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回 碌碌風塵尋弱女 惺惺相惜結親家

眼看鐵摩勒再劈一劍,就不難把華宗岱的一支判官筆劈斷。鐵摩勒卻忽地虛晃一招,斜躍兩步,喝道:「你究竟是誰?」

華宗岱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你可知道他們甚姓甚名?」掌柜的笑道:「那天客人太多,我可未曾請教他們的姓名。」心想:「這人問得好怪,開店的哪有一一去查問顧客的姓名的。」

鐵摩勒恍然大悟,說道:「我真是糊塗了,天下還有何人能使得出這樣精妙的點穴筆法?我早就應該知道是『筆掃千軍』華老前輩了。」

空空兒問道:「怎麼倒霉之至?」華宗岱道:「是誰在你的鋪子里惡作劇的?」那掌柜的道:「豈只是惡作劇。幾乎把我的店子毀了。嗯,兩位要什麼酒?吃酒再說吧。」這掌柜的談風甚健,可也沒有忘記要做生意。心想:「你要聽我的故事,還能不多喝兩杯?」

空空兒笑道:「你們兩位都不必客氣,說起來你們才真的是一家人呢。我空空兒最喜歡做媒人,這門親事,我是要給你們說定的了。」

鐵摩勒笑道:「兒女之事,慢慢再談。空空兒,我聽說你已到師陀去了,怎的又與華先生一同回來了。師陀的戰事已經結束了么?」

空空兒道:「師陀之戰已經結束,但回紇又已進兵幽州。我正是為了夏侯英向你請救兵來的。當然,在公事之外也還有私事。」

斬棘披荊都不用,雙飛比翼暗生情。

此時那隊騎兵已到了山下,即將來到。秦觀海道:「咱們以後慢慢再談,兩位請跟我來,選擇一個有利的地形和他們作戰。」

一路無事,不料卻在將到幽州的時候,在這間路旁的茶鋪里遇上了沙鐵山。兩兄妹聯手,和沙鐵山大打起來。只打得桌倒椅翻,杯盆碗碟,在地上摔破,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滿地都是碎片。

南秋雷問道:「可知芳姐是往哪兒?」龍成香道:「她說是要往師陀,但並非想要去見劉芒。我問她想作什麼,她卻不願說。劉芒已經有褚葆齡了,你們可知道么?」南秋雷道:「知道了。」對龍成芳與劉芒分手之事,心中頗有感觸。

空空兒道:「不必啰唆,拿來我喝。只怕三十斤還不夠我們二人喝呢。」

鐵摩勒身上滿沾塵土,空空兒也是亂草泥屑都沾滿了身。所以韓芷芬一猜便著,不過,她也只是猜著了一半。空空兒笑道:「不,摩勒老弟和華大哥比武來了,我現在可沒資格和摩勒比試了呢。」

空空兒經過了甘泉的刮骨療毒,第二天果然便好了八九分。空空兒本來就想走的,鐵摩勒笑道:「憑你的輕功,遲走兩天還怕追不上你的徒弟嗎?」

這漢子將他們帶上一條山路,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隱約看見山頭上有個堡壘,有炊煙升起。這漢子道:「堡壘里是咱們的人,到了這裡,咱們是可以平安無事了。兩位走得累了,歇一歇吧。待我叫他們出來迎接。」說罷,一聲長嘯。

龍成香道:「南大哥也是要往師陀去的,他說中原豪傑紛紛前往師陀,要幫忙楚平原夫妻抵抗回紇的入侵。他不甘後人,所以他在金雞嶺一知道這個消息,就馬上走了。」

空空兒大喜道:「原來是你這老兒,我可無須求甚解藥了。可是,你怎麼只是看見我的影子,就知道我是受了傷?」

韓芷芬道:「哦,這位是——」空空兒笑道:「你看中了人家的女兒,還不知道他是誰么?」韓芷芬知道是「筆掃千軍」的華宗岱,喜出望外,連忙說道:「華老前輩,我們都在盼望你來,難得如今將你盼到了。請進,請進。」

甘泉笑道:「你若不是受傷,以你的輕功,我還怎能看得見你的影子。」

空空兒道:「對,對。你若看不出來,也算不得天下第一神醫了。」

甘泉察看了空空兒的面色,替他把了把脈說道:「你中的毒相當厲害。不過,以你的內功造詣,本來不至於就發作得這樣快的,你一定是在中毒之後又跑了許多路吧。」

空空兒笑道:「反正也是瞞不過你這位神醫的雙眼的,我認了。」

南春雷停下腳步,說道:「算了,這惡賊腦袋開花,也夠他受的了,咱們還是覓路前往幽州吧。」原來他們已追到了無路可跟的荒山上,離開官道遠了。

空空兒看見前面有間茶鋪,這是開設在路邊的茶鋪,兼賣酒食的。空空兒笑道:「好幾天沒有喝酒了,咱們到這茶鋪歇歇,喝它幾杯如何?路邊的店子雖沒好酒,也可以解解悶。」華宗岱道:「好,順便打聽幽州的近事。」

華宗岱、空空兒以為掌柜所說的那對年輕男女一定是鐵錚與華劍虹無疑,誰知這次他們卻猜錯了。那對男女是南春雷和南秋雷兩兄妹。

空空兒笑道:「古時華佗替關公療傷,關公談笑自如。我空空兒或許沒有關公的本事,但忍痛的本事還是有的,決不至於令你這位今世華佗皺一皺眉便是。」

甘泉隨身帶來了葯囊,當下就替空空兒開始手術。金針拔毒不用多久就做完了,接著就是刮骨療毒,空空兒聽得刀鋒在他骨頭上颳得「唰唰」作響,笑道:「有趣,有趣。我平生從沒嘗過給刀劍刺著骨頭的滋味,如今嘗到了。你們兩親家敘話呀,不用為我擔憂了。」

原來南秋雷因她母親有將她許配鐵錚之意,而鐵錚卻已有了個華劍虹,所以南秋雷覺得有點難為情,不願意和他們到鐵摩勒的山寨。不過她的母親有這個心意,只是他們兄妹和空空兒知道,鐵摩勒父子還是未知道的。

華宗岱笑道:「只要他們兩小口子情投意合,我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不料沙鐵山雖然是受了傷,輕功還是好生了得,兩兄妹追了一程,竟然追他不上。山路崎嶇,沙鐵山逃入樹林,轉眼間已是無影無蹤。

空空兒笑道:「我做的是現成媒人。華姑娘一到你們這兒,我就知道她是要做你家未過門的小媳婦了。不過,我也樂得喝這杯現成的謝媒酒。」

空空兒心道:「果然是沙鐵山這廝。」連忙問道:「鬧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這個黑漢子和那一男一女打起來了?」

空空兒道:「老華,你不必客氣,我知道你急著要見你的掌上明珠,你就請你的親家母要她來見你好啦。我空空兒是用不著客氣的,你的女婿是我的徒弟,現今我又給他做成了大媒。摩勒,鐵錚就是睡了,你也要給我把他喚起來。」

華宗岱鬆了口氣,說道:「還好。」掌柜的苦笑道:「什麼還好呵?客人跑了個十之八九,都沒有付帳。店裡的家私雜物,也給打得一塌糊塗,是今天早上才剛剛收拾好的呢。所以你說這是不是倒霉之至!」

空空兒道:「好,那麼我們回到幽州還是可以見著他們的。嘿嘿,他們這些晚一輩的膽量倒是不輸於我們,鐵凝與小承子,鐵錚與華姑娘,都敢間關萬里,前往師陀,不畏強敵。叫我們做長輩的好不喜歡!老華!你沒見著女兒,該不至於失望吧?」

空空兒笑道:「實不相瞞,我們也是去投奔義軍的。好,酒喝完了,我們可要走啦。多謝你的陳年花雕。」

空空兒笑道:「老華,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這個容易,咱們明天就回去幽州,趕上他們好了。」

華宗岱笑道:「倒無須乎如此著急,你的傷還未好呢。」空空兒道:「有甘老爺子給我刮骨療毒,明天還怕好不了嗎?」

掌柜的睜大了眼睛,說道:「好,好。這花雕是上酒,一斤就算七分銀子吧。三十斤,三七二十一……」空空兒道:「不必算了,這是一錠十兩重的元寶。你拿去,多下的你給我們切幾斤鹵牛肉。不必找了。」

南春雷隨在他們後面過去,對這少年的本領好生佩服。心裡想道:「他帶了一個人,還能施展登萍渡水的輕功,當真是遠遠非我可及。」

南春雷起了一點疑心,心想:「夏侯英的綠林兄弟被官方稱為『流寇』,聽說經常衣食不周,甚為艱苦。卻怎的都有盔甲,倒似是配備精良的官軍一般?唔,或者是從敵人手中奪來的吧。」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鐵摩勒笑道:「空空兄,你來得不巧。你要徒弟叩謝你,今天可是辦不到了。」空空兒問道:「怎麼?」鐵摩勒道:「正是,他們聽得甘爺爺說阿凝與小承子已經去了師陀,錚兒也要到師陀去會他妹妹。前幾天他已經和華姑娘一同去了。」

華宗岱道:「她有個歷練的機會,我是求之不得。只是如今雪山老怪的門人與沙鐵山等人都已到了幽州,碰上了可是有點危險。」

兩人走進這間茶鋪,空空兒眼光一瞥,忽地發現一件奇事,說道:「華兄,你看!」原來這間茶鋪是用四根石頭的柱子撐起來的,正對著他們二人的一根石柱上有一個鮮明的掌印。

回到鐵摩勒所住的那座營寨,鐵摩勒的妻子韓芷芬已經在那裡等候,見了空空兒,笑道:「原來是錚兒的師父來了。怪不得摩勒這麼晚才回來。哎,你們一見面就比試武功了吧?」

空空兒道:「不錯。但當今之世,精於綿掌的沒有幾人。以這人的功力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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