的頭,但造成的傷害太小了,覃嵐轉過身,再次奪命而逃,蜥蜴人被激怒了,發出嘶嘶的怪聲,像蛇一樣迅速的鑽過去,張開巨口,一下咬到了覃嵐的小腿。
「啊!」一股鑽心的疼痛頓時襲來,覃嵐痛徹心扉,在絕命之時,她竟然生出驚人的力量,摸到手邊的一塊石頭狂叫著向蜥蜴砸去這塊石頭不偏不倚,擊中了蜥蜴人的頭部,這次的創傷顯然比上次要重的多,蜥蜴人慘叫一聲,鬆脫了口中的那條腿,覃嵐獲得一線生機,她掙扎著爬起來,強忍劇痛,倉皇逃去。
躲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馬文,本來已膽戰心驚,不忍目睹,但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沒有像他想像那樣發展,而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轉變。此刻,他呆若木雞,心涼了半截——這女人,竟然能打傷夢女,逃出升天?而且看上去,夢女好像受到了重創,沒有繼續追上去。
馬文激起一身冷汗,他顧不上夢女,朝覃嵐逃走的方向跑去。
現在,他已經用不著隱蔽和掩飾了,天色已經黑的幾乎看不清人樣——況且自己的計畫已經敗露,覃嵐顯然知道他把她騙到這裡來的險惡目的了,但追上去之後又能怎樣呢?馬文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事情的發展再一次令馬文感到始料未及,這個女人的運氣竟然如此只好——她慌亂逃竄的路線,恰好是正確走出森林的路線,馬文跟在她後面。眼睜睜的看著她跑出了樹林,從那條小土路衝到馬路上,而此時,又正好有一輛貨車經過,覃嵐不顧一切的跑到路中央,一邊揮動雙手一邊大聲喊道,「救命!」
馬文在森林入口處看到,覃嵐在喊完這幾聲後,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傷累交集之下,昏倒過去,貨車停了下來,從裡面走出來兩個人,他們架起這呼救的女人,把她抬上車,路上還有幾個人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議論紛紛,可能在說著送她去醫院之類的話,很快,貨車再次開動,朝城市的方向駛去。
馬文獃獃的佇立了一分鐘,突然全身抽搐了一下,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後脊梁骨、糟了,該死的!他心裡驚呼。覃嵐沒有像預計那樣被咬死,她只是受了傷,而且,她知道是誰把她引到森林中的,也知道是什麼東西襲擊了她,當然更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而是一個策劃好的,為殺死她而設計的陰謀……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