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九回 醫館詭謀嗟鬼蜮 太湖喜見賽華佗

那茶客道:「當然在家,他上個月出了一次門,早已回來了。」

問道:「那麼他非但不是車衛的知交,倒是車衛的仇人了?」

說時遲,那時快,第三個第四個僕人相繼撲來,喝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饒你奸似鬼,可也休想逃出如來佛祖的手心!」說話之間,已是各自抽出兵刃。一柄鋼刀,兩根鐵尺,向辛龍生劈打過來。

劉湛笑道:「對啦,說起這位奚姑娘,她也是很關心龍兄的呢。她說龍兄於她曾有救命之恩,可惜她無法找著龍兄道謝。要是她知道龍兄的下落,說不定她還會親自趕來呢!」

進入客廳,又是兩個僕人出來,殷勤招待,一個說道:「客官稍候,我進去給你通報。」一個說道:「客人你先喝一杯茶吧,你是外地來的吧,一定走得累了,喝杯茶提提神。」他們這樣殷勤招待,辛龍生倒是不覺疑雲大起了。

辛龍生雇了一隻小船,取水道前往蘇州。他本來年輕體健,又服食了一顆功能固本培元的小還丹,在船上養息幾天,身體漸漸復原,內傷雖沒完全痊癒,行動已是自如,除了臉上稍帶病容之外,已是和普通人無異。

那軍官舞動雙輪,叫道:「這小子快不行啦,消耗他的氣力,用不著和他硬拼!」辛龍生一柄長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那些人不敢踏入離他身子一丈之內,可是辛龍生卻也不敢攻出去。因為只要他一移動腳步,便要背腹受敵,決難倖免。那軍官的日月雙輪堵著正面,擋了他幾招凌厲之極的劍招。

生接過了那顆藥丸,說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有一事請求。」

這日到了蘇州,辛龍生付了船費,舍舟登陸,進得城來,只見街道全是五色斑斕的大小石卵鋪成的石子路,別有一種古城風貌。房屋建築精雅之處,遇非別的城市可比。放眼看去,處處綠陰掩映,梧桐楊柳高出圍牆,整個城市就像一座園林。

那道士繼續說道:「岳夫人和岳良駿不過是掛名夫妻,她死了女兒之後,在這世上已是別無親人,是以很挂念她這個失蹤了的侄兒。

辛龍生亮出長劍,撥開鋼刀,唰的一劍分心便刺,使鐵尺的那個漢子還了一招「指天劃地」,兩根鐵尺,一橫一直,只聽得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鐵尺沒有夾著辛龍生的劍,反而給辛龍生一劍刺破他的衣裳,要不是他退得快,身上已是要開個透明窟隆。那人倒躍三步,叫道:「點子扎手,大伙兒快來!」

「這次宇文沖在揚州出現,岳夫人那兩個舊屬在那日壽堂混戰之中曾經見過他,事後稟告主母,岳夫人就責成他們,要他們給她把宇文沖找回來。

那軍官哈恰大笑,喝道:「好小子,給我躺下吧!」雙輪猛力一推,當的一聲,辛龍生的長劍脫手飛出。

可是辛龍生見了這湖上的景,卻是不由得暗暗吃驚,哪裡還有閑情欣賞,連忙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那道士說道:「俠義道我們是配不上的,和文大俠也並不相識,只是仰慕他的為人罷了。你是他的弟子嗎?」

辛龍生道:「何以不巧?他不在家么?」

申子駒接著和他解釋道:「是這樣的。你不是和王大夫約好一個月之後到他醫館求醫的嗎?所以在這幾天我和劉大哥輪值,每人一天,潛回市區,留意你的行蹤。今天恰好給我碰上。這都是王大夫囑咐我們這樣做的。我不過奉命而為罷了。」

辛龍生苦笑道:「死生有命,晚輩也不怎樣放在心上。但卻不知是何怪症?」

那道士道:「不錯,實不相瞞,我們正是因為得到他在揚州出現的風聲,故而特地趕來找他報仇的。」

辛龍生道:「岳夫人是想姑侄團圓,他們則是要找宇文沖報仇,因此就和你們走上一路了,對不對?」

辛龍生哪裡知道,這個老闆此時正是躊躇莫決,不知是不是應該把他所知道的真相告訴辛龍生,故而只能找些閑話來說。

辛龍生大怒喝道:「我正要找你們算賬!」長劍一圈,一招「三轉法輪」,把兩柄鋼刀絞脫敵手,劍尖往前一指,便要插進一個漢子的喉嚨。就在此時,一個身軀魁偉的軍官已是如飛跑到,只見金刀耀眼,原來他使的是一對裹金的日月輪。那漢子腰向後彎,辛龍生的劍尖未曾刺著他的喉嚨,那軍官的日月輪已是和他的長劍碰個正著!

辛龍生定睛一看,只見有三個人站在他的面前,看清楚了,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當中的那個人正是「賽華佗」王大夫。左面的那個人是將他救出來的那個申子駒。右面那個人則是他在揚州見過的那個綢緞行老闆劉湛。

劉湛道:「是什麼酒?」

辛龍生應了一個「是」字,那人便道:「王大夫在裡面,請,請請。」

辛龍生道:「我這病和那老魔頭有何相關?恕晚輩未明,請王大夫指點。」心想:「他不疑心我是車衛的弟子,我倒是不妨試探試探他的口風了。」

王大夫點了點頭,說道:「二十年前,他已經在江湖上失了蹤。你不認識他,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是以我覺得更奇怪了。」

剛好有個老者攜著一個小童從那米鋪走過,那小童道:「爺爺,申老闆可是個好人哪,咱們平日向他賒一斗半斗,他都肯賒的,為什麼他的米鋪卻被官府封了?」

忽地當的一聲,茶杯墜地,碎成片片。頭越彎越低,伏在桌上,發出鼾聲。

王大夫道:「龍兄果是信人,可惜我卻不能在醫館候駕,以至累你受傷了。」

那老闆連忙過去招呼,這兩個茶客卻道:「張老闆你別忙,咱們都是熟客。你和這位客官正在談些什麼,談得這樣起勁?」

那道士道:「好,那你趕快走吧。我送你一顆功能固本培元的小還丹,讓你的體力支持得住,走到蘇州。」

申子駒道:「這婆娘是江湖大盜出身,她的事情我以後慢慢和你說。你放心,這婆娘我們遲早也是要向她報仇的。」

那道士道:「我剛才不是和你說過那位在蘇州開設醫館的賽華佗王大夫嗎?你傷得不輕,若想好得快些,只有找他醫治。嗯,你趕快走吧,否則我這位和尚師兄醒來,只怕又不肯放過你了。」

吃過稀飯,辛龍生精神好了一些,靠著船艙板壁,向外眺望,只見煙水茫茫,波平如鏡,輕舟過處,一座座山峰迤邐迎來,那是矗立在湖上的群峰,有如翡翠屏風,片片飛過。景色之美,難以形容。

原來道士催他快走,乃是對他尚自有點放心不下,生怕在他救治和尚之時,辛龍生動手攻擊他們。

王大夫道:「百花谷奚家的九天回陽百花酒。」

辛龍生心裡想道:「我與他們素昧平生,只是為了一個口頭的約會,他們竟然為我如此盡心儘力!」不禁熱淚盈眶,說道:「三位大恩,龍某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那老者游目四顧,「噓」了一聲,說道:「小孩子不懂的莫多問。」那小童道:「蒙館的先生說過的,小孩子不懂的就該問大人嘛,爺爺,你為什麼不許我問?」眼光一瞥,忽然看見一個丑漢子走來,這孩子嚇了一跳,躲在爺爺背後,那老者就連忙和他躲進一條橫街去了。

另一個茶客道:「對,老闆不肯告訴你,我告訴你。你走過這條長街,向左轉走過一條橫街,再向右轉,走到那條街道的盡頭,就是賽華佗王大夫的醫館了。」

辛龍生道:「家師不願將姓名告訴外人,請恕晚輩不便奉告。」

申子駒沖開缺口,跑出天井,腿尖一點,飛身上屋。莫看他身體肥胖,又抱著一個人,身法仍是十分利落,跳上屋頂,瓦片也沒一塊跌下。

辛龍生漸漸感到氣力不加,頭暈目眩。

辛龍生嘆口氣道:「咱們糊裡糊塗打了一場,現在是不必再打了吧,你意下如何?」

申子駒笑道:「這次救你性命的其實是王大夫,你應該多謝他才對。」

他一路走去,找尋那「賽華佗」王大夫的醫館,忽地發現有一間綢緞行大門緊閉,貼有官府的封條,走過一條街,沒多遠又發現有一間米鋪,也是同樣的貼有官府封條。

心想我這樣問當然是來求醫的了,為何這個老闆卻要多此一問?

辛龍生道:「是呀,我正是因為仰慕他的醫術高明,故而遠道來求醫的。」

此時辛龍生的氣力稍稍恢複,摸出了金創葯來自己敷傷,那道士也恢複了一些氣力,瞪著眼看他,卻並不過來阻攔。

辛龍生始知上了宇文沖的當,想道:「原來他要我傳授他的內功心法,乃是為了知己知彼,用來對付車衛的。他竟然甘冒走火入魔之險,練這內功心法,也可見得他對車衛的怨毒之深了。」

王大夫笑道:「這桂花酒是太湖佳釀,當然不錯。」忽地如有所思,半晌說道:「龍兄不是不能喝酒,要看是什麼酒。我倒想起了一種難得的酒來,對龍兄的病大有稗益的。」

王大夫沉吟半晌,說道:「二十年前,車衛不知何故身受劇毒,曾經向我求醫。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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