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回 匿跡消聲難避禍 登門挑釁太欺人

劉氏夫人哼了一聲,說道:「元化,你少年的豪氣哪裡去了?你是當真害怕敵人,還是捨不得這狐媚子,寧願丟下這個家呢?哼,這許多年來我都忍住不說,現在非說不可!你把別姓孩子抱入邵家,現在又要唆擺我的丈夫和你逃走!元化,你不怕人家笑話,我怕人家笑話!」

高氏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認得,這是橫行東海的大海盜喬拓疆的旗幟,那姓焦的是他手下的第五號頭目!」

高氏說道:「那兩個人若想重傷華兒,少說也得在百招開外,他們對你總還有多少忌憚,料他們不敢纏鬥到百招開外!當然危險也還聲多少有一點的,但百招之內的危險,最多不過是一點輕傷罷了。」

那姓鄧的似乎知道同伴的心意,沉聲說道:「斬草除根,仇人之子留下來總是後患!」

那姓焦的喝道:「好呀,你們父子是存心和我作對了!有膽的你別逃避,三天之後,我們定會再來找你!」說話之間,取出了一面尺余長的黑旗,旗杆是精鋼打的,把手一揚,這面小旗插在客廳正中的八仙桌上,迎風展開,只見旗上面有令人心悸的骷髏頭!

那兩個人忽地回過頭來,姓焦的獰笑道:「這正是天堂有道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在邵元化家裡,我忌你們幾分,到了這兒,你還想逞能,豈非笑話!嘿嘿,你不用擔心我跑,我倒擔心你跑呢!」姓鄧的道:「諒他們也跑不出咱們的掌心!」說話之間,雙方業已碰頭,登時就動起手來。

邵湘華不肯住手,那姓鄧的和楊潔梅斗得正緊,也是不肯住手。

邵湘華道:「大媽,不是我想瞞隱身世,是爹爹要我這樣的。我更無意圖謀你家的家產,不過,你要我們不走,我卻是同意的。只待我的大仇報後,我立刻離開。」

高氏夫人衣袖一甩,淡淡說道:「多謝姐姐。」流著淚,就獨自回房去了。

楊潔梅道:「待我先審問這廝,慢慢再告訴你。」

邵湘華是個行家,一見姓焦的使出分筋錯骨的手法,心頭一震,無暇思索,立即便也跳了上去,雙掌一圈,使出了一招以柔克剛的「拂雲手」,把那人的殺手絕招化解。

不料他話聲未了,邵湘華已是唰的拔出長劍,好像瘋狂了似的,運劍如風,朝著那姓焦的身上要害猛刺!

原來邵湘華認不得這人,卻記得他這獰笑的聲音。

邵元化皺起眉頭,說道:「好,你不願意露面,那也罷了,卻為何不讓我去制住華兒?」

邵、楊二人越來越吃力,忽見兩騎馬飛馳來到,騎在馬上的是一對青年男女,那女的忽地「咦」了一聲,叫道:「梅姐,你在和什麼人打架?」

這姓焦的礙著邵元化的面子,不敢對邵湘華再施殺手,卻獰笑道:「邵元化,我的來歷想必瞞不過你的了,我勸你把令郎拉開,別管這檔閑事!」

十多年來,不知做過多少惡夢,在夢中給這獰笑之聲驚醒,這尖銳的好像狼嗥一樣難聽的笑聲,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劉氏夫人把拐杖一頓,冷冷笑道:「我有什麼不知道?你是為了你的寵妾,要把我們母女拋開是不是?」

那姓焦的想不到邵湘華如此瘋狂的和他拚命,急切間未能取出兵刃,只好空手抵擋。

邵湘華激怒得說不出話來,整個心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莫說他對義父的說話根本已是聽而不聞,就是聽得清楚他也是決不能罷休的!

這姓焦的也委實了得,兵器脫手,倏的就以鉤中夾掌的攻勢,左手鉤勾住了邵湘華的長劍,呼的一掌便向武元感擊去。

邵湘華道:「我不走!」

邵元化看見兒子安然無恙回來,又是歡喜,又是有幾分尷尬,說道:「楊姑娘,你回來了。華兒,你沒事么?」

姓焦的道:「邵元化,你約束不了兒子,我只好替你管教了!」

武元感追出二三里外方始回來,說道:「那人早已跑了,連他的背影也沒見著。」

邵元化抓起茶杯,使出上乘的內功一摔,「當」的一聲,把姓焦的這個漢子左手的虎頭鉤盪開,茶杯的碎片灑了滿地!

邵元化居然能夠用一個瓷製的茶杯盪開他的一柄虎頭鉤,饒是這姓焦的武藝高強,也不禁吃了一驚。邵湘華迅速一招「夜叉探海」,抽出長劍,在姓焦的右臂劃開了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

楊潔梅已得了辛十四姑劍法的三四分真傳,那姓鄧的武功雖也不弱,給她在瞬息之間連攻了七八招之後,也不由自己的要步步後退了。那姓焦的看見不妙,驀地一聲獰笑,跳上前來,一抓向楊潔梅抓下!

骷髏旗一展開來,邵元化面色大變,姓焦的這漢子冷笑道:「喬大哥的令旗你總應該認得吧?我讓你在這三天之內仔細想想,識趣的就把這女娃兒獻出來,否則可休怪我不客氣了。」獰笑聲中,和那姓鄧的奪門而出跑了。他們的背後雖然是有著大靠山,到底也害怕邵元化萬一不買他們的賬,就要吃了眼前虧。

邵元化甚是尷尬,訥訥道:「娘子,你不知道——」

這姓鄧的抵受不了,喘著氣嘶聲叫道:「給、給我解藥,我、我說,我說——」

那姓鄧的喝道:「好呀,難為你這丫頭還認得我!」揮袖一拂,只聽得「嗤」的一聲,袖子給利劍截去一幅,可是他也已拔刀出鞘了。楊潔梅唰唰唰連還三劍,給他一一擋開。

邵元化道:「你不想要湘瑤冒險,牆為何不阻止華兒?」

高氏緩緩說道:「我不願意給那兩個人見著我!」要知邵湘華是第一個追出去的,早已到了外面,隔著一堵圍牆,高氏的錢鏢已經打不著他,要是追出去制止,當然就要給那兩個人看見了。

邵湘華這才叫得出來:「爹爹,他就是我的大仇人,你放過他,我可是決不能放過他的!」頭也沒有轉過來望他義父一眼,就追出去了!

武元感道:「托賴平安。老伯息影田園,家父尚未曾得為老伯洗塵,是以特命晚輩前來拜謁,稟告欣慕之意,不知老伯可願折節下交,枉顧寒舍?」他因為邵元寒假脾氣古怪,是以假託父命前來。

但更使他驚駭的是,他的女兒邵湘瑤也是給他這位「如夫人」用一枚銅錢打著麻穴,這才從牆頭跌下來的!

高氏說道:「他要報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你制止得了嗎?制止不了,那你就勢必要和那兩個人動手了,我不能讓你這樣做!」

但雖然是有點莫明其妙,龍天香已知道這兩人是楊潔梅的仇人,自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了。當下拔出劍來,說道:「元感,你對付那個使護手鉤的漢子。」她也沒多少臨敵的經驗,不過也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使護手鉤的那個漢子武功較強,故而讓給武元感對付。

姓焦的哈哈笑道:「邵元化要來早已來了,哈哈,你口口聲聲叫他爹爹,倒是叫得親熱,可惜他卻不把你當作親生骨肉呢!」那姓鄧的接著說道:「就算是他親生的兒子,他也不敢為了兒子得罪咱們的喬舵主!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痴心妄想邵元化來救你們了,乖乖的扔下兵器,讓我們處置,倒可以饒了你們性命!」

「她為什麼要打湘瑤的穴道,又要制止我去救華兒?」邵元化不禁疑團滿腹了。

那晚那伙強盜進攻他家的時候,他已隨那老僕從後門出走,沒有和強盜照過面。

那姓焦的獰笑道:「好,諒他們不能夠抵擋咱們五十招!」話中之意,卻是向同伴暗示,五十招之內,若是還未能夠取勝,那就是不宜再拖下去了。

楊潔梅正自以為可以從這姓鄧的口裡問出真相,不料卻給人殺了滅口,又驚又怒,喝道:「好呀!這廝居然還敢躲在這兒,這次可決不能讓他跑了!」

高氏道:「咱們回到廳子里慢慢說話。」半拉半勸的將邵元化拉回客廳,指著那面插在八仙桌上的骷髏旗,冷冷說道:「你見了這面骷髏旗,難道還不知道這兩位客人的來歷么?」

邵湘華正自躊躇,武元感說道:「老伯放心,我馬上回去稟告家父,家父一定願意趕來相助。咱們兩家聯手,不信那喬拓疆便有三頭六臂。」

邵元化吃了一驚,說道:「你認得這面骷髏旗?」

高氏夫人咳了一聲,說道:「華兒,你聽爹爹的話,和我們一起走吧。我答應你,你將來的報仇,放在我的身上。」

高氏說道:「你忘記了當年你我是怎樣相識了的嗎?你幫忙我打敗的那伙強盜,也就是喬拓疆的部下。不過當時喬拓疆還是陸上的強盜,名字還不怎麼響亮,這面骷髏旗也還未曾給他的手下普遍使用,當時並沒有亮出來。」

邵湘華道:「他是我家的大仇人!」當下把青鋼劍架在那人的頭上,喝道:「你想活命,快些實話實說,那晚洗劫我家的那幫強盜是些什麼人,我的爹爹有沒有給他們殺掉?」楊潔梅也跟著問道:「你將我拐賣,究竟是何人指使?快從實道來!」

姓焦的這漢子趁這機會取出了他的獨門兵器虎頭鉤,邵湘華退了兩步,腳步未穩,又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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