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泰又驚又怒,這才知道鐵凝並非易與,此時,他哪裡還顧得什麼憐香惜玉之心,氣得哇哇叫道:「好個野丫頭,你敢打我,看我把你扔出去!」衝上去打出一套長拳,想把鐵凝迫到屋角,那就易於捉拿了。
褚葆齡道:「他是和龍二小姐一道。他有他的去處,我也有我的去處。」
鐵凝是想等待展伯承回來,再去找尋褚葆齡的。但眼看暮藹蒼茫,天色就快黑了,展伯承仍然未見回來。鐵凝心裡想道:「不如我先去把展大哥找回來吧。」褚葆齡留給她的那封信也是要她先去打聽展伯承的消息,假如天黑之後,展伯承還未回來的話。
褚葆齡說道:「請嬸嬸不要管這件事。」呂鴻秋雙眼一瞪,說道:「為什麼?你寧願受他欺負?」呂鴻秋是火爆的性子,比褚葆齡更甚。
鐵凝一劍刺空,不禁也是心頭一凜:「這個什麼鬼幫主果然是比他的兩個手下強得多!」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四面八方都是沙鐵山的影子,沙鐵山換了一步,一氣呵成的便發出連環四掌!
呂鴻秋哪肯相信,說道:「褚姑娘,你不用幫忙劉芒說話了。你只告訴我,他們是去哪兒?」褚葆齡道:「聽劉芒說,他正是想回到他夏侯二叔那兒。」
這老者闖開門戶,說道:「展賢侄,留下一個臭賊讓你打發,屋子裡的事就不用你管了。」這老者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一看就知沙鐵山是個高手,非展伯承所能應付。
鮑泰笑道:「是呀,我看也不像。你的相貌雖不算丑,但這小姑娘卻實在長得太標緻了,諒你也養不起這樣標緻的妞兒。嗯,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來的?」
鐵凝在雨道上停了腳步,說道:「掌柜,有話快說!」掌柜的「噓」道:「小聲點兒,好姑娘,我有件事要請你幫幫忙。」
仇敖單足跳躍,重心不穩,那一刀去勢又急,收勢不住,往前疾沖,呼的一刀,斬在牆上。鮑泰正在旁邊,嚇得魂不附體。
鐵凝笑道:「臭賊,你還是認輸叩頭了吧。」話猶未了,只聽得「蓬」的一聲,但見血光迸現,原來沙鐵山給甘泉的一記「手揮琵琶」,劃著了他的肩頭,這一划賽於利刃,登時在沙鐵山的肩上劃開了一道五寸多長的傷口,皮開肉裂,鮮血灑了一地!沙鐵山就似個受傷的野獸一般,一聲狂吼,猛的一撞,「轟隆」聲響,竟把一面土牆,撞開了一大洞,沖了出去。
褚葆齡不願再見劉芒,也不願回去再見展伯承與鐵凝。於是連忙說道:「不可再去穆家莊了,穆莊主不是好人。劉芒正是和他姑父鬧翻了才離開穆家莊的!」獨孤宇大驚道:「有這樣的事?」
仇敖和鮑泰守著門口,仇敖喝道:「這裡只有死人,沒有病人,你這臭郎中給我滾開。姓展的小子,你上來!」仇敖只道這老者乃是展伯承請來的大夫,料想無甚本領,故而他只是把展伯承當作敵手。
獨孤宇聽了褚葆齡的所說,嘆口氣道:「真想不到名滿江湖的穆安竟是這樣的一個人!」呂鴻秋憤然說道:「你還要去拜訪這個欺世盜名的老混蛋嗎?」獨孤宇道:「穆家莊當然是不去了。不過,附近沒有投宿之處,恐怕還是回到那個小鎮上住一晚吧?」
鐵凝身邊的軟劍給仇敖一眼看出,暗暗佩服他的眼力。不過,這也正合鐵凝的心意,原來她的這把軟劍乃是百鍊精鋼所鑄,不用之時可化作繞指柔,當作腰帶纏在身上。比拳腳氣力大的多少佔些便宜,比劍則靠的是身手靈活,招數精妙,氣力大些小些,比較無關緊要。故而鐵凝也樂意和他比斗兵刃。
沙鐵山早已瞧出鐵凝不大尋常,當下側目斜睨,冷冷說道:「小姑娘,你也要多管閑事么?」
鐵凝「哼」了一聲道:「你又不配和他們交手,你問他們做什麼?」
呂鴻秋向丈夫笑了一笑,小聲說道:「人家急著要去會見劉芒,你也不懂?」她見褚葆齡剛才說到劉芒在穆家所遭受到的委屈之時,神情極為憤激,越發以為褚葆齡還是對劉芒仍有深情。卻怎知道褚葆齡之與劉芒雖是情絲未斷,但已不比從前那樣的一片純真了。褚葆齡心情的微妙錯綜,呂鴻秋哪能知道?
褚葆齡在路上挂念著她的「小承子」,鐵凝則是在那客店裡焦急的等待她的「展大哥」回來。
待得歸來人已杳,空留心事數行書。
獨孤宇說道:「雖然是冤枉路,不過卻近得多。我怕你身體疲倦,就近找個宿頭好些。」褚葆齡笑道:「獨孤叔叔,你的小還丹真有功效,如今我的氣力都已恢複了。我的馬又跑得快,三十多里路程,決用不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我哪會支持不了?」說罷,唰的一鞭,放馬疾馳,果然跑在獨孤宇夫婦的前頭。
鐵凝張望出去,只見三騎馬已經停在門前,為首的是個滿面絡腮須子的大漢,跟著兩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卻無展伯承在內。原來來的正是沙鐵山和仇敖、鮑泰三人。
沙鐵山大踏步地走進客店,喝問:「掌柜的,你給我留下房間沒有?」
這個掌柜也說得上是老奸巨滑,儘管心裡驚慌得不得了,臉上的神色可是絲毫不露。但見他不停地打躬作揖,臉上笑笑嘻嘻地說道:「三位大爺請坐,房間早已準備好了。小三子,你呆坐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倒茶?嘿、嘿,天氣熱,三位大爺路上辛苦了,先喝一懷吧。小的馬上去收拾房間。」
鮑泰賊忒忒的一雙眼睛在鐵凝身上打溜,裂開嘴唇笑道:「嘻,嘻!掌柜的,這小姑娘是你的女兒嗎?」他給呂鴻秋打落了兩齒門牙,說話有點漏風,加上他那副嘻皮笑臉的醜態,令人一看,就忍不住生厭。
鐵凝冷笑道:「這兩間是我的朋友住的,他們就要回來的。客人未走,你就要強佔他的房間,這是什麼規矩?」
沙鐵山面色鐵青,站了出來,冷冷道:「你是誰家女兒?何人門下?快說出來,以免自誤!」
鐵凝怒道:「誰要你管?」正要發作,那掌柜的忽地向她打了一個眼色,示意叫她進去說話。
鐵凝見他一臉求懇的神情,心道:「好,我姑且聽他說些什麼?」便跟那掌柜的進去。
鐵凝聽得聲音好熟,一時間卻想不起是什麼人,方自一怔,隨即又聽得一個更熟悉的聲音叫道:「哎呀,凝妹,是你!」這個人是展伯承,他終於回來了。
鮑泰這套長拳倒也打得甚為綿密,攻守兩全。但鐵凝使出「穿花撲蝶」的身法,與他繞身游斗,鮑泰的拳頭連她的衣角也沾不著。
鐵凝早已料到了幾分,卻故意問道:「什麼事情?」那掌柜的掏出一錠元寶,正是鐵凝給他那錠,苦著臉小聲道:「姑娘,你行行好,另找一個地方投宿。那些人是惹不起的。」
甘泉並不以武功見長,但以他數十年的功力,對付沙鐵山已是綽綽有餘。
掌柜的嚇得面青唇白,道:「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連忙跑了出去,免得鐵凝再嚷。
但沙鐵山已聽見了鐵凝的說話,起了疑心,掌柜的一出來,就給沙鐵山一把揪住。沙鐵山喝道:「你搗什麼鬼?是不是把我所定的房間租給了別人了?」
掌柜的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我給你老留了兩間最好的客房。你老喝過了茶,就請進去安歇。」
鐵凝怎知道沙鐵山乃是色厲內荏?本來她可以用空空兒來嚇走沙鐵山的,只須承認自己是空空兒的弟子,師父隨後就來,那麼沙鐵山不嚇得飛跑才怪?
沙鐵山擅於「移形換位」,拿捏時候也拿得極准,他已知「乘龍引鳳」這一招的精華所在,於是他這一抓就扣准了在這一招的前後兩個式子變換之際下手。
不料這掌柜的不敢招惹鐵凝,鐵凝卻跟著出來了,鐵凝攔著那小廝道:「你幹什麼?」那小廝道:「不關我的事,是掌柜叫我去收拾那兩間客房的。」
獨孤宇心裡暗暗好笑:「兒女私情,旁人哪裡理得清?秋妹也忒好多管閑事了。」不過他一向順從妻子,而且褚葆齡也確是需要照料,所以他不反對妻子的安排。但他卻想起一事,看見妻子要走,說道:「此地離穆家莊不遠,咱們既然來到這裡,似乎應該去拜訪穆莊主一次。前面有個小鎮,今晚咱們在這小鎮投宿,明天中午就可以到穆家莊了。」
沙鐵山大怒,「啪」的打了胖掌柜一耳光,喝道:「你這老混蛋,竟敢騙我!我打死你。」
鐵凝心想:「這胖掌柜見錢眼開,受記耳光,也是活該。可是卻不能讓他給打死了。」於是喝道:「住手!」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但鐵凝卻不願倚仗父親和空空兒的名頭,她也不知道沙鐵山的厲害,聽沙鐵山說及她的父親之時,口氣又不恭敬,就不禁惱怒起來,說道:「不錯,我的爹爹正是管束你們這些小賊的綠林盟主。空空兒也正是我的師公,江湖上有名的賊祖宗。但像你這種下三濫的強盜,我的爹爹和我的師公還不屑於來教訓你們呢!你若是害怕的話,就向我磕頭謝罪。否則,就只好由我來替他們管教你了。」
沙鐵山哈哈大笑道:「小姑