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回 盡掃妖氛驅暴虜 還須慧劍斬心魔

曲英道:「在那班投降了的回紇官兵之中,有許多是我哥哥的老部下,我去勸說他們,想來他們定會依從。要破這幽州城,就著落在他們的身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鐵摩勒和夏侯英聽了她的說話,連贊:「妙計,妙計!那麼我們先多謝曲姑娘了。」

司空圖倒是比拓跋赤驚醒得早一些,他自恃武功蓋世,還想親自到外面探聽確實的消息,並把回紇的鐵甲軍調來,保護帥府,百忙中也無暇去請示拓跋赤了。

計議已定,立即按照計畫。空空兒夫婦和華宗岱、段克邪四人,也按照計畫趕在部隊之前,潛入幽州,與丐幫聯絡。

曲英道:「我們回紇的士兵,蹂躪你們的土地,殺害你們的百姓。我心裡也是難過得很。我但求將功贖罪,稍得心安而已。」

那參將倒是比較謹慎的人,登上城樓問道:「怎麼只是你們回來了?」

華宗岱、辛芷姑雙雙搶上,司空圖這才嚇得慌了,叫道:「好,你們倚多為勝,那就一齊來吧!」

回紇敗軍紛紛喝道:「休要鑼蘇,趕快開城!你不見追兵就將來到了么?開了城再說!」

守城的回紇軍官一看,只見後面火把蜿蜒,宛似長蛇,轉眼間連人馬都可以看得見了。

段克邪所料不差,雪山老怪果然是給鐵摩勒截住了。不過鐵摩勒也只是截住了雪山老怪,拓跋赤叔侄卻是僥倖漏了網。

金鐵交擊之聲宛如龍吟虎嘯,上萬的兵士屏息以觀,人人都給震得耳鼓嗡嗡作響,司空圖也委實了得,一覺不妙,立即變招,日輪一推,月輪一鎖,剛中寓柔,不與鐵摩勒強拼真力,只想仗著兵器的功能,剋制他的長劍。

空空兒知道鐵摩勒是言出必行的,只好連連苦笑,說道:「真是便宜老怪了!」

此時「元帥府」中的回紇武士,跑的跑了,死的死了,還有不少受了傷投降的。「元帥府」中的敵人差不多都已消滅乾淨,就只剩下了司空猛還在和辛芷姑惡戰。

那幾百名已經投降的回紇軍兵,騎馬在城中四處呼叫:「義軍不殺我們,只要放下刀槍,就可以讓我們回國!」

激戰中只聽得急促的胡笳之聲,此起彼落,刀槍碰擊的聲音震得耳鼓嗡嗡作響,義軍已是攻進了內院,正在與「元帥府」的回紇武士展開惡鬥;而那急促的胡笳聲則是回紇軍中號令突圍的訊號。

段克邪發了一聲長嘯,嘯聲未歇,已聽得空空兒的嘯聲相應。段克邪大喜道:「我師兄來了。好,這老怪逃不掉啦!」

城中火把通明,殺聲震天。高卧在元帥府中的拓跋赤從夢中驚醒,還只道是發生了兵變,幽州的軍官和回紇士兵衝突的事情是經常有的。拓跋赤以為這次只是規模大些,正想叫侄兒拓跋雄去知會節度使章留仙,雙方會同鎮壓,只聽得「轟隆」一聲,如雷震耳,外面的百姓已經用巨木撞破了大門,打進了他的元帥府來了!

司空猛匆匆來報,拓跋赤這才知道是義軍殺進城,城中的老百姓也都紛起「造反」。

拓跋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道:「快請令尊過來。他們現在不過攻破頭門,咱們還來得及從後門逃走。」拓跋赤的元帥府有三道大門,估量總可以守得一時半刻。司空圖住在外宅,一叫便可來到。

哪知雪山老怪司空圖此時已是遇上了勁敵,自顧不暇。

幽州城中的回紇駐軍雖然大部瓦解,但跟隨拓跋赤突圍的尚有戰車百輛,騎兵三千。這支軍隊一出城門,就陷入了義軍的包圍網中。雙方鐵騎衝擊,自刃相接,亂箭如雨。一場混戰之後,回紇的戰車有六七十輛傾覆,騎兵亦傷亡了十之七八。但拓跋赤叔侄所乘的那輛戰車,則已僥倖突圍而去。義軍沒有發現他們叔侄,鐵摩勒也難以判斷他們是尚在城中或是已經突圍抑或戰死,因此一面令辛天雄帶領一支軍馬追擊殘敵,一面下令清理戰場。

城門打開,那隊回紇敗軍一擁而進,登時先執住了正副兩個守城軍官。說時遲,那時快,義軍的先頭部隊跟著便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攻進了幽州。

辛芷姑的輕功在司空猛之上,身法展開,登時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司空猛儘管心急如焚,也不能不與她交手了。

空空兒輕功絕世,最先來到。司空圖見他一人,還不怎麼放在心上,當下喝道:「小猴兒,我沒有工夫陪你戲耍。」呼呼兩掌,把空空兒迫退幾步,走出屋外。

這員女將是與奚族相鄰的一個部落的王公女兒,名叫香貝,她和宇文虹霓是好朋友,十年前曾經受過拓跋雄的迫婚,險些給他擄去的(事詳《龍鳳寶釵緣》)。

空空兒笑道:「稍待片刻如何?我也還未曾過足癮呢!」

不料話聲未了,鐵摩勒忽地收劍回鞘,跳出圈子,說道:「百招已滿,你去吧!」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驚駭,連司空圖也是大感意外。原來他全神應戰,根本就沒有數招數,不知已滿百招。他驟然一喜,忽覺全身節骨寸寸欲裂!

空空兒笑道:「你沒工夫,我可是有工夫要戲耍你!」如影隨形的立即追到,舉劍便刺。

辛芷姑與司空猛曾有一掌之仇,兩年前她在揚州與司空猛交手,她刺了司空猛一劍,司空猛也打了她一掌,算來是兩不輸虧。但辛芷姑平生從未吃過這樣的大虧,儘管對方所受的傷比她可能更重,她仍然認為是奇恥大辱。此時見司空猛來到,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立即揮劍便刺過去,喝道:「小賊,你來得正好,今日我誓要報你一掌之仇!」

段克邪道:「大軍已經進了城,殘敵已是瓮中之鱉,料想雪山老怪他們也是跑不脫的。」空空兒笑道:「你的表哥雖然不用咱們相助,但咱們跑去觀戰也好。快去吧!」

空空兒道:「這老怪作惡多端,應有此報。不必嘆息他了,咱們去追捕韃子元帥吧。」此時義軍早已清理了戰場,段克邪等人也已從城中出來,戰場上並沒發現拓跋赤的屍體,當然也就知道他已經跑了。

激戰中只聽得辛芷姑喝聲「著!」司空猛跳出三丈開外,渾身是血,遍體是傷。大吼一聲,忽地一頭向院子中的一塊湖石撞去,登時腦漿塗地而亡。原來他在那瞬息之間,身上竟已著了辛芷姑的八劍,自知難以活命,索性撞石自盡,省得多受苦痛。

華宗岱填上空空兒的空檔,迎上了司空圖,雙筆斜飛,左一筆點他的「曲池穴」,右一筆點他的「璇璣穴」。

哪知就在空空兒的苦笑聲中,又有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那雪山老怪司空圖好像僵了似的,木然直立,鐵摩勒叫他走,他竟是不能移動腳步。突然間「卜通」地倒下去,七竅流血,身體乾枯,一下子瘦了許多,就像一根水分揮發已盡的木頭。原來司空圖真力耗盡,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不用鐵摩勒殺他,他已經死了。

(全書完)

論功力是司空圖稍高,但華宗岱的判官筆點穴功夫天下第一,司空圖不無顧忌,急切之間,也只能堪堪打個平手。

司空圖邊打邊走,辛芷姑提劍給華宗岱掠陣,司空圖走到哪邊,她就跟到哪邊,總是截住了司空圖的去路。辛芷姑的劍法奇詭亦是天下無雙,司空圖曾經見識過她的劍法,因此雖然她並未出手,司空圖亦是不能不小心提防,不敢硬闖。這麼一來,他就更難擺脫華宗岱的纏鬥了。

夏侯英、鐵摩勒率領的義軍佯作「追兵」,到了幽州城上的兵士可見的距離之內,便即鳴金擊鼓,大喊:「沖呀!殺呀!」

司空猛匆匆跑來,叫道:「爹爹,快走!元帥也已經走了!」司空猛本來是奉了拓跋赤之命,來叫他的父親去保護拓跋赤的,但當他殺出重圍之時,形勢已經大變,拓跋赤等不及司空圖到來,先自逃了。他靠著數百名親軍保護,從後門逃出,附近有回紇的一個戰車營,他上了戰車,這才心神稍定,下了突圍的命令。

正激戰間,忽聽得一聲長嘯,空空兒從屋頂跳下來。段克邪喜道:「師兄,韃子元帥抓住了沒有?」空空兒臉孔拉得長長的,一臉懊惱的神情說道:「悔不該不聽老華的話,我遲了一步,給他跑了!」

守城的回紇軍官見此情形,果然無暇考慮,大怒說道:「你想把我們回紇的兵士都讓敵人殺絕嗎?開城!」

但辛芷姑與司空猛交上了手,卻給了司空圖一個脫身的機會。司空圖大喝一聲,連發三重掌力,儼似狂濤巨浪,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華宗岱給他的掌力一迫,也不能不側身斜閃,暫避其鋒。

司空圖沖了出來,立即又是一抓向辛芷姑抓去。辛芷姑身法輕靈,一聽得背後勁風颯然,已是縱出一丈開外。

司空圖叫道:「猛兒,走吧!」華宗岱喝道:「司空老怪,勝負未分,就想走么?」司空圖喝道:「有膽你就追來!」

空空兒翟然一省,說道:「不錯,我是應該去揪那韃子元帥了。」腳尖一點,身形平地拔起,司空圖雙掌打空,空空兒已是上了瓦背,眨眼間越過牆頭,進了內院。

且說幽州方面先後派出北宮橫和沙鐵山兩支兵馬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