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嘯風吃了一驚,宮錦雲卻在旁冷冷說道:「如何?現在就快要到了水落石出之時了!」
韓佩瑛驀地想起,當她爹爹喝了九天回陽百花酒,突然發現中毒之時,孟七娘怒氣沖沖地趕來,不由分說,就要把奚玉瑾置於死地。後來她在奚玉瑾的衣袋中找到了一枚戒指,這才住手不殺奚玉瑾的。韓佩瑛彷彿記得孟七娘當時好像說了一句話,說是看在這枚戒指的份上,才放開奚玉瑾的。另外她好像還提起一個人的名字,只因韓佩瑛當時嚇得呆了,沒有聽得清楚。
韓佩瑛道:「你們的侄少爺叫什麼名字?」
侍梅道:「他名叫辛龍生。」
韓佩瑛失聲叫道:「不錯,孟七娘說的正是龍生二字。」
侍梅一聽便即明白,笑道:「當然是不會錯的了,這枚戒指正是孟七娘給我們的侄少爺,留給他作娶妻的聘禮的。」笑得甚是凄涼。
西門牧野喝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那你就來領死吧!」雙掌一搓,兩大毒功同時發出。左掌用的是「化血刀」,腥風撲鼻;右掌用的是「腐骨掌」,竟然發出一股屍臭氣味,中人慾嘔。西門牧野練成兩大毒功以來,這次還是第一次同時使用。
公孫璞的「化血刀」已經練到了第八重,「腐骨掌」的火候尚淺,不敢用這門毒功和他硬拼,當下仍以玄鐵寶傘抵敵,一招「玄鳥劃砂」,傘尖指向西門牧野掌心的勞宮穴。
韓佩瑛訥訥說道:「歡喜,歡喜……但我不敢完全相信呢。」侍梅道:「你見著他們就相信了。」韓佩瑛道:「對啦,你剛才托我捎什麼東西?」
侍梅取出一個綉荷包,說道:「這是侄少爺叫我繡的,他忘了帶去,麻煩你給我帶給他。」韓佩瑛頗感詫異,為什麼一個小小的綉荷包,侍梅如此鄭重其事?
侍梅道:「我們雖是下人,但也不能失信。這是我答應給他繡的。」原來侍梅一直在暗戀著辛龍生,希望他見了這個綉荷包,縱然不會回心轉意,至少也該記得她。
谷嘯風看見公孫璞力戰朱九穆,並沒吃虧,放下了心。忽聽得任天吾一聲大叫,喝道:「老魔頭,我與你拼了!」抬頭一看,只見任天吾給西門牧野一掌打個正著,任天吾迅速還了一劍,這一劍也刺傷了西門牧野的左肩。
韓佩瑛下了山,心裡想道:「玉瑾如今不知身在何處?這件事情,只有見著她才能明白了。」
奚、宮二人尚差幾步就要趕到,只聽谷嘯風一聲大吼,左肩血肉模糊,原來他也給西門牧野打了一掌了。
朱九穆連發數掌,只見奚玉帆面色鐵青,顯然是受到陰寒毒氣的侵襲,但劍法依然未亂,倒是不禁一怔,想道:「才不過兩個月,怎的這小子的功力似乎大大增進了?」殊不知這不是奚玉帆的功力大增,而是因為他自己在那天和韓大維硬拼了一掌,元氣大損,修羅陰煞功的威力也打了折扣的緣故。
余化龍十分機警,狡猾亦不亞乃師,立即打個手勢,向朱九穆示意,叫他不可馬上搜索。卻將任天吾代丐幫押運韓大維的藏寶的路線故意說錯,誘令偷聽的人上當。這一招奚玉瑾雖然聰明卻也沒有料到,她和辛龍生跟著錯誤的路線追下去,結果當然是越走就和任天吾這幫人距離越遠了。
此時運寶的騾車已經給蒙古兵劫去,谷嘯風忍著疼痛,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最緊要的是人,你我趕快保護我的舅舅回丐幫報信吧!」
奚玉帆和任天吾的形勢都是十分危險,谷嘯風由於感到錯疑舅舅,內疚於心,說道:「公孫大哥,我去斗西門老賊,請你對付這姓朱的老魔頭。」
奚玉帆道:「這是最後一道險關了,不如稍微冒險,趕快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任天吾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後一程,尤其需要小心。」暗自思量:「糟糕,糟糕!難道余化龍竟沒見著西門牧野么?今天他們若是不來,可就沒有機會了。」
奚玉帆道:「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叫探路的人走遠一些,和紫蘿山的義軍取得了聯絡,請他們前來接應。」
任天吾想了一想,說道:「也好,那麼就是你去吧。」心想支開了奚玉帆,若然找到機會,那就可以更便於行事了。
就在此時,忽聽得胡笳聲響,一隊騎兵突然從山上馳下,四面展開,迅速便把丐幫的車隊包圍起來。騎兵是蒙古騎兵,領頭的兩個人正是西門牧野和朱九穆。原來他們二人在那天激戰之後,各自受了一點傷,故此來慢了兩天。至於這一小隊騎兵,則是蒙古軍中精選的武士。
這兩大魔頭同時來到,任天吾自是喜出望外。當下裝作又驚又怒的神氣,拍馬向前,大喝道:「任天吾在此,可不容你們韃子猖狂!」唰唰兩劍,首當其衝的兩名蒙古軍官登時落馬。用的勁力恰到好處,劍鋒劃破了這兩名軍官的甲衣,卻連他們的皮肉都沒傷著。
西門牧野喝道:「好呀,任天吾!你本來不是丐幫的人,卻來丐幫作保鏢。你這老兒愛管閑事,我且看看你有什麼本領?」聲到人到,呼的一掌拍出,腥風撲鼻,在任天吾左右的兩名丐幫頭目給這腥氣一衝,暈了過去。
任天吾叫道:「你們後退,讓我對付這個魔頭!」朱九穆哈哈笑道:「如今乃是兩國之爭,誰和你講究單打獨鬥的江湖規矩?放箭!」一聲令下,飛箭如蝗。
陸崑崙怫然說道:「任老先生德高望重,怎會如此?」
任天吾的坐騎也給亂箭射斃,西門牧野大喝道:「任老頭兒,知道厲害了么?」任天吾喝道:「叫你見識我的七修劍法!」青鋼劍揚空一閃,抖起了七朵劍花,西門牧野的坐騎雙目給他刺瞎,四蹄屈地,西門牧野也跳下馬來,冷笑說道:「別人怕你的七修劍法,我卻不懼。七修劍法又怎麼樣,看你能奈我何?」掌風劍影,假戲真做,打得十分激烈。方圓數丈之內,沙飛石走,旁人竟是插不進手來。
奚玉帆展開百花劍法,身似水蛇遊走,專削蒙古騎兵的馬足,劍光所及,健馬哀號,轉眼之間,也有十多個蒙古騎兵給他殺得滾下雕鞍。雙方混戰的形勢,漸漸拉平。
丐幫弟子舞起藤牌防身,但駕車的騾馬和胯下的坐騎卻是無法保護,轉眼間都給射斃。丐幫弟子奮勇向前,和蒙古騎兵步戰。馬上和馬下交鋒,丐幫弟子甚是吃虧。
朱九穆冷笑道:「憑你這點微末之技,也能傷得了我么?」奚玉帆拼著豁出性命,咬緊牙根,狂風暴雨般的攻去。朱九穆發出了「修羅陰煞功」,掌風呼呼,寒飆卷地,周圍數丈之內,好像變成了冰窟,旁人也是不能立足其間。
原來谷嘯風那日找不著奚家兄妹,卻碰上了公孫璞和宮錦雲。三個人遂同往丐幫打聽消息。
另一方面,奚玉帆又因為喝了「九天回陽百花酒」,身體確也增進了可以抵抗寒毒的功能。
但雖然如此,雙方的功力畢竟還是相差甚遠,奚玉帆仗著「九天回陽百花酒」的功效對抗朱九穆業已打了折扣的修羅陰煞功,開頭二三十招,還可以勉強對付,三十招過後,只覺如墜冰窟,越來越冷,皮膚起栗,牙關也禁不住格格打戰了。
這隊蒙古騎兵,乃是大軍中精選出來的武土,人人都是十分剽悍。丐幫弟子也是人人抱了必死之心,奮勇抵抗。
一場惡鬥,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蒙古騎兵的損失比丐幫多了一倍以上,可是由於雙方眾寡懸殊,蒙古騎兵本來的人數是比丐幫多了三倍的,互有死傷之後,儘管蒙古騎兵傷亡的更多,但卻也更佔到了優勢了。
奚玉帆眼看丐幫弟子傷亡累累,心裡又驚又怒,但在朱九穆的掌力籠罩之下,自身難保,卻又如何能夠衝出去救援?
朱九穆哈哈笑道:「好小子,那日給你僥倖逃脫,如今在這絕路,你還想有人來幫你嗎?嘿,嘿,今日只怕你是有翅難飛了!你還不甘心束手就擒嗎?」
眼看丐幫就要一敗塗地了,不料朱九穆話猶未了,忽見三騎快馬如飛而至,為首的一人喝道:「原來又是你這兩個老賊在這裡橫行霸道,好呀,今日我們就要決雌雄!」來的這三個人正是公孫璞、宮錦雲和谷嘯風。朱九穆和他們都是曾經交過幾次手的,宮錦雲也還罷了,公孫璞和谷嘯風的武功卻是與他相差不遠。而且宮錦雲雖然較弱,她的父親黑風島主宮昭文卻是他最顧忌的一個人,如今宮錦雲和這兩個本領高強的少年聯袂而來,朱九穆縱然藝高膽大,也是不禁暗暗吃驚了。
任天吾瞿然一省,心裡想道:「不錯,這齣戲也該收場了。」當下佯作奮不顧身的模樣,西門牧野一掌打來,他非但不躲,反而硬衝過去,喝道:「老魔頭,我與你拼了!哎喲,喲!」給西門牧野一掌打個正頭,長劍脫手飛上半空!「哇」的又是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
路上宮錦雲說道:「谷大哥,我是肚皮里裝不住話的,你休怪我直言。」谷嘯風已知她的脾氣,笑道:「宮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宮錦雲道:「依我看來,你的舅父只怕不是好人。」
谷嘯風怔了一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