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兒與華宗岱二人先行,不數日到了幽州。空空兒結交滿天下,幽州丐幫分舵主王泰也是他的相識。空空兒遂與華宗岱往訪王泰,打聽消息。
空空兒道:「鐵摩勒是各門功夫,都有深湛造詣,不似其他的高手只以獨門武功見長。就我所知的人物而論,我是最佩服他的本領。不過,天下之大,只怕還有我所不知道的高手,所以我還不敢就一口斷定他的武功天下第一。」
空空兒詫道:「你怕什麼?有什麼強仇大敵要找你晦氣么?說給我聽,我替你打發他。」王泰笑道:「空空大俠,你也打發不了的。」空空兒道:「什麼人我也打發不了?」
王泰苦笑說:「幽州來了一支回紇兵,是應節度使章留仙之請來助他『襲匪』的。一到之後,便大舉搜捕嫌疑的『匪黨』。夏侯英以前曾在幽州駐足,和官軍打了幾次仗,有些受傷的部屬在幽州民家養傷。這次官軍與回紇兵聯同大搜,無辜受傷的老百姓不知多少。
空空兒說道:「不錯,要老百姓都齊心合力抗敵自保,那是不容易的,所以你們必須幫忙他們組成義軍。缺少武器不打緊,我在師陀國曾親眼見到,老百姓們揭竿為旗,斬木為兵,也一樣能夠打敗回紇的鐵騎。」當下把他們在師陀與老百姓一同抗敵的經驗告訴王泰,聽得王泰眉飛色舞。
「這兩天來,不但是搜夏侯英的『餘黨』,各個幫會也都在搜捕之列。我們正準備在這兩天就把分舵搬遷,先躲一躲避避鋒頭再說。空空大俠,這些回紇兵你一個人怎麼『打發』得了。」
空空兒怒道:「可氣,可恨!我們在師陀國殺得他們落花流水,他們居然還不知道死活,糾集了些殘兵敗將,居然又到這裡逞凶作惡了。」歇了一歇,怒氣稍息,接著哈哈大笑三聲,道:「回紇兵固然是可氣可恨,但他們這樣兇殘,卻也很好呀很好!」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王泰說道:「可是老百姓大都怕事,要他們齊心抗敵,恐怕還不是短時間可能辦到的。老百姓也缺乏武器,即使有一部分人起而自保,只怕也抗不過回紇與官軍。」
但聽得「噹噹」之聲,震耳欲聾,火星紛飛中華宗岱的判官筆已損了三個缺口。正是:
空空兒道:「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們,夏侯英這支義軍就要回來了,段克邪與楚平原也與他們一同回來。你可以通知夏侯英的舊屬,趕快幫忙老百姓組成義軍,準備迎接他們吧。」
王泰問道:「夏侯英這支義軍有多少人?」空空兒道:「一萬多人。」
王泰有點失望,說道:「回紇兵來的就有一萬多人。幽州節度使有十萬大軍,聽說章留仙與魏博節度使田承嗣、范陽節度使王典結成同盟,不但可以緩急相濟,還準備并吞各處藩鎮,進而平分大唐天下呢。他們的兵力如此雄厚,夏侯英的一萬大軍濟得甚事?老百姓要組成義軍,恐怕也不是三兩個月間就可以大舉作戰。」王泰雖然明白了要依靠老百姓的道理,卻還缺乏信心。
華宗岱邁進一步,雙筆連環刺出,鐵摩勒劍鋒一晃,又是一招虛招,把華宗岱的雙筆引過一邊,他本身卻退了三步,寶劍不與華宗岱的判官筆接觸。
華宗岱奮力一衝,將鐵摩勒的第七招劍招堪堪化解,額上已是沁出黃豆般大小的汗珠,而鐵摩勒則仍神色如常。華宗岱平素以內功自負,此時也不能不佩服鐵摩勒的功力深湛,還更在他之上。
話猶未了,忽聽得官軍中有人大喝道:「放箭!給我把這兩個人射殺!」登時亂箭如蝗,朝著空空兒與華宗岱射來。
華宗岱的內功何等深厚,他甩手反射的箭,勝於用鐵胎弓發射。周保陽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射出去的箭會射回來傷他,一下子就給射落馬了。由於華宗岱接箭發箭快到極點,他是在空空兒背後接箭的;空空兒看來,就似那枝箭在半空中突然掉頭一般。
兩人都是一等一的輕功,日夜兼程,不過十日工夫,就從幽州來到了魯西的蒲台,距離金雞嶺不過五百里了。五百里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一天半的路程,兩人都鬆了口氣。
空空兒笑道:「這兩天在官道上行人眾多,我們不方便跑得太快,如今進入山區,咱們可以大展輕功了。現在日頭還未過午,跑得快的話,明日黃昏便到金雞嶺。咱們悄悄上山,給鐵摩勒一個意外的驚詫。」
「官軍還好一些,不敢與老百姓太過結怨,搜不著嫌疑的『盜匪』,隨手竊取些財物也就算了。回紇兵則凶暴得簡直如同野獸,任意闖進民家,不但劫掠財物,見了標緻一點兒的姑娘也都搶了去。百姓敢道半個不字,他們舉刀就殺。幽州的百姓逃的逃,躲的躲,逃不了躲不了的就只好聽天由命,隨時準備遭災受劫了。
華宗岱忽地問道:「空空兄,你會盡天下英雄,依你看來誰的武功天下第一?」空空兒笑道:「這個問題,段克邪師弟早就和我談過的了。依我說,是老百姓的本領第一。」
華宗岱笑道:「空空兄,你是越來越謙虛了。我明白老百姓團結起來的力量天下莫敵,不過,我是說單打獨鬥的武功。」
空空兒道:「以前我以為我是天下第一,後來碰上了扶桑島的島主牟滄浪,我承認我是比他略遜一籌。」華宗岱道:「牟島主已有十多年不到中原,不知他是否還在人世?若以目前咱們確實知道還活著的武林人物而論,你說誰是第一?」
空空兒笑道:「偷來之物,我不知道寶貴,隨手拿去救人。最後一顆,已經給了我的徒弟浩罕服食了。他在攻打師陀王城之時受了重傷,全仗那顆小還丹救了他的一命。」
王泰喜道:「鐵盟主要是能夠率眾來援,那就好了。他與夏侯英聯合起來,天下綠林都聽他們的號令,總可以調動得十萬八萬兵馬。」
不料將至官軍隊前,忽聽得弓如霹靂,有一枝箭射著了他的右足,這枝箭力道大得出奇,竟然射穿他的褲管,箭頭入肉三分,空空兒的內功未能將它反彈出去。
華宗岱道:「雪山老怪,我沒有和他打過。他日若有機會,倒要試試他的功夫。嗯,說了這許久,你還沒有說到鐵摩勒呢。雪山老怪要咱們再到幽州才能與他相會,鐵摩勒卻是明天晚上就可以見到的。」
空空兒道:「說到鐵摩勒,我是心服口服的。十多年前,他不如我。但他的根基扎得極好,當年他與牟滄浪一戰,已差不多可以打成平手。這幾年他武功精進,更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我知道我是一定打不過他的了。依我看來,他若與雪山老怪單打獨鬥,勝負殊難逆料。不過我還是看好鐵摩勒多些。」
華宗岱道:「這麼說,該算是鐵摩勒的武功天下第一了?」
空空兒中了毒箭,輕功不免受到影響,不過,若只是應付周保陽,還是可以避得開他這一毒箭的。難就難在他是在西門旺與北宮橫夾攻之下,所走的方位必須恰到好處,若要避開這枝毒箭,就剛好要給北宮橫的銅人打著。
空空兒接著又笑道:「你今日怎麼有這麼大的興趣和我談論天下英雄,對鐵摩勒尤其不厭其詳的發問?莫非你是有意和你這位未來的親家較量較量?」
華宗岱道:「較量二字說得太重,不過我是想見識見識鐵摩勒的功夫。印證印證。」
原來華宗岱雖然不如空空兒之好勝,但嗜武成迷的性情則是和空空兒一樣的。他差不多有三十年隱居西域,不知自己的武功比起中原的頂尖兒的高手究竟如何,是以他上次重赴中原,就有意想與中原最負盛名的空空兒、鐵摩勒比一比的。和空空兒是較量過了,與鐵摩勒則直至如今尚未見過一面。
空空兒道:「將來你們結成了兒女親家,還怕沒有切磋的機會嗎?」
華宗岱道:「是不是結成親家,那還是將來的事呢。而且倘若有了親家的關係,切磋起來,只怕是各存客氣,看不到真實的功夫的。」
空空兒本人就有遍覓天下高手一一較量的心愿,對於華宗岱的心情當然是十分理解,當下笑道:「這個容易,到了金雞嶺,引鐵摩勒出來,我躲在一旁,待你和他比試一場。到差不多分勝負的時候,我再出來替你說明。」
空空兒笑道:「武學之道,各有所長,如今我是不敢自誇了。比如你老兄的點穴和內功的深厚我就甘拜下風。」
鐵摩勒道:「管你用什麼功夫,誰打得贏就是誰的本領。」呼呼呼連發三掌,掌力一重加上一重,儼如狂濤急浪,一個浪頭蓋過一個浪頭。
空空兒一看,原來這個軍官乃是魏博牙軍的統領、雪山老怪的弟子北宮橫。
北宮橫曾先後敗在華宗岱與空空兒手下,此次陌路相逢,仗著人多勢眾,自是不肯輕易的放過他們。
空空兒大怒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呀,如今我是非和他們斗一斗不可了。」
空空兒性子一發,那是天塌下來也不管的,什麼強敵,他都不怕,何況北宮橫是他手下敗將。華宗岱雖然不想多惹麻煩,但敵人既然欺負到了自己頭上,他也只好跟著空空兒上去衝殺了。
華宗岱急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